一把雨伞挡住了弟弟读书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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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7年农历春节,一声霹雳,我们家的大树轰然倒了,倒的不是大树,而是躺在病床上的父亲。面对躺在病床上被病魔折磨得爹一声妈一声痛哭流涕的父亲,母亲眼含泪水,强忍着心中巨大悲痛,为我和弟弟、妹妹做了年夜饭。

77年,我17岁、弟弟14岁、大妹11岁、小妹9岁(患有先天性心脏病,13岁时,因家穷无钱医治死亡)。母亲把年夜饭端到桌上,我把弟弟、妹妹拉到桌边长板凳上坐下后,我偷偷拉开父亲躺的房间门帘一看,母亲坐在昏迷中父亲床边在流泪,我轻轻坐在母亲身边,劝母亲上桌和我们一块吃点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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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人家欢天喜地,鞭炮隆隆迎新年,我们家默默无闻两眼泪。老家有吃过年夜饭,左邻右舍相互串门的习俗,吃好年夜饭,见躺上床大喊大叫父亲睡着了,为了让父亲安静休闲一会,母亲让我带着弟弟去外面拾鞭炮,她带着妹妹去隔壁堂哥家烤火。

父亲在我们家族中排行老三,平时族叔们都喊他三哥。父亲在大队和生产队当会计多年,写得一手好毛笔字,在庄上是最有文化的人,吃完晚饭后,族叔们都喜欢到我们家找父亲唠嗑聊天,聆听父亲给他们讲些从报纸上看到的国内外大事。常年基本如此。

父亲和他同辈份最好的兄弟,就是比他小10多岁的老爹(族叔),族叔常在晚上去找父亲,就是想让父亲讲故事给他听。吃过年夜饭的族叔,去我们家找父亲讲故事,他走在我们家阳台上,通过粘贴在窗子上的透明挡风薄膜见到,父亲坐在桌前在算账,可推开门一看,父亲躺在床,把他吓得连门都没关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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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到隔壁堂哥家,见到我和母亲,我们一家都在堂哥家烤火,族叔把刚才去我们家找父亲,见到的惊魂一幕,和不祥之兆告诉了母亲。听了老爹的述说,可把母亲吓坏了。坐在一边堂哥接过话头说,看来三叔这次病情很严重,过罢正月初三,就把三叔送公社卫生院。

堂哥是生产队长,看着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父亲,过完正月初三,堂哥就组织生产队社员把父亲送进了公社卫生院。那时公社卫生院的条件很差,由于家里太穷拿不起钱送县医院,没有办法只能送公社卫生院。南山五个公社卫生院,只有段集公社条件稍好些有台透视机。

十几个生产队男劳力翻山越岭用担架,把父亲抬进段集公社卫生院,经过透视机透视后,医生拿过透视片仔细检查完,长叹一口气,把母亲叫过去解释说,父亲的肺部已被积水堵死完了,回家安排后事吧,就是治疗也撑不了几天。正月十一日,父亲永远闭上眼睛离开了我们。

父亲去世后,本来就已被很贫穷的家庭更是雪上加霜,屋漏偏遇连阴雨,好像老天爷也拿穷人开玩笑,由于年前父亲生病,三间土坯草房顶上的草有些腐烂,没有顾上找村里茅匠修矛修补,漏的草水把床上被子染得像牛尿般。把伤透心的母亲也气病了。把我和弟弟、妹妹吓哭了。

父亲去世,作为家庭老大读初中三年级的我,只有选择辍学回到生产队干活挣工分。如果论学习成绩,弟弟学习成绩比我好,当时弟弟考取的是公社中学重点班,弟弟和我截然不同的是,我不怕吃苦从不和别人攀比,弟弟就不同了,他争强好胜攀比心强,正因为他的攀比心太强,为一把雨伞阻断了他的读书路

我常常为弟弟后悔和惋惜,按照当时弟弟的学习成绩,考个师范学校绝对不成问题,今天,当年和弟弟的同班同学,有的当了局长、县长、市长等高官,级别最低的也是教师和镇长,可弟弟只是一家公司天天爬电线杆的电工。还好弟弟的学习基因传给了儿子,儿子研究生毕业后,现在是一家公司里的高工。

一把雨伞是怎么阻断弟弟的读书路的,弟弟当时读的公社中学重点班,弟弟看着班里同学下雨天都打着雨伞,看着自己下雨天穿着是茅草编的蓑笠,头上顶的是竹编的斗笠,班里同学笑话他,伤了他的自尊,弟弟又是一个自尊心十分强的人。家里不给他买雨伞就不上学了。

三间茅草屋,东头透太阳,西头透月亮,家里穷得连肚子都填不饱,冬天农闲时,母亲一天只做两顿饭,把两个妹妹饿得直哭,哪里还能有钱给弟弟买雨伞,弟弟一气之下,真的向学校提出退学不上学了。弟弟退学后,校长和班主任来家劝几次,答应学校给他买雨伞,弟弟也不同意继续上学了。

弟弟小时不仅学习好,头脑也很聪明,退学后,他跟着庄木匠师傅,学会了做窗子和桌椅板凳等木工活,父亲去世的5年后,在我和弟弟的共同努力下,扒掉父亲生前三间低矮土坯茅草屋,重新翻建了三间高大宽敞的土坯茅草屋。如果没有新建的房屋,我和弟弟就成了村里的光棍汉。

一天,我带着弟弟拉着人力架子车去县城卖柴禾的路上,半夜间躺在马路边稻草垫上睡觉时,弟弟紧紧抱着我的头,趴在我耳边神秘的告我说,哥,你知道我为啥不上学了吗?雨伞只是其中之一,我是怕家里负担太重,把俺大累坏了(俺大,方言,母亲)。听弟弟这么一说,我不由自主的流出了眼泪。

转眼40多年过去了,我们家发生了翻天覆地变化,有三个研究生和一个在读大学生,孩子们拥有了大城市户口,在城里拥有了自己房屋。在城里安了家,彻底从农民变成了市民。(图片来自网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