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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开年以来,Anthropic 掀起了一轮又一轮的产业恐慌。

两篇论文先后把 SaaS、网络安全行业的护城河讲得摇摇欲坠,第三篇直接把 IBM 的股价打了个底朝天。

不知道接下来,它还会打出怎样的响指?

逻辑上并不复杂。

基于 Anthropic 强大的 AI 编程能力,它理论上可以优化任意场景的数字化解决方案。

操作系统也好,SaaS 也好,App 也好,底层都是一行行代码。给 Claude Code 明确的需求、边界和参照物,它就可以重构流程、重写系统、重配资源。

在这个框架里,“软件形态”不再重要,“能力密度”才重要。

老段子是,最开始大家都以为被 AI 替代的是体力劳动,没想到是白领和程序员。

现在可以有新版本了——

最开始,以为 AI 只是巨头们的游戏,创业公司囿于算力和数据门槛,只能靠边站。

现在发现,当 coding 能力被抹平,“会跳舞的大象”也能被颠覆。

而这也才是恐慌的核心:AI 不只是效率工具,而是把“能力获取方式”从组织能力,变成了接口能力。

Anthropic 威胁的背后,是更深层的结构性焦虑。

去仔细看几遍最近刷屏的《2028 全球智能危机》吧。

当 AI 成为生产主体,却没有消费需求,基于人类欲望构建起来的整个消费、金融、社会体系,将出现系统性错位。

我们今天的经济循环,本质上是人类的欲望 → 企业的生产 → 就业 → 收入 → 再消费。

如果生产主体换成 AI,而 AI 本身不消费、不娱乐、不恋爱、不焦虑,那这条链条会断在哪?

每个个体,在新世界里如何自处?

是获得解放,还是被边缘化?想来都是一片茫然。

连 Y Combinator 也觉察到了这个趋势。

最近他们组织的一次关于创业方向的讨论是:应该去做 AI 需要的产品、服务和网络基础设施,而不是人类需要的。

这句话如果放在五年前,几乎是科幻。

人类在数字世界中的需求,基本都和欲望有关。有个很客观的梗是 3G——Gamble、Girl、Game。

相比而言,AI 既不会泡妞,也不会玩游戏。赌博可能会有,比如比谁的生产效率更高?

如果数字世界的主要需求主体从“欲望驱动”变成“算力驱动”,那它的商业形态、内容形态、流量结构都会彻底改写。

一个以 Token 消耗为核心的世界,与一个以点击和停留时间为核心的世界,是完全不同的。

这已经不是产品升级,而是文明参数在被重写。

最后还是会归结到价值与存在感。

AI 已经替换了人类的一部分价值,如果替换更多,那后者的存在合理性将如何定义?

更重要的是,作为碳基个体,我们是否准备好了适应终身不劳动的空虚?

或者,被永久锁定在某个固定空间、层级的结构性绝望?

也许还没到那么远。

更接近的可能是,在人的维度里,AI 会加速资源、财富、权力的进一步集中。

因为它为已经拥有这些要素的主体,提供了更高的杠杆。

工具越强,先天资源差异带来的复利越明显。

这显然不是大多数个体希望看到的方向,却可能是少数主体主动推动的方向。

这个博弈,将如何推进?

又或者,被 AI 加上高杠杆的权力、资源和财富,也更容易爆仓。

当系统波动被放大,失控的风险同样被放大。

然后进入另一轮秩序的打乱与重建。

比如,最近 openclaw 造成的冲击,可能就是一个缩影。

每个个体,好像都能星星之火,找到创新立业的空间,都能成为跃升的 OPC。

能力平权带来了“表层去中心化”的幻觉。

但当 Google、Anthropic 开始封堵接口与权限时,这种可能又被拉回到另一轮博弈。

真正的核心,不是技术开放,而是控制权的再分配。

为了应对这种变化,大公司们已经开始改 KPI。

比如,OpenAI 内部放弃 DAU(日活),改用 TPD(Token Per Day,每日 Token 消耗量)作为核心指标。

Meta 也将“AI 驱动影响力”纳入员工绩效考核,其中 Token 消耗是核心量化指标。

Shopify 工程副总裁 Farhan Thawar 称,Token 消耗 = AI 时代工作产出的核心 KPI。

阿里云 瓴羊 CEO 朋新宇也提到,未来衡量公司价值,看一年消耗多少 Token。

这个转向很微妙。

过去的核心指标背后是“人”——点击、停留、转化。

现在的核心指标背后是“AI”——调用、推理、生成。

前者背后是碳基生命,后者背后是硅基生命。

在大厂视角里,卖广告的眼球价值正在退场。

而这,正是《2028 全球智能危机》所描绘的场景之一。

有意思的是,在这里,OpenAI 出现了分叉,它们开始在大模型里卖广告了。

面对 anthropic 的反讽时,奥特曼的反击口径竟然是技术普惠。

也许真正的变化,并不是 AI 会不会取代人。

而是我们是否正在从“以人类为中心的数字文明”,悄悄转向“以算力为中心的生产文明”。

这不是产业升级,而是坐标系在移动。

就是说,AI 本质上是人类的生产力工具,还是一个新的物种?

黄仁勋在最近的财报会专访中透露了个有意思的数据。

他说,现在英伟达有42000名生物员工(biological employees),未来还会拥有数十万数字员工(digital employees)。

多么微妙的新名词和分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