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一个人口大国,中国在很长一段时间内人口都在不断膨胀,然而这种情况却在2022年迎来了转折点。
连续2年的时间,我国的死亡人口都在不断上升,从2022的1041万人到2023年的1110万人,而且人口死亡率也在上升。
与之相对的则是出生人口的不断下降,这也不免令人感到心慌。
那么去年我国的死亡人口有多少呢?面对有可能到来的人口死亡高峰又该如何应对呢?
三拨“婴儿潮”一起老去
2026年一开年,国家统计局的那份人口公报确实有点扎眼:总人口还在14.05亿这个量级上,但2025年一年里,生了792万人,走了1131万人,自然减少339万。
往前翻两年,2022年减少85万、2023年减少208万,现在直接跨过300万台阶,死亡率也到8.04‰的新高,很多人第一反应就是“是不是出大事了”。
要把这个数字看明白,得把时间往回拉几十年。
建国后中国经历了三拨大的生育高峰。
第一拨大约在1949—1958年,每年出生两千万往上,1954年甚至冲到2232万,现在这一拨人已经陆续70多岁,进入高龄阶段。
第二拨在1962—1975年,平均每年出生2583万,堪称史上最大一波,现在每年都有二千多万人先后迈过60岁门槛。
第三拨是1980年代初的改革开放“二孩小高潮”。
简单说,当年生的人太多了,现在一起到“该走的年纪”,哪怕单个年龄段的死亡风险没明显上升,总人数一多,汇总出来的死亡总量就会抬头。
医学进步不是白来的,人均预期寿命从建国初的35岁提到现在接近79岁,2000年后出生的女性活到65岁的概率接近97%。
这意味着过去很多本来可能死于传染病、营养不良的人,活过了一个又一个健康门槛,死因结构也从“意外+急性病”为主,变成如今心脑血管、肿瘤、糖尿病等慢性病占比超过八成的“慢消耗”。
所以,眼前这个死亡数字的抬高,并不是医卫系统崩了,而是几拨庞大人群集中进入“生命后半场”的必然结果。
学界早就有预估,这种“死亡高原”会伴随我们几十年,大致到2060年前后才见顶回落。
与其把它当“意外冲击”,不如承认这是一张延迟了半个世纪的人口账单,现在到了必须一笔笔结清的时候。
养老、看病、身后事
人口结构的拐点不会只停留在统计表上,它会实打实地体现在每个人的日常里。
最直观的,是“老年人太多、服务太少”这对矛盾。
全国目前大约有八百多万张各类养老床位,看起来不少,但与上千万、还在持续增长的刚性需求一比,缺口立刻显形。
大城市的公办养老院,排队几年起步,有的热门机构甚至十年都排不完。
一线城市不少家庭都有这样的体验,自己上班忙,父母身体又开始频繁出状况,一边打听靠谱的护理员,一边发现这个行当总量只有几十万人,真正受过专业训练、长期稳定从业的更是少数,一位护工往往要同时照顾十来个老人,精力和质量可想而知。
医疗这块,同样被“老龄高原”推着满负荷运转。
心内科、神经内科、内分泌科这些“老年三大重灾区”,在很多三甲医院的门诊量已经常年处于高位,老年患者占比接近甚至超过所有就诊人群的一半。
从前人们说“冬天是心脑血管高发期”,现在则是一年四季都忙,季节性波峰叠加结构性高位,医生、床位、检查设备长期在边缘状态运转。
连生命的最后一程都在面临“资源挤兑”,北京、上海等大城市部分墓园价格高得吓人,热门地段墓穴按平方米算早已十万起步,一些家庭为了不让后代背上沉重经济负担,不得不选择更远或更简单的方式安葬亲人。
民政部门这几年明显在“补课”,不断审批新殡仪服务机构、新火化设备,同时推动海葬、树葬等节地生态方式,希望既缓解土地压力,也给普通家庭多一点选择空间。
与此同时,安宁疗护这块也在快速铺开,全国已有四千多家机构或病区提供相关服务,但跟每年上百万需要终末关怀的患者相比,覆盖率还是远远不够。
可以说,现在我们是在用加班式的速度给整个社会系统打补丁,养老、医疗、殡葬、社区服务,都在一边应付现实压力,一边尝试从“临时应付”转向“制度托底”。
一头是少生,一头是延退
死亡端在“还旧账”,出生端却明显“不给力”。
2025年的出生人口只有792万,出生率5.63‰,都创下新低。
简单看就是“生孩子的人越来越少”,但摊开原因,既有房价、教育、职场压力这些现实顾虑,也有观念层面“少生优育”的深入人心。
面对这一头“断崖式少生”,国家这两年开始动真格。
2025年1月起,3岁以下婴幼儿每人每年3600元育儿补贴全国推开,这是第一次用普惠性现金发放的方式直接减轻养育成本。
很多地方还在配套跟进,延长产假、增设普惠托育点、给多孩家庭在公租房、入园入学上提供倾斜。
这些手段短期内很难立刻把出生率拉回高位,但可以一定程度上减缓“直线往下掉”的速度。
另一头,是尽力把现有劳动力“用足用好”。
江苏、山东等地先行试点弹性退休,让60到67岁的群体可以根据自身情况选择具体退休年龄,多干几年,就多缴几年养老保险、也多领一点养老金。
官方测算是,延迟几年退休,个人养老金替代率最多能提高8%左右。
对宏观层面来说,这既能减轻养老金支付压力,又能缓解部分行业熟练人才断层的问题。
再配合技能培训和灵活就业机制,鼓励那些身体条件允许、有意愿的老年人继续在合适岗位上发光发热,让“老龄社会”不只意味着负担,也包含继续创造价值的可能。
同时,“银发经济”的轮廓越来越清晰。
适老化房屋改造、居家康复设备、老年旅游、文化娱乐、线上社交……
一整条长寿产业链正在成形,有机构估算,相关市场空间未来有望达到几十万亿级别。
年轻人愿意进养老服务、健康管理这类行业,很大程度上是看到了专业化、智能化带来的发展前景,而不再是简单的“伺候人”。
往深里看,这是中国从“人多力量大”转向“人均素质和产出更重要”的必然转型。
数据显示,16—59岁劳动年龄人口的平均受教育年限已经提升到11.3年左右,城市化率也在稳步上升。
总量下降的同时,人力资本在变厚。
真正的考验在于,能不能在“死亡数字高位+出生数字低位”的双重压力下,把社会保障、教育、医疗、产业升级这些环节串成一套顺畅运行的系统,让少一些人也能把更多事情做好。
未来几十年,当1960年代那一大拨人在一个个年份里陆续谢幕,回望今天,我们大概会把这段时间视作一次大规模、且不可逆的人口结构重塑期。
眼前这些冷数字背后,是一次从数量红利向质量红利的艰难切换。能不能挺过去,不只看生了多少、走了多少,更要看我们在中间给每个普通人预备了怎样的生活和老去的底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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