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孩子现在一个多月,睡着时睫毛颤得像蝶翅,小手攥着姑姑的衣角,一攥就是半小时。奶瓶递到嘴边,她偏过头,眼睛睁得极大,黑亮得瘆人——好像早知道这世上没她妈了,连哭都懒得费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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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得倒着说。先说这个小女娃如今在哪儿:西安城中村一间不足二十平的出租屋,姑姑“茉茉和姑姑”抱着她,在窗台边晒太阳。外婆每周来两趟,拎一袋煮好的小米粥、几颗剥好的鹌鹑蛋,坐在小凳上盯她喝完。屋里没挂相框,可床头贴着张皱巴巴的B超单,2024年3月12日拍的,胎儿侧脸轮廓清晰,右耳上方有颗淡淡小痣——跟妈妈生前耳后那颗,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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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往前推,是产房门关上的瞬间。陕西某三甲医院,凌晨三点十七分,产妇突发羊水栓塞。抢救持续四十一分钟,血压归零,瞳孔散大,医生摘下口罩时,手在抖。她没留下一句话,连新生儿脚印都没来得及按。孩子抱出来时浑身泛青,护士用暖灯烤了二十分钟才发出第一声细弱的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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丈夫当时在产科门外的长椅上坐着,手机屏幕亮着,正刷某劳务中介的招工信息。妻子遗体推出来那会儿,他起身拍了拍裤子,问了一句“火化排哪天”,便去派出所注销了户口本上妻子的名字。三天后,他收拾行李出门打工,临走把娃往婆婆怀里一塞:“不养。谁要谁抱走。”

婆婆没接,转头进屋烧纸,火盆里灰扑扑的,没一滴泪。公公蹲在院门口抽烟,烟头明灭了七次,也没说句话。倒是姑姑从婆家冲进来时,孩子正被裹在旧毛毯里,搁在灶台边的竹篮里,像一包没人拆的快递。

姑姑叫茉莉,三十岁,开童装网店。嫂子怀孕时,她寄过三十七件婴儿服,每件都手洗熨平,标签朝外。嫂子总说:“等孩子生下来,你当干妈。”结果孩子落地第七天,她就蹲在太平间门口,把刚领的出生证明按在胸口,纸边被汗洇出一圈黄印。

现在孩子户口落在姑姑名下,但没办收养公证。律师说,生父随时能起诉要回监护权。邻居劝她:“快去办!别等娃六岁上学才发现户口没法落。”她点点头,又摇头:“办了,他要是反悔呢?签了字,还能撕吗?”

你见过刚出生就学会沉默的孩子吗?她不闹,不笑,喂奶时眼睛直盯天花板,仿佛上面有她妈在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