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岁那年,金孝珠做了一个让所有亲戚都摇头的决定——嫁给一个中国男人,比她大12岁,家在河北农村,家里开着个不大的电器店。
亲戚们摇头是有理由的。在朝鲜,女孩外嫁本就罕见,更别说嫁去一个完全陌生的国家。有人劝她:“你疯了?中国那边什么情况你知道吗?”有人吓她:“那边男人打老婆的多,你别被骗了。”
孝珠没吭声,只是想起那个中国男人第一次见她时的眼神——真诚、炽热,像是真的会把她捧在手心里。
“只要一吨大米”
孝珠和石头的缘分,始于一场商务合作。
石头是浙江人,大学毕业后做起了跨境贸易,把中国市场上已经不那么时髦的电器卖到朝鲜。孝珠是朝鲜对接方的员工,聪明能干,汉语学得很快。两个人因为工作加了联系方式,从谈业务到谈生活,从谈生活到谈感情,一来二去,石头发现自己已经离不开这个朝鲜姑娘了。
2019年,石头专程跑到朝鲜求婚。孝珠的父母一开始极力反对——女儿嫁到异国,受了委屈怎么办?想家了怎么办?可石头一次次登门,一次次保证,态度诚恳得让人挑不出毛病。
谈彩礼的时候,孝珠的父母说:“我们不要钱,只要一吨大米。”
在朝鲜,嫁女儿是不兴要彩礼的,反而是娘家要准备丰厚的嫁妆,怕女儿在婆家受气。一吨大米,按当时最好的米算,也就六千来块钱。石头没占这个便宜,最后还是塞了十万块给岳父母,说是“心意”。
“中国男人原来会给媳妇倒洗脚水”
嫁到中国之后,孝珠才发现,自己之前对“中国男人”的想象,全错了。
在朝鲜,女人在家里包揽所有家务是理所当然的。洗衣、做饭、带孩子,男人在旁边喝茶看报,没人觉得不对。孝珠从小看着妈妈忙里忙外,爸爸和弟弟袖手旁观,早就习惯了这种模式。
可到了石头家,她傻了。
第一周,石头抢着洗碗;第二周,石头学会了用洗衣机洗衣服;第三周,孝珠加班晚归,石头端着一盆洗脚水过来,蹲下来就要给她洗脚。
孝珠愣住了,眼泪差点掉下来。她问石头:“你们中国男人都这样吗?”
石头笑了:“不都这样,但我得这样。你大老远嫁过来,我不能让你受委屈。”
后来孝珠才知道,石头为了让她适应中国生活,偷偷学了很多东西——学做朝鲜菜,学朝鲜语的日常用语,甚至去了解了朝鲜的风俗习惯。他说:“你离开家已经很不容易了,我不能再让你觉得孤单。”
“在中国,女人可以穿红色”
孝珠慢慢发现,在中国当女人,比在朝鲜轻松太多了。
在朝鲜,穿衣服是件讲究的事。鲜艳的颜色不能随便穿,裙子不能太短,走在街上如果打扮得扎眼,会被盯着看很久。孝珠家里那些粉的、红的、花的衣服,只敢在屋里穿穿,出门必须换素的。
来中国第一个月,婆婆带她逛街,指着一件大红色的连衣裙说:“这个好看,你试试。”
孝珠犹豫:“太红了吧?”
婆婆笑:“红怎么了?年轻姑娘不穿红的,等老了穿?”
她穿上那条裙子出门,街上人来人往,没人多看她一眼。那一刻她才明白——原来穿什么颜色,根本不需要别人同意。
更让她惊讶的是,中国的农村,跟朝鲜的农村完全不是一个概念。孝珠跟着石头回河北老家,一路看着窗外,高楼、厂房、宽阔的马路,她问石头:“你老家在哪儿?还没到城里吗?”
石头说:“这就是我老家。”
孝珠半天没说话。在她的认知里,“农村”应该是土路、茅草房、没有电的地方。可眼前的景象,比朝鲜的很多城市还要繁华。
“他把我爸妈接来治病”
孝珠在中国生了二胎之后,第一次回朝鲜探亲。
到家才发现,父母瞒着她很多事——餐馆因为疫情关门了,父亲身体大不如前,母亲也憔悴了很多。孝珠抱着爸妈哭,说:“我不回中国了,留下来照顾你们。”
石头二话没说,开始张罗着把岳父岳母接到中国去。
手续复杂,花了不少钱,但石头一句怨言没有。他把两位老人安顿好,带他们去医院做全面检查,还专门学了几句朝鲜话,方便沟通。
老人住了几个月,身体慢慢恢复,脸上的笑容也回来了。有一天,岳母拉着石头的手,用磕磕巴巴的汉语说:“我女儿,嫁对了。”
妹妹的羡慕
去年,孝珠的妹妹来中国看她,一进门就愣住。
姐姐家住的是楼房,16层,有电梯,有大落地窗,阳光洒进来满屋亮堂。冰箱里塞满了肉,衣柜里挂满了衣服,厨房里洗衣机、微波炉、电饭煲一应俱全。
妹妹在朝鲜已经定了亲,未婚夫是隔壁村一个在瓷砖厂上班的男人。人不错,但长得一般,家里条件也一般。妹妹看着姐姐的生活,眼眶红了:“姐,我也想来中国。”
孝珠不知道该说什么。她知道妹妹是真心羡慕,可她也知道,不是每个朝鲜姑娘都有她这样的运气。
妹妹临走那天,孝珠给她买了好几套新衣服,还塞了一些钱。妹妹抱着她哭,说:“姐,你命真好。”
“幸福不是运气,是他给的”
如今,孝珠和石头带着两个孩子,在中国过着普通又幸福的日子。孩子上学,大人上班,周末回老家看看父母,逢年过节给朝鲜那边打电话。
有人问孝珠:“你后悔嫁这么远吗?”
孝珠摇头。她想起第一次来中国时,石头在机场接她,手里举着一个大大的牌子,上面写着她的名字。想起第一次吵架,石头气得摔门出去,半小时后端着一碗热汤回来。想起生二胎时,石头在产房外急得团团转,孩子出生后第一眼看的不是孩子,是她。
“这辈子做得最对的决定,”孝珠说,“就是嫁给他。”
从平壤到河北,从24岁到27岁,她跨越的不只是一条江、一座山,而是整个旧的人生。而那些曾经摇头的亲戚,如今在电话里说得最多的一句是:“闺女,你真享福了。”
孝珠笑笑,没接话。
她心里清楚,这福气,不是谁给的,是他用一点一滴的体贴,亲手种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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