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面新闻记者 张杰 实习生 徐千然

2014年,首届“为爱攀登”公益活动在四姑娘山启幕。十三年来,这项公益行动从贡嘎山、四姑娘山,到三奥雪山、西岭雪山,足迹遍布蜀地名山,已成长为四川最具温度的公益IP之一,先后帮助近百名眼疾儿童重获光明。2026年2月25日,由封面新闻、华西都市报、四川省登山户外运动协会联合主办的2026“一城一山·登遍四川”大型城市登山联赛重磅官宣,诚邀各界共赴一场蜀山之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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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来接受封面新闻记者采访(摄影:刘建伟)

对于登山,茅盾文学奖得主、四川省作家协会主席阿来有着独到的见解,同时也对2026“一城一山·登遍四川”活动期待不已。这位被读者亲切称为“作家中的植物学家”的文学大家,既是电影《攀登者》原著作者,也是一位热爱用双脚丈量群山的践行者。出生在阿坝的阿来热爱登山与徒步,常年以脚步丈量川西群山,登临过四姑娘山、贡嘎山等蜀地高峰,更多次抵达海拔5200米的珠峰大本营,在世界屋脊的稀薄空气里体察山川与生命。

这份亲身的高海拔体验,让他在创作《攀登者》时,得以精准触摸登山者的精神内核,让文字既有雪山的冷峻,又有人性的温度。登山于他,是认识世界的方式,也是文学创作的源头。在接受封面新闻记者采访时,阿来从四川的富集山资源出发,畅谈了他心中登山的深层意蕴。

四川:梯次分布的“登山天堂”

阿来认为,四川是当之无愧的登山者天堂。“本身我们四川盆地周围都是各种非常峭拔、非常美的山,不是一座两座,而是鳞次栉比。”他对此如数家珍,从盆地内部海拔两三千米的青城山、峨眉山,到四姑娘山、雀儿山,乃至攀登难度超过珠峰的贡嘎山,四川的山呈现出完美的梯次分布。

“从低海拔到高海拔我们都有可以攀登的资源,登山特别是适合的大众运动。”阿来强调,这种地理特质意味着每个人都能根据自己的身体情况,挑选合适的路线,在亲近自然中找到属于自己的节奏。

倡导绿色登山,感受自然人文二重奏

谈及登山的态度,阿来特别提醒,最好摒弃“征服”的旧观念。“我们不要把它叫做征服,而是亲近,受自然山水的熏陶。”他强调,现代人应当树立万物众生平等的观念,“一花一草、一树一木都是地球生物圈的,跟我们一样的生命,我们要学会珍惜、爱护它们。”

为此,他倡导绿色登山理念:第一不攀扯花木,第二把垃圾带回来。这简单两点,是对自然最基本的敬畏。

在阿来看来,四川的每一座山都不是孤立的存在。“如果我们上峨眉山登金顶,感受几千年的文化浸蕴;如果我们去青城山,又追踪了道教文化的源头。”他认为登山既是自然之旅,也是文化之旅,自然和人文交相呼应,是二重奏的结合。

他特别提到,西部的雪山大多位于茶马古道上,这些山峰曾是不同交通要道上的显著地标。当文旅融合的今天,不同的登山路线意味着不同的体验,自然认知与文化价值交织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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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攀登者》

从杜甫到李白,登高望远的两重境界

“登高望远有两层意思。”阿来阐释道,一是杜甫《望岳》中所写的“荡胸生曾云”,登高让人视野开阔,胸襟豁达;二是王维诗中的重阳登高怀人,以及李白“却顾所来径,苍茫横翠微”中对来路的回望。

“李白说登到高处,是为了回望来路,我走过了这么一座一座的高山,越过了一道又一道的峡谷,一片苍茫,一片翠绿,我的人生没有白活。”在阿来看来,登山是一个壮大自己、开阔自己,让生命显出更有刻骨纵深感的过程。

正如杜甫在白帝城上写下“无边落木萧萧下,不尽长江滚滚来”,那是登山对心胸的壮阔洗礼。

不要当“驴友”,要当睁眼思考的行者

对于当下兴起的户外热潮,阿来在肯定强健体魄作用的同时,也提出了更高的期许。

他注意到徒步登高的人常调侃自己叫“驴友”,但他笑言:“我不要当驴友,驴就是只管走路不问方向:主人规定了一个终点,所有目标都是从这儿到那儿。但我们人类旅行不一样,沿途的风景,沿途的体验,需要我们睁开眼睛。”

阿来强调,登山者应当像“驴”一样健壮地行走,但更要像人一样观察、体验和思考。他本人正是这样做的——在海拔4000多米的高山上,他对每一株看似无名的花草如数家珍,手机里储存了数万张植物图片。

“登山既是认识我们地理多样性,也是体会文化多样性的一个最佳场所。”阿来说,当一个人带着热爱与知识储备走进群山,他便不只是去“打卡”,而是在敞开生命,感受自然与人文之美的双重馈赠。

正如他曾在深圳分享的那句感悟:“攀登,抵达很重要,过程更重要。”在向上攀登的路上,不要只顾埋头向前,而要做一个有文化、有知识追求的行走者,在群山之间,见天地,见众生,见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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