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个人起义,你们还收不收?”
这可不是什么“开玩笑”,而是赵寿山将军的肺腑之言。
说起来的他的一生也够传奇了,出身寒门却怀揣着救国大志,随后投笔从戎,身在国民党阵营中,却始终与共产党心心相印。关键时刻更是选择起义,孤身前往延安,成了为解放大西北的重要力量。
1894年,赵寿山出生在陕西的一个贫苦佃农家里。他13岁的时候父亲就病逝了,家境也因此变得更加艰难,全靠着母亲一个人拉扯孩子长大。
年少的赵寿山从小就目睹了底层百姓在军阀混战中的苦难,心里也早早埋下了救国的种子。16岁那年,他考进了陕西陆军小学,从此就踏上了军旅之路。
辛亥革命之后,赵寿山就转入了陕西测量学校深造,毕业之后,他先在冯玉祥部担任地形教官、少校参谋,很快就凭着扎实的专业知识和严谨的作风赢得了官兵认可。
1924年,早已厌倦军阀割据混战的赵寿山,慕名投奔坚持靖国军旗帜、主张救国救民的杨虎城部队,这成为他人生的重要转折点。
在杨虎城麾下,赵寿山南征北战,从排长、营长逐步晋升至旅长、师长。他作战勇猛,指挥有方,更难得的是始终体恤士兵、关爱百姓。
1926年,他跟随杨虎城坚守西安8个月,成功打退北洋军阀刘镇华的围攻,保护了城中百姓。几年后赵寿山升任旅长,进驻陕南地区,不仅击溃了盘踞当地的军阀部队,消灭了为害一方的土匪,还积极整饬军纪,减轻百姓赋税,深得当地民众爱戴。
这个时候的赵寿山,虽然还在国民党军队体系,却对蒋介石的独裁统治和“攘外必先安内”的政策深感不满。
1935年秋,红四方面军转移至川陕地区,赵寿山率部与红军对峙时,没有选择兵戎相见,反而秘密与红军订立互不侵犯协定,这成了他与共产党合作的开端。
这一年,日军步步紧逼,华北危急,可蒋介石还是执意调集兵力“围剿”红军。赵寿山心里焦灼得不得了,以看病为借口,先后前往北平、南京、上海等地考察形势。
在北平,他目睹了“一二・九”学生爱国运动的浪潮;在上海,他结识了杨明轩等进步人士,阅读了大量马列主义著作和进步书籍,思想发生了巨大转变,坚定了“停止内战、一致抗日”的信念。
次年10月,赵寿山回到陕西之后,直接向杨虎城提出了一个惊人的建议:活捉蒋介石,逼迫对方停止内战,联共抗日。这个大胆的想法和杨虎城的心思不谋而合,两人随即开始秘密筹划。
12月11日晚上,杨虎城紧急召见赵寿山,命令他制定军事行动方案,赵寿山只用了短短一天就完成了详细计划,涵盖了控制西安城、解除蒋系武装、逮捕国民党大员等各个环节。
次日凌晨,临潼方向就传来了枪声,赵寿山立即发射信号弹,西安事变正式爆发。
按照预定计划,他指挥部队迅速包围了国民党在西安的各个机构,解除了宪兵团、保安司令部的武装,占领了飞机场,并成功逮捕了所有在西安的国民党军政大员。整个行动干净利落,短短几个小时就控制了西安全城,为西安事变的成功奠定了坚实基础。
事变后,杨虎城任命赵寿山为渭北警备司令,驻守三原县,统一指挥渭北的 17 路军。临行前,杨虎城紧紧握住他的手叮嘱:
“今后你有两个任务,一是积极防御南京‘讨逆军’,二是密切联络红军,发动渭北群众,为将来一致抗日做好准备!”
赵寿山就将这句话记到了心里,在三原的时候,他就多次与彭老总和任弼时等红军领导人会晤,双方建立了深厚的友谊,他还提出了加入中国共产党的愿望。
可赵寿山怎么都没想到,这次分别竟然成了他和杨虎城的永别。西安事变和平解决之后,蒋介石就扣押了张学良,逼着杨虎城辞职,17路军也被缩编为第38军,赵寿山被任命为该军17师的师长。
抗战爆发后,蒋介石又用谎言将杨虎城骗回国并秘密扣押,赵寿山得知消息后悲愤交加,四处奔走呼吁营救,却因蒋介石的强权而徒劳无功,这也让他彻底看清了蒋介石的真面目。
抗战全面爆发之后,蒋介石将38军调到了华北的抗日最前线,赵寿山明知道自己这支部队是被当成了“炮灰”,但他还是毫不犹豫地率领17师奔赴战场,
他说:“抗日是杨将军的夙愿,也是我的神圣使命,与其在后方苟活看蒋介石的脸色,不如战死沙场,马革裹尸还!”
在河北保定,赵寿山率部参加新安镇阻击战和漕河、阜河战役,与日军展开殊死搏斗,转战于大沙河、滹沱河之间,歼敌无数,名声传遍燕赵大地。
同年10月,部队奉命扼守山西娘子关正面阵地,面对日军川岸文三郎师团的疯狂进攻,赵寿山身先士卒,率领官兵在雪花山、乏驴岭一带血战13个昼夜。
战斗中,日军动用了飞机、大炮甚至是毒气弹,阵地更是多次易手。赵寿山的部队伤亡惨重,120团共产党员连长张登第率全连坚守阵地,最后全部壮烈牺牲,无一生还。
而国民党其他参战部队为保存实力,纷纷消极避战、擅自撤退,导致赵寿山的部队陷入孤军奋战的境地。眼看娘子关难保,赵寿山心急如焚,竟一夜白头。最终,因寡不敌众,他被迫率领残部撤出阵地,不久后太原也宣告失守。
太原失守之后,赵寿山的17师伤亡惨重,将士们疲惫不堪,弹尽粮绝。在这样的危急时刻,他想起了杨虎城的嘱托和与红军的友谊,决定向八路军总部发去求援电报。令他感动的是,彭老总很快回电表示欢迎,中共中央还让他率部到八路军留守兵团驻地休整。
休整期间,赵寿山受邀前往绥德、延安等地参观,受到了毛主席等中央领导人的热情接见。在延安,他看到了与国民党军队截然不同的景象:官兵平等、军民同心,没有官僚主义,人人都为抗日救国而奋斗。
这次延安之行,成为赵寿山政治生命的新起点,他坚定了与共产党合作抗日的决心。
1938年,蒋介石任命赵寿山为缩编后的38军军长,命他率部进驻中条山以西的平陆县茅津渡。这里背靠黄河,面向日寇,被视为“死地”,蒋介石的用心显而易见,但赵寿山还是去了。
他借鉴八路军的经验,发动群众、自力更生,建立了稳固的抗日根据地。还创办了教导大队,改造旧军官,培养新干部,极大地提升了38军的战斗力。
此后的2年多时间里,赵寿山率领8军在中条山坚守抗战,先后粉碎了十几次日军的额大规模“扫荡”。成功组织了日军越过黄河进犯西北的企图,使数百万秦晋百姓免遭日寇铁蹄蹂躏。
赵寿山与共产党的密切合作和38军的“赤化”倾向,让蒋介石恨之入骨。
1940年,蒋介石发电报斥责赵寿山是共产党的“应声虫”,甚至开始污蔑38军,随后就将38军调往河南,还让特务机关逮捕38军中的骨干军官。
知道这个消息之后,赵寿山怒不可遏,他当面质问前来执行命令的何应钦:“证据在哪里?拿不出证据,我绝不允许你们随便抓人!”
何应钦拿不出证据,只能搬出蒋介石的命令施压,赵寿山当即脱下军装愤怒地说:“既然不相信我,这个军长我也不干了!回家种地也比受这窝囊气强!”最终何应钦也只好将这件事搁置下来。
这件事也让赵寿山意识到,自己和蒋介石的矛盾已经不可调和了,1942年,他向毛主席发电报表达了加入共产党的愿望。
毛主席对此很重视,专门让他派人到延安会谈,最终决定接收赵寿山为“特别党员”,不举行入党仪式,也不办理入党手续,在党内不公开身份,党龄从1936年他与彭老总会晤的时候开始算。
得到这个消息之后,赵寿山非常激动,他知道自己终于找到了真正的归宿。1944年,抗战形势一片大好,眼看就要胜利,蒋介石又开始策划内战。
他免去了赵寿山38军军长的职务,将对方调到了胡宗南控制下的甘肃武威,担任有名无实的第三集团军总司令。
赵寿山临行前,秘密召集38军地下党工委成员开会,嘱咐他们:“军长的位置可以丢,但部队的控制权不能丢,一旦蒋介石动手,就率部过黄河,投奔共产党。”
果不其然,他走后不久,38军的官兵就识破了蒋介石的阴谋,2000余人在我党地下同志的安排下率部起义,奔赴解放区,后来组建为西北抗日民主联军第38军。
在武威,赵寿山的日子并不好过,看着好像是中将司令,可根本就没多少实权,一举一动更是都在胡宗南的监视下,就跟软禁差不多。
之后蒋介石发动内战的迹象越来越明显,赵寿山意识到,自己再待在这里迟早要被蒋介石除掉,他思来想去,决定离开,但此时部队已不在自己掌控之中,只能孤身起义。于是,他托人给毛主席带去一封信,信中只有一句话:
“我一个人起义,你们还收不收?”
毛主席收到信后,当即回复表示热烈欢迎,这份信任让赵寿山打消了所有顾虑。为了顺利脱身,他主动向蒋介石提出,愿意解散第三集团军,退出军界,前往美国考察水利。蒋介石正想解除他的兵权,见状大喜过望,当即应允。
回到西安后,赵寿山故意购置别院、投资房产、入股银行,装作一心准备出国的样子,成功迷惑了国民党特务。
不久后,他利用张治中、陶峙岳等人邀请他前往新疆游玩的机会,趁机脱身。在新疆,赵寿山见到张治中等人也反对内战,便劝说他们日后伺机起义,还当着众人的面大骂蒋介石的独裁行径。
从新疆返回兰州后,赵寿山在董必武的精心安排下,成功摆脱特务监视,绕道南京、上海、北平、天津等地,历经千难万险,于1947年抵达晋冀鲁豫解放区,随后辗转到达延安。
当毛主席、周总理等中央领导人亲自到门口迎接他时,赵寿山激动得热泪盈眶,多年的隐忍与坚持,终于迎来了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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