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妈,您就安心在这住着,我们一有空就来看您。”大儿子林浩敷衍着,眼神却飘向别处。

林秀芬攥紧了衣角,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挤出一句:“你们……忙吧。”

看着三个子女头也不回的背影,她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她不知道,这一别竟是九年,而当他们再次寻找她时,又会得到一个怎样颠覆认知的答案?

林秀芬被安置在敬老院三楼朝南的单人间,每月三千五百块,不好不坏。就像她在子女心中的位置——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住进来第一个月,她几乎守着手机过日子。那部小儿子林涛淘汰的旧智能手机,成了她与外界唯一的念想。

她颤巍巍地学打字,给大儿子林浩发微信:"浩子,妈在这里挺好的,就是有点想你们了。"屏幕显示"对方已读",但再无回复。

她又拨通二女儿林芳的电话。"妈,什么事?我正开会呢,十万火急!没事我先挂了啊!"林芳语速快如连珠炮,根本不给她说话机会。林秀芬刚想说"妈就是想听听你的声音",听筒已传来忙音。

小儿子最干脆——她的号码被设置成了免打扰。

那一刻,林秀芬心里有什么东西咯噔一下,碎了。

她想起那些远去的岁月:丈夫早逝,她一人在菜市场卖菜、在工地食堂帮厨,什么苦活累活都干过,把三个孩子拉扯大。

她给大儿子凑首付、给女儿置办嫁妆、抵押老房子帮小儿子填创业窟窿。

她以为掏心掏肺能换来孝顺。可随着她年纪越大、腿脚越不利索,等来的却是嫌弃。

大儿媳抱怨她做饭油盐太重,女婿嫌她话多没见识,小儿子女朋友当面说"我可不会伺候老人"。

于是三个子女凑钱把她送进这家"高档"敬老院,说是让她享福,实则是甩掉包袱。

入住第三个月,林秀芬六十六岁生日。她在"相亲相爱一家人"微信群发消息:"今天妈妈生日,谁有空能来看看妈?"

消息如石子丢进深海,没激起半点涟漪。

她从早等到晚,敬老院的生日面都凉透了。晚上十点多,大儿子发了个两百块红包,备注:妈,生日快乐,工作太忙,见谅。

就这么一句话、一个红包,打发了养育他三十多年的母亲。

林秀芬死死盯着刺眼的红包,却按不下去。她关掉手机,房间陷入死寂。

那一夜,她彻夜未眠,想起年轻时的辛苦,想起丈夫临终嘱咐:"孩子们长大会孝顺你,你的好日子在后头。"

可她的好日子,在哪里呢?

天色泛起鱼肚白,新的一天来了。林秀芬眼神里再没有哀求和期盼,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平静和坚定。

她重新打开手机,点了那个红包。

两百块到账。

然后在群里发了最后一条消息:"谢谢。从今以后,你们忙你们的,我过我的。各自安好。"

发完,她毫不犹豫将群设置成消息免打扰。从此,山高水远,再不相闻。

彻底斩断幻想后,林秀芬感觉压了多年的大石头搬开了。她不再守着手机叹气,而是开始真正打量这个新环境。

每天六点起床,去小花园散步打太极。她认识了几位老伙伴:退休中学老师王阿姨、当过兵的李大爷、市歌舞团退休演员赵姐。

这些人境遇相似,但身上没有暮气,反而把晚年生活安排得有滋有味。

"秀芬啊,人这一辈子三万来天。前半辈子为老公孩子,后半辈子怎么也得为自己活一回吧?"王阿姨语重心长地说。

"你越作践自己,他们越觉得理所当然!"赵姐说,"你得支棱起来,活出个样儿给他们看看!让他们知道,没了他们,你照样能活得风生水起!"

赵姐的话像惊雷在脑海炸响。是啊,她为什么要用别人的冷漠来惩罚自己?

那天之后,林秀芬像变了个人。

她加入"夕阳红合唱团",报名老年大学书画班,重拾年轻时的爱好。

她学会了拍照、美图、发朋友圈——今天晒水彩画,明天晒合唱团演出,后天晒和姐妹们去郊区聚餐。照片里的她笑得灿烂,那种喜悦是装不出来的。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不过,她的每条朋友圈都精准屏蔽了三个子女。不是赌气报复,只是不想再让他们廉价的"关心"打扰自己好不容易得来的平静。

入住整整一年后,林秀芬完全爱上了这里。她有了社交圈子、兴趣爱好,每天时间安排得满满当当。

她不再孤独哀怨,反而觉得这里比轮流在子女家"寄人篱下"时自由快乐得多。

她以为日子会这样波澜不惊地继续下去,她会和王阿姨、赵姐们一起,在这个小院落里安然度过余生。

2016年夏天,江城闷热难耐。林秀芬正在房间看小说,手机突然响起——一个上海的陌生座机。

"请问是林秀芬女士吗?我是上海中恒律师事务所的张律师,受林慧珍女士所托处理遗嘱。根据遗嘱,您是她遗产的唯一继承人。"

林秀芬第一反应是诈骗电话,正要挂断。

对方不紧不慢继续:"林慧珍女士是您的远房表姐,年轻时移民澳大利亚,终身未婚。遗产总额扣除税费后,折合人民币约八十万元。"

听到"林慧珍",林秀芬拿手机的手一抖。这个名字她四五十年没听过了。那是她的嫡亲表姐,小时候在乡下一起长大,关系好得像亲姐妹。

后来表姐去了香港,又移民澳大利亚,渐渐断了联系。她万万没想到,表姐竟在人生尽头还记得她,留下如此巨额遗产。

几天后,厚厚一叠文件寄到——公证的遗嘱、死亡证明、资产证明,证实这不是骗局。

最上面是淡蓝色信封,几行娟秀英文。林秀芬请懂英文的王阿姨帮忙翻译:

"我亲爱的表妹秀芬:

当你看到这封信,我已经在另一个世界了。请不要难过,我这一生虽无婚姻子女,但也算精彩。我走过很多地方,看过数不清的风景,没什么遗憾。

我常想起小时候在乡下小河边摸鱼的场景,那是我一生中最无忧无虑的时光。从断续的联系中,我知道你过得不容易,听说孩子们也不太孝顺。秀芬,人生真的太短了,千万别把宝贵时间浪费在不值得的人和事上。

这笔钱是我一生积蓄,现在都留给你。拿着,去做任何你想做的事。如果可以,替我去看看这个世界吧。别像我,年轻时总想等退休了再去,等有空了再去,结果等来的是一身病痛和无尽遗憾。

趁你还能走能看,去吧,去看那些你只在电视上见过的风景。"

王阿姨念完,林秀芬已泪流满面。

她想起小时候,高瘦的表姐拉着她的手,站在村口土坡上,指着远方说:"秀芬,等我长大赚了钱,就带你去看大海、看雪山!"可惜这个约定再未实现。

没想到,表姐在生命最后,用这种方式兑现了童年诺言。

八十万,天文数字。林秀芬第一时间决定:绝不告诉三个子女。

她太了解他们了——如果知道她有这笔钱,会像闻到血腥的鲨鱼蜂拥而至。

大儿子会说要换学区房,女儿会说要投资理财,小儿子会直接要钱还债。最后,这笔钱没一分真正属于她自己。

她悄悄去银行开了新账户,把钱存进去。这件事,天知地知,她知。

那晚,林秀芬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表姐信里的话像种子在心里生根发芽。

"去看看这个世界吧",这六个字在脑海盘旋不去。一个疯狂而大胆的念头像野草疯长,再也压制不住。

既然子女靠不住,既然现在手里有钱,身体也硬朗,为什么不去实现表姐的遗愿,也实现自己深藏心底的梦想?

第二天一早,她找到正在花园打太极的王阿姨和赵姐,把这个惊人想法告诉她们。

"王姐、赵姐,你们说,我一个快七十岁的老太太,自己一个人想去环游世界,是不是太疯狂了?是不是痴人说梦?"林秀芬语气里带着不确定和忐忑。

王阿姨一拍大腿:"疯狂?我看好得很!这叫有魄力!秀芬,你才六十六岁,身体检查比我们都健康,凭什么不能去?我要是有你这条件,早就去了!你可别犹豫!"

赵姐更兴奋:"对啊!秀芬,你必须去!替我们这些走不动的老姐妹去看看!回来讲讲,法国香水多香,埃及金字塔多高!我们这帮老家伙,下半辈子就指望你带回来的故事长见识了!"

得到朋友们毫无保留的鼓励,林秀芬心中最后一点疑虑烟消云散。她下定了决心。

但还有现实问题——她名下还有套老房子。

那是她和过世丈夫年轻时单位分的福利房,虽面积不大、装修过时,但那是她在这城市最后的"根"。如果长期出门旅行,这套空房该怎么办?

她辗转反侧好几天,最后做出一个更惊世骇俗的决定——卖掉房子!

反正三个子女都有自己的家,也从未提过接她回去住。这套老房子留着,除了每年交物业费和供暖费,没任何用处。

倒不如变成实实在在的钱,揣在自己兜里,充实旅行基金,让自己走得更远,看得更多!

下定决心后,林秀芬像秘密特工般为"出走"计划做周密准备。

第一步是卖房。她没通过子女,自己从报纸广告找了房产中介。

那套市中心的老房子虽旧,但地段好又是学区房,挂出不到一周就被年轻夫妻相中,开价六十五万。林秀芬速战速决,毫不犹豫答应了。

签合同那天,中介小伙子不放心地提醒:"阿姨,卖房是大事,真不跟子女商量吗?万一他们有意见……"

林秀芬淡淡抬眼:"这是我自己的房子,房产证上是我的名字。我想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谁也管不着。"那份不容置疑的淡定,让小伙子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六十五万房款加上表姐留下的八十万遗产,林秀芬手里有了一百四十五万巨款。她冷静规划:十万转入备用卡,剩下一百三十五万全部作为旅行基金。

接下来是学习旅行技能。对连手机支付都磕绊的老人来说,这是巨大挑战。但林秀芬有的是时间和耐心。她让护工教她网上订票、使用导航、翻译APP,把每个步骤工整记在本子上,睡前还在脑子里过一遍。

王阿姨和赵姐成了她的"智囊团"。三位老太太头挨头研究世界地图。

"秀芬,第一站去哪儿?"王阿姨指着地图问。

林秀芬目光落在大洋洲:"澳大利亚。去看慧珍表姐生活过的地方,去她墓前献花,告诉她我来兑现诺言了。"

"第二站呢?"赵姐追问。

"欧洲。法国、意大利、西班牙……我年轻时最爱画画,总梦想能亲眼看卢浮宫的名画。以前觉得是白日做梦,现在好像没那么遥远了。"

林秀芬越说越兴奋:"还想去非洲看动物大迁徙,去南美看亚马逊雨林,如果身体和钱都够,还想去北极看极光……"

她理智地给自己制定了五年计划:每年只去两三个国家,不赶时间,不追景点,走走停停,像真正的旅者那样深入感受各地文化。

为确保万无一失,林秀芬去最好的医院做全面体检。

医生拿着报告啧啧称奇,竖起大拇指:"您的身体比很多五十多岁的人都好!血压、血糖、心肺功能都很棒,简直是老年人里的'特优生'!"

"那……我适合长途旅行吗?"林秀芬紧张地问。

"完全没问题!保持好心态,注意劳逸结合,随身带常用药。您放心去享受生活吧!"

2017年春节前夕,所有准备悄悄完成。林秀芬办好了护照,申请了澳新签证,订好了大年初五飞悉尼的机票。

临行前,她去敬老院财务处,从备用卡一次性取了二十一万现金,直接续交了五年房间费。

"林阿姨,您这是要出远门?"工作人员看着厚厚一沓钱惊讶地问。

林秀芬露出神秘微笑:"是啊,出去走走,去看看世界。"

"要出去多久?家人知道吗?"

"他们不需要知道。我房间东西别动,钱交足了,就当我一直住着。"

回到房间,林秀芬开始收拾行李。一个中等行李箱,几件换洗衣服,药品,充电宝,还有那本记满攻略的小本子。最后,她从枕头下小心拿出一张泛黄的黑白照片——她和丈夫唯一的合影。

她用指腹轻轻摩挲着照片上丈夫年轻的脸:"老林啊,我要替你,也替我自己,出去走走看看了。你在天上保佑我,让我平安去,也平安回来。"

2017年2月1日,大年初五。当敬老院还沉浸在春节氛围中,林秀芬拖着小行李箱,像片悄然飘落的叶子,无声无息离开了这个住了一年多的地方,独自登上飞往南半球的航班。

她没告诉任何人,包括最亲近的王阿姨和赵姐。

只在枕头下压了封简短的信,上面只有一句话:

"我去看世界了。如果有人问起,就说我出去散心了,过段时间就回。"

林秀芬离开敬老院后的头两年,她的三个子女,果真如她所料,没有一个人想起要来看望她。他们甚至没有发现母亲已经从他们的生活中“消失”了。

大儿子林浩正处于事业的上升期,为了一个部门副经理的位子,天天不是在公司加班,就是在酒桌上应酬,忙得脚不沾地。对他来说,母亲只要安安稳稳地待在敬老院里,不生病,不找事,就是最大的福气。

二女儿林芳的日子也不好过。她和丈夫的矛盾日益激化,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正闹着要打离婚官司,争夺房产和孩子的抚养权,整个人焦头烂额,自顾不暇。

小儿子林涛的那个“互联网+”创业项目,在烧光了所有投资后,彻底宣告失败。他不仅血本无归,还欠了一屁股的高利贷,每天都在琢磨着怎么东山再起,或者怎么再从哥哥姐姐那里弄点钱来周转。

他们偶尔会在那个死气沉沉的家族群里,逢年过节时发个祝福,或者丢个红包,配上一句“妈,您多保重”,以此来证明自己还记得有这么个母亲,也借此来寻求一丝心理上的安慰。但没有一个人,真正动过要去敬老院看一看的念头。

敬老院的工作人员都受过林秀芬的嘱托,也敬佩这位老太太的勇气,所以都心照不宣地替她打着掩护。每当林浩或者林芳偶尔良心发现,打个电话来询问母亲的近况时,接电话的护工都会用非常熟练的口吻回答:“哦,林阿姨啊,她挺好的,身体硬朗着呢!今天天气好,跟着舞蹈队去公园演出了,这会儿不在,不方便接电话。”

林浩一听,也就放了心,客套两句便挂了电话,继续投入到他忙碌的工作中去。他们谁也没有深究,为什么每次打电话,母亲都“正好”不在。

而此时此刻,他们口中那个“正在公园跳舞”的母亲,早已跨越山海,开始了她梦幻般的环球之旅。

她在澳大利亚待了整整三个月。她去了悉尼,站在宏伟的歌剧院前,海风吹起她的白发,她笑得像个孩子;她去了墨尔本,坐着古老的有轨电车穿梭在文艺气息浓厚的街巷;她还专程飞到了堪培拉,辗转找到了表姐林慧珍的墓地。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她把一束洁白的百合花放在墓前,轻声说:“慧珍姐,我来看你了。谢谢你,让我看到了你生活过的这片土地。我们小时候的约定,我正在努力实现它。”

离开澳大利亚,她又去了风景如画的新西兰,在电影《指环王》的取景地霍比屯,感受中土世界的奇幻与美丽;她飞往日本,在京都的古寺里静坐,在奈良公园给小鹿喂食,在东京的繁华街头感受现代与传统的交融;她还去了温暖的泰国,在清迈的夜市品尝各种叫不出名字的小吃,学着当地人双手合十,虔诚地祈祷。

每到一个地方,林秀芬都会用她的那部旧手机拍下大量的照片,并坚持用她那不太熟练的拼音输入法,写下简单的游记。在王阿姨的“远程指导”下,她注册了一个微博账号,名字就叫“秀芬奶奶的旅行日记”。她开始在微博上记录自己的旅程点滴。慢慢地,她的微博吸引了一些粉丝,大多是和她一样热爱旅行,或者向往旅行的老年人。

大家都被这位独自一人环游世界的“硬核”奶奶所折服,亲切地称呼她为“秀芬奶奶”,羡慕她的勇气和洒脱,纷纷在评论区向她请教旅行攻略。

林秀芬在一条微博里这样写道:“六十六岁,我卖了唯一的房子,开始了人生中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旅行。以前总觉得,旅行是年轻人的专利,我们老年人就该在家带带孙子,跳跳广场舞。现在我才明白,人生只要你想开始,什么时候都不晚。世界这么大,不出来看看,真的太亏了。”

这条微博,竟然获得了上千个点赞和数百条评论。看着那些来自天南海北的陌生人的鼓励和祝福,林秀-芬第一次感受到了被认可的快乐。

2018年,她踏上了欧洲的土地。她在巴黎的卢浮宫里,隔着厚厚的防弹玻璃,第一次亲眼看到了《蒙娜丽莎》的真迹,那神秘的微笑让她激动得热泪盈眶;她在梵蒂冈的西斯廷教堂,仰头看得脖子都酸了,只为一睹米开朗基罗笔下震撼人心的《创世纪》;她在希腊的圣托里尼岛,坐在悬崖边的蓝白小屋前,看着爱琴海的日落,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什么叫做“岁月静好,现世安稳”。

2019年,她又勇敢地飞向了广袤的非洲大陆。在肯尼亚的马赛马拉大草原上,她坐着越野车,亲眼目睹了动物大迁徙的壮观场面。成千上万的角马和斑马,冒着被鳄鱼吞噬的危险,奋不顾身地渡过马拉河,那种原始而磅礴的生命力,深深地撼动了她的灵魂。

2020年初,一场突如其来的全球疫情,打乱了所有人的生活节奏,也迫使林秀芬暂停了她的旅行脚步。当时她正在泰国,便索性在清迈附近的一个宁静小镇上租了一间小屋住了下来,等待疫情的阴霾散去。在那段被迫“慢下来”的时光里,她没有焦虑,反而入乡随俗,跟当地的邻居学会了简单的泰式按摩,学会了做冬阴功汤和芒果糯米饭,还和一群同样滞留在此的各国游客成了忘年交。

疫情期间,夜深人静时,她偶尔也会想起国内那三个杳无音信的子女,不知道他们在那场风暴中过得怎么样。但她强忍着没有主动联系。她想看看,自己这样无声无息地“失联”了这么久,他们会不会有一丝一毫的担心,会不会主动来寻找她。

然而,答案让她既感到失望,又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释然——没有任何人找过她。

那个被她屏蔽的家族群里,依旧是过年过节时才会出现的红包和祝福,从来没有一个人问一句:“妈,您最近怎么样?身体还好吗?”

林秀芬的心,彻底死了,也彻底自由了。她关掉了所有关于那个家的念想,决定等世界重新打开大门后,继续她的旅程,再也不回头。

2021年,随着各国边境政策的逐步放开,林秀芬再次背上行囊。她去了遥远的南美洲,在秘鲁的崇山峻岭间,徒步探访了古老的印加文明遗迹——马丘比丘。

到2021年底,林秀芬已经走过了大大小小二十多个国家,拍下了上万张照片,写了数百篇图文并茂的游记。

而她的那三个子女,对母亲身上发生的这一切翻天覆地的变化,依旧一无所知。他们还以为,母亲只是在那个固定的养老院房间里,日复一日地,等待着他们偶尔的施舍和垂怜。

时间来到2021年的春节后,距离林秀芬住进敬老院,已经过去了整整六年。

小儿子林涛的财务状况在疫情的冲击下雪上加霜,之前借的高利贷利滚利,已经变成了一个他根本无力偿还的巨大黑洞。五十万的债务像一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债主们开始失去耐心,从最初的电话催收,升级到了上门威胁,甚至扬言再不还钱就要砍掉他一只手。

走投无路之下,林涛打起了母亲名下那套老房子的主意。在他模糊的记忆里,那套房子虽然破旧,但位置不错,要是卖掉,怎么也能值个五六十万,正好可以解他的燃眉之急。他觉得,母亲一个人在敬老院住着,那房子空着也是空着,不如拿来“废物利用”。

他盘算好后,给大哥林浩打了个电话:“哥,我这边……实在是走投无路了,债主都追上门了。我想着,能不能把妈那套老房子给卖了还债?反正妈在敬老院有吃有住的,那房子她也用不上。”

林浩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他虽然也觉得母亲用不上那套房子,但总觉得这事不太对劲。“这事儿……总得妈亲口同意吧?再说房本上是妈的名字,没有她本人签字,咱们也卖不了啊。”

“所以我才找你商量嘛!”林涛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哭腔和急切,“哥,你明天陪我去一趟敬老院,咱们一起好好劝劝妈,让她老人家发发善心,把房子过户给我。大哥,这次你可一定得帮帮我,不然我真的要被人打死了!”

林浩被他哭得心烦,加上一丝若有若无的愧疚感,最终叹了口气:“行吧,行吧。明天我请个假,陪你跑一趟。”

于是,2021年2月20日,一个普通的下午,在林秀芬入住敬老院的第六个年头,她的大儿子和小儿子,第一次“大驾光临”。

兄弟俩手里提着些水果和牛奶,径直走进了敬老院的办公区,找到了院长办公室。

“您好,我们是林秀芬的儿子,想见见我母亲。”林浩敲了敲门,对着里面一位戴眼镜的中年男人说。

院长抬起头,扶了扶眼镜,在听到“林秀芬”这个名字时,愣了一下,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有些古怪和复杂。“林秀芬?你们……确定是要见她?”

“当然了!有什么问题吗?我妈不在这儿吗?”林涛显得有些不耐烦,他只想赶紧办完事。

院长没再说什么,只是叹了口气,从椅子上站起来:“你们跟我来吧。”

他领着兄弟俩穿过走廊,来到三楼林秀芬的那个单人间门口。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他拿出钥匙打开房门,推开一看,房间里空空荡荡,床铺整理得一丝不苟,但蒙着一层薄薄的灰尘,桌椅板凳也都摆放得整整齐齐,显然已经很久没有人在这里生活过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我妈人呢?”林浩看着空无一人的房间,惊讶地问道。

院长转过身,脸上带着一丝苦笑,说出了一句让兄弟俩如遭雷击的话:“林女士,在四年前,就已经离开敬老院了。”

“什么?!”林浩和林涛同时惊呼出声,“离开四年了?她去哪儿了?为什么不告诉我们?你们敬老院怎么搞的!”

“林女士在离开前特意交代过,不许告诉任何人她的去向。而且,她一次性预交了五年的费用,说自己要出门旅行,可能很久都不会回来。”院长不卑不亢地解释道。

“旅行?她一个老太太,身上又没钱,能去哪儿旅行?”林涛一百个不相信,觉得这事太荒唐了。

院长没有和他们争辩,只是默默地走回办公室,打开电脑,熟练地在浏览器里输入了一串地址,然后把显示器转向他们:“你们自己看吧。”

林浩和林涛看得目瞪口呆,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