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杭州芳华的修复科,陈笑医生有一个与众不同的技术理念:最好的修复,往往不是“加了什么”,而是“减了什么”。
“很多人以为修复就是要补这里、填那里、重新做一遍。”陈笑在接受采访时说,“但在我经手的复杂案例中,有很大一部分问题,不是组织太少,而是组织太乱。真正需要的不是增加,是梳理。”
这种“减法思维”,源于她对失败手术成因的深入观察。多次修复的眼睛,往往不是因为组织严重缺失,而是因为每一次干预都在原有的基础上叠加了新的缝合、新的固定、新的疤痕。层层叠叠下来,组织被“缝死了”“拽紧了”“捆住了”,失去了本该有的弹性和活动度。
“就像一团被反复缠绕的丝线,你越绕越紧,最后成了一个死结。”陈笑比喻,“这时候最需要的不是再加一根新线,而是找到那个最关键的结,把它解开。”
一位经历过四次修复的女士找到陈笑时,眼睛的外观尚可,但总觉得“紧”,眨眼费力,晚上闭眼时有牵拉感。多位医生给出的方案是再次手术,调整形态。陈笑检查后却发现,问题不在形态,而在于上一次手术时固定点选择偏高,导致提肌腱膜长期处于轻微牵拉状态。她没有做任何形态上的改动,只是松解了那个过高的固定点,让组织回到自然的张力状态。
术后女士说:“十几年了,我第一次觉得眼皮是‘放下来’的,不是‘拽下来’的。”
在陈笑看来,这种“松解”往往比“重建”更难。因为在疤痕组织中,正常的解剖层次已经消失,健康的组织和异常的粘连交织在一起。医生需要在显微镜下,像拆解精密装置一样,把那些“不该有的连接”一层层剥离,同时小心翼翼地保留“该有的结构”。
“这不是切除,是释放。”陈笑解释,“你要释放的是那些被捆住的肌肉、被拉紧的筋膜、被固定的皮肤。让它们回到本该有的位置和张力,眼睛自己就会恢复它原本的样子。”
她将这种技术称为“显微粘连松解术”。手术中,她使用极细的器械,在数十倍放大的视野下,将错位愈合的组织层从疤痕粘连中分离出来。这个过程不能快,快了会伤及正常组织;不能用力,用力会造成新的创伤。有时松解一个关键点的粘连,就需要耗费半小时以上。
但效果往往是立竿见影的。一位因疤痕粘连导致上睑多重褶皱的求美者,术后第一次睁眼时愣住了:“我眨眼的瞬间,感觉眼睛‘顺’了。”
陈笑说,这种感觉就是组织被释放后的自然反应。“当那些不该有的牵拉被解除,眼睛会回到它最舒服的状态。这个状态不是医生设计出来的,是眼睛原本就有的。”
“减法思维”的另一个体现,是陈笑对“再次切除”的审慎态度。许多修复医生习惯的做法是:把旧的疤痕切掉,重新缝合。但陈笑认为,每一次切除都是一次不可逆的组织消耗。对于已经经历过多次手术的眼睛,每一毫米的健康组织都极其宝贵。
“能不切的尽量不切,能保留的尽量保留。”她说,“我的原则是,只切除明确无功能的疤痕条索,所有尚有活力的结缔组织都要留下来。因为它们是眼睛未来愈合的基础。”
一位因多次手术导致眼睑皮肤极薄的求美者,多家机构建议做真皮脂肪移植来增厚皮肤。陈笑却选择了更保守的方案:她只在最关键的几个粘连点做了松解,然后让组织自己愈合。一年后复查,那层薄如蝉翼的皮肤自己“养”出了一点厚度,虽然依然很薄,但不再透出底下疤痕的暗红色。
“身体有它自己的修复能力,医生要做的,是为这种能力创造条件,而不是代替它。”陈笑说。
在杭州芳华,陈笑用这种“减法思维”,为无数双被“越修越紧”的眼睛找到了出路。那些眼睛不再需要承受新的缝合、新的固定、新的材料,只需要卸掉那些不该有的负担,就能重新轻松地睁开、自然地闭上。
这或许就是修复最朴素也最深刻的道理:有时候,少即是多。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