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敢信吗？公元757年9月27号清晨，长安城南香积寺旁边的平地上，25万人挤成黑压压一片——15万唐军（还叫了回纥4000骑兵帮忙）对10万叛军，没有啥奇招妙计，就是正面硬刚8小时。最后算死伤，唐军折了7万，叛军砍了8万（斩首6万俘虏2万），合计13万。地上的血顺着地势流进沣河，连河水都红透了。这仗要是输了，大唐可能直接凉；可就算赢了，那个意气风发的盛唐，其实也跟着死了。
为啥会打成这样？往前推两年，755年冬天安禄山在范阳起兵造反，打着“清君侧”的幌子要抢大唐江山。叛军一路猛冲，洛阳两个月就丢了；潼关守将哥舒翰被逼着出关决战，20万唐军被打崩，长安门户直接开了。唐玄宗带着杨贵妃往西逃，跑到马嵬坡的时候士兵哗变，杨贵妃当场赐死，皇帝啥都没了。太子李亨在灵武自立当皇帝，就是唐肃宗。那时候中国地图上同时有三个政权：安禄山在洛阳当大燕皇帝，玄宗躲在蜀地，肃宗守着灵武，天下乱成一锅粥。
肃宗急着打回长安，756年10月先后两次反攻，都输了。757年初郭子仪带朔方军在清渠跟叛军安守忠打，4万精兵被9000叛军骑兵干崩——那时候唐廷上下都快绝望了。不过同年正月，安禄山被自己儿子安庆绪杀了，叛军内部抢权力乱成一团，元气大伤。肃宗瞅准机会，决定倾全国之力干一场不能输的仗。
这次唐军凑了空前规模，名义主帅是广平王李俶，实际指挥是副元帅郭子仪。兵力来自四面八方：朔方军、安西军、北庭军、河西残部，还有回纥4000骑兵，总共15万号称20万。对面叛军是安守忠和李归仁带的10万精锐。两边的兵都不是吃素的：安西军两次被调，总共1万2精锐边军，李嗣业带着；北庭军也差不多1万2，马璘带着——这些都是常年在西域跟各族厮杀的职业兵，是大唐最后的家底。叛军那边安守忠的曳落河骑兵更猛，契丹、同罗、奚族勇士组成，清渠一战就是这伙人把郭子仪打崩的，他们守长安一年多，粮草足得很，以逸待劳。
郭子仪选的香积寺北开阔平原，北边潏水东边沣水，能限制叛军骑兵绕后。阵型是李嗣业带前军，郭子仪坐中军，王思礼断后，仆固怀恩带回纥骑兵藏在大军东边，等着找机会干。出征前郭子仪撂下话：“此行不捷，臣必死之”——不是装样子，是真准备死这儿了。
那天清晨战鼓一敲，叛军先动手。李归仁带骑兵出阵挑衅，唐军追上去，李归仁突然掉头跑——这是圈套！唐军阵型一乱，叛军精锐冲出来，前阵瞬间崩了。就在这时候，李嗣业冲出来了！他直接脱了上衣赤膊，抄起陌刀站阵前杀人，喊着“今日不以身饵敌，军无遗矣”——陌刀长一丈重30斤，双刃，砍下去人马俱碎。他连杀几十人，溃散的唐军才稳住脚。
李嗣业手下5000陌刀手排成三排，像墙一样往前推。战马撞上去腿直接断，骑手飞出去再补一刀。叛军骑兵冲锋在这钢铁墙面前，一次次被顶回去。两边就这么耗着，一梯队打光二梯队上，冷兵器时代军队损三成通常就溃了，但这俩军队打到六成伤亡还没人退——都是狠人啊。
午后的时候，叛军在东边藏了伏兵，瞅着唐军主力混战就冲出来奔右翼。郭子仪早就等着呢！令旗一挥，仆固怀恩带4000回纥骑兵从丘陵后面俯冲下来，直接撞叛军伏兵侧翼，半个时辰就把5000伏兵全灭了。然后回纥骑兵没停，绕到叛军主力背后继续冲——前有陌刀阵后有铁骑，叛军腹背受敌，阵型彻底崩了。安守忠带几百亲卫拼死跑了，李归仁带残部散了，10万叛军就这么没了。
第二天清晨长安西门开了，城里残余叛军连夜跑了，临走还烧了宫殿抢了府库。郭子仪下令入城不准抢，违令者斩，唐军秋毫无犯。长安百姓从门缝里看见官军旗帜，好多人当场哭了，说“不图今日复见官军”——这句话比啥战报都实在。
消息传到灵武，肃宗哭了，百官朝贺。郭子仪封司徒、代国公，李嗣业、仆固怀恩都有封赏，三军大赦。香积寺这仗彻底扭转了安史之乱的局面。之前唐军屡战屡败，长安丢了一年多，大唐快被打残了。这仗之后叛军关中主力被清零，唐军拿回主动权，东出潼关收复洛阳，慢慢平定中原。安史之乱763年平息，大唐多活了150年。
可代价太大了。郭子仪后来上书说，天宝年间朔方军有10万大军3万战马，经香积寺一战和后续消耗，主力几乎打光。李嗣业更惨，759年邺城攻城时中数箭，回营养伤，听见帐外兵戈声大喊杀敌，伤口崩裂流血死了，才不到50岁。仆固怀恩后来被逼反，李光弼被猜忌郁郁而终，来瑱被迫自杀——平叛功臣几乎没几个善终。郭子仪算例外，但他守了一辈子的朔方军，晚年只剩天宝年间十分之一。
香积寺之战赢了，大唐活下来了，但那个打赢了这场仗的盛唐，其实已经死在了这场仗里。
参考资料：
《资治通鉴》
《香积寺之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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