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子,这只狸花大猫是小白猫的亲妈,你得连它一起领走,不然这小猫我不送你了。”
面前的女人死死按住领养合同,眼神里透着精明的算计。
我看着铁笼里那只病入膏肓、正对小白猫疯狂哈气的大猫,冷笑一声,把笔一摔:“既然这样,这俩我都不要了!退钱!”
话音刚落,“砰”的一声,救济站厚重的铁门被几个壮汉死死关上了……
01
我叫林晓,是一个在这座一线城市里苦苦打拼了五年的普通单身女孩。
每天朝九晚六的通勤,加上经常性的无偿加班,让我对社交产生了一种深深的疲惫感。
回到出租屋,面对空荡荡的四面墙,那种能把人吞噬的孤独感常常让我喘不过气来。
我太需要一个活物来陪伴我了,哪怕只是能在下班推开门时,听到一声微弱的叫声。
所以我决定养一只猫。
但我并没有去那种光鲜亮丽的宠物店。
一方面是因为我囊中羞涩,拿不出动辄大几千块的闲钱去买那些带血统证书的品种猫。
另一方面,我也是真的觉得没必要去当那个被宠物店老板狠宰的“大冤种”。
我在各大同城论坛和社交软件上潜水了很久,想要寻找那些免费领养流浪猫的信息。
就在上个星期,一条名为“爱心小院流浪动物救济站”的帖子瞬间吸引了我的眼球。
帖子的文案写得极其感人,配图更是直接击中了我的心巴。
照片里是一只纯白色的狮子猫,大概只有两三个月大。
它有着一蓝一黄的异瞳,毛发虽然因为流浪显得有些打结,但那双眼巴巴看着镜头的眼睛,清澈得像是一汪泉水。
帖子里说,这只小猫叫“雪球”,是在一个暴雨天被救济站的义工从下水道里掏出来的。
发帖人声称,救济站目前猫满为患,资金链断裂,急需有爱心的领养人给雪球一个温暖的家。
且承诺,领养绝对免费,只要对猫好就行。
我当时没有任何犹豫,立刻按照帖子上留下的微信号加了过去。
对方通过得很迅速,微信名是“爱心小院-王姐”。
王姐在微信里表现得极其热情,不仅发了好多张雪球的视频,还一口一个“妹妹”地叫着,夸我是个有大爱的人。
我们在微信里敲定了这个周末的下午,我去救济站看猫,如果眼缘合适,当场就能把雪球带走。
为了迎接雪球,我提前在网上下单了猫砂盆、猫抓板,还买了几罐口碑不错的进口幼猫主食罐头。
那个周末的天气有些阴沉,风刮在脸上带着初冬特有的干冷。
我按照王姐发来的定位,倒了两趟地铁,又扫了一辆共享单车,骑了快二十分钟,才终于摸到了那个所谓的“爱心小院”。
这地方实在偏僻得有些离谱。
它位于城乡结合部的一个废弃厂房区里,周围连个像样的便利店都没有,全是长满荒草的空地和堆积如山的建筑垃圾。
刚一靠近厂房的大铁门,一股刺鼻的排泄物混杂着劣质消毒水的气味就直冲我的天灵盖。
那种味道呛得我差点把中午吃的饭都吐出来。
厂房里此起彼伏地响着各种猫狗的叫声,听起来极其嘈杂,甚至透着一丝焦躁。
我强忍着生理上的不适,敲了敲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
门很快被拉开了,开门的是个四十多岁、烫着大波浪卷发的女人。
她穿着一件沾满各种动物毛发的黑色羽绒服,脸上堆着略显夸张的笑容。
“哎哟,是林晓妹妹吧?快进来快进来,外面风大!”
她就是王姐,一把拉住我的胳膊,半是热情半是强硬地把我拽进了厂房里。
厂房内部的环境比我想象的还要糟糕十倍。
光线极其昏暗,几盏瓦数不高的白炽灯苟延残喘地亮着。
靠墙的地方密密麻麻地摞着三四层高的铁丝笼子,每个笼子里都关着大大小小的流浪猫。
很多笼子的底盘上全是没清理的粪便,连个干净的落脚地都没有。
“条件简陋了点,妹妹别见怪啊,我们这都是纯做公益的,全靠大家用爱发电。”王姐看着我捂鼻子的动作,有些不自然地解释了一句。
我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没有接茬,只是迫不及待地问:“王姐,雪球呢?”
“在里面办公室呢,那只小猫金贵,不敢让它在外面冻着。”
王姐领着我穿过散发着恶臭的笼子区,走进了一间用彩钢板隔出来的小办公室里。
办公室里有个小太阳取暖器,温度确实比外面高了不少。
屋里还有两个穿着迷彩服的年轻男人,正坐在角落里抽烟打游戏,看了我一眼又低下头去,一言不发。
王姐走到一个相对干净的双层大笼子前,打开了门。
“雪球,快出来看看你的新妈妈。”
一只毛茸茸的白色小团子探头探脑地从笼子深处走了出来。
看到它的第一眼,我的心就软成了一滩水。
它比照片上看起来还要瘦小一些,身上的白毛有些发黄发暗,但那双异瞳在灯光下闪烁着怯生生的光芒。
我试探性地伸出手,雪球不仅没有躲开,反而凑上来,用湿漉漉的小鼻子闻了闻我的指尖,然后主动用脑袋蹭起了我的手心。
伴随着它喉咙里发出的那种细微的“呼噜呼噜”声,我决定了,就是它。
“它好乖啊,王姐,我现在就能办理领养手续吗?”我抬起头,满心欢喜地问道。
王姐看着我,嘴角的笑容瞬间放大了几分。
“能啊,当然能,妹妹你一看就是真心爱猫的人。”
她转身走到那张破旧的办公桌前,拉开抽屉,掏出了一沓厚厚的文件,还在桌子上拍了拍。
“来,咱们把这些领养协议签一下,走个流程。”
我走过去,拿起最上面的一张协议,只扫了一眼,原本因为摸到小猫而热络的心,瞬间就凉了半截。
协议的第一条就赫然写着:为保证领养人不会随意遗弃猫咪,需缴纳500元押金,半年后凭回访视频退还。
我皱了皱眉,虽然觉得这个规定有点变扭,但在流浪动物圈子里,收押金防虐猫好像也是个不成文的规矩。
我忍了,继续往下看。
第二条:领养本站猫咪,必须在本站购买幼猫过渡期特供猫粮两袋,共计800元,以免突然换粮导致猫咪肠胃不适致死。
看到这里,我的眉头彻底拧成了一个疙瘩。
“王姐,这猫粮800块钱两袋?什么牌子的猫粮这么贵?我自己买了进口罐头和烘焙粮的。”
王姐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点,眼神开始变得有些锐利。
“妹妹,这你就不懂了吧,外面的粮再好,它也不适合流浪猫脆弱的肠胃啊。”
“我们这是救助站联合宠物医院专门配制的处方粮,别看包装一般,里面的营养成分可是独家秘方。”
“再说了,我们救助站这么多张嘴要吃饭,你这权当是变相支持我们公益事业了嘛。”
她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但明眼人一下就能听出里面的猫腻。
这哪里是领养,这分明就是变相的“强买强卖”。
800块钱买两袋三无产品的杂牌粮,这利润简直比直接卖猫还要暴利。
可是,我低头看了看正抱着我鞋带又咬又玩的小雪球,心里一阵挣扎。
如果不交这笔钱,这只小猫就要继续待在这个暗无天日、臭气熏天的地方。
以它这么瘦弱的体质,能不能熬过这个冬天都是个未知数。
“行吧……”我咬了咬牙,安慰自己就当是花钱买猫了,至少买个心安。
见我松口,王姐立刻喜笑颜开,赶紧把剩下的几张单子也推到了我面前。
“妹妹真是个痛快人!来,这还有疫苗费300,体内外驱虫费150,咱们今天一次性结清,你直接把猫抱走。”
七七八八加起来,这只所谓的“免费”流浪猫,还没出门就已经花了我将近一千八百块钱。
我压着心里的火气,掏出手机,打开了支付宝的扫码界面。
就在我低头准备扫桌子上那个打印出来的收款码时,一阵极其奇怪的声音从我背后的角落里传了过来。
那声音听起来像是破风箱在拉动,沉闷、粗重,伴随着黏腻的喘息,在这间还算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02
“呼哧……呼哧……”
我下意识地停下了扫码的动作,转过身去。
在办公室的最里面,堆放杂物的角落处,放着一个被一块破旧黑布严严实实盖住的铁笼子。
声音就是从那里传出来的。
随着那粗重的喘息,黑布还微微有些起伏。
“那里面是什么?”我随口问了一句,心里莫名升起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王姐的脸色极快地变了一下,她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用身体挡在了那个笼子前面。
“哦,没什么,是一只刚做完绝育的猫,还没度过应激期,怕见风,妹妹你别管它了,咱们赶紧把款付了吧。”
她越是这样欲盖弥彰,我越觉得不对劲。
我从小在农村长大,家里养过不少土猫土狗,虽然算不上什么专业的兽医,但动物生病和绝育的差别,我还是分得清的。
那种喘息声,绝对是呼吸道感染到了极点,甚至是肺部积水才会发出的声音。
我没理会王姐的催促,径直绕过她,一把掀开了那个笼子上的黑布。
就在黑布被掀开的瞬间,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腐臭味扑面而来。
我看清了笼子里的景象,胃里忍不住一阵翻江倒海。
那是一只体型非常庞大的狸花猫,确切地说,是显得异常臃肿。
它瘫在笼子底部,四肢瘦得皮包骨头,但整个腹部却大得像个即将炸裂的皮球,把肚皮上的血管都撑得清晰可见。
它的毛发像枯草一样杂乱,粘结成一块一块的,身上满是干涸的排泄物。
更可怕的是它的眼睛,眼角堆满了黄绿色的浓稠分泌物,连眼睛都糊得快睁不开了。
它的嘴巴微张着,舌头毫无血色地耷拉在外面,每一次呼吸都仿佛要用尽全身的力气。
这根本不是什么刚做完绝育的猫,这是一只濒死的重病猫!
极大概率是患上了猫咪的绝症——猫传腹,而且已经到了极为严重的后期,腹水已经压迫到了内脏。
“你们怎么能把病得这么重的猫放在这里?为什么不送去医院?”我震惊地看着王姐,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
王姐一把扯过黑布,重新把笼子盖得严严实实,脸上虽然还挂着笑,但眼神已经冷了下来。
“哎哟妹妹,我刚才不是说了吗,刚治好出院,身体虚着呢。”
“我们救济站条件就这么艰苦,哪有那么多钱一直住医院啊,能给它一口饭吃就不错了。”
就在这时,原本在我脚边玩耍的小雪球似乎被我的声音吸引,颠颠地跑了过来,好奇地凑近了那个被黑布盖着的笼子。
就在雪球靠近的一瞬间,笼子里突然爆发出了一声极其凄厉且充满敌意的嘶吼声。
“嘶——哈!!!”
那是猫咪在极度恐惧或想要攻击时才会发出的“哈气”声。
雪球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浑身一哆嗦,白毛瞬间炸开,凄厉地惨叫了一声,连滚带爬地缩到了我的腿后面,浑身都在发抖。
这一幕,让我脑海里的某根弦瞬间绷紧了。
不对劲,极其不对劲。
我重新打量起这个办公室,打量起王姐,还有角落里那两个始终没有抬头的男人。
我之前在网上查资料的时候看到过,很多打着“免费领养”旗号的所谓救助站,其实就是后院猫贩子或者黑心商人的处理点。
他们利用品种猫或者品相极好的小猫做诱饵,吸引有同情心的人来领养,然后通过收取高昂的押金、强卖天价劣质猫粮来牟取暴利。
而眼前这个“爱心小院”,简直完美符合了所有的特征。
我想把钱省下来带雪球去正规医院做体检,而不是把钱交给这帮吸血鬼。
“王姐,”我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猫粮我不要了,我自己有。疫苗和驱虫我带它去我常去的宠物医院做,你这里没有执照,我不放心。我只交500块钱押金把雪球带走,行吗?”
王姐一听这话,彻底撕下了刚才那副伪善的面具。
她一把将领养协议从我面前抽走,冷笑了一声。
“妹妹,你这是拿我开涮呢?我们这里的规矩就是这样,一分钱不能少,规矩不能破。”
就在我准备反驳的时候,王姐的眼珠子滴溜溜一转,突然一拍大腿,换上了一副极其悲天悯人的表情。
她指着角落里那个传出粗重喘息声的铁笼子,眼眶居然还奇迹般地泛起了一层红晕。
“其实吧,妹妹,我看你也是个实在人,我跟你交个底吧。”
“笼子里那只生病的狸花猫,其实是小雪球的亲妈!”
我愣住了,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亲妈?”我简直要气笑了。
“对啊!”王姐声情并茂地开始表演,“这娘俩是我们一起救回来的。它俩感情太深了,这几天我们要把雪球挂到网上找领养,猫妈妈知道了,心疼得几天几夜不吃不喝,这才病倒的。”
她一边说,一边还煞有介事地抹了抹眼角根本不存在的眼泪。
“妹妹,为了猫道主义,你能不能大发慈悲,把它俩一起带走?”
听着这番堪称荒诞的言论,我感觉自己的智商受到了前所未有的侮辱。
一只是全身雪白、拥有异瞳的狮子猫,一只是短毛的中华田园狸花猫。
从基因遗传学的角度来说,狸花猫生出纯白异瞳狮子猫的概率,简直比我明天买彩票中五百万还要低!
更何况,雪球看牙齿的发育程度,顶多两个半月大,早就过了断奶期。
而那只狸花大猫刚才对雪球哈气时的那种愤怒和排斥,分明就是毫无血缘关系、且领地意识极强的成年猫对陌生小猫的应激反应。
这算哪门子母子情深?
“王姐,你在跟我开玩笑吗?它们俩长得哪有一点像?”我毫不留情地拆穿了她。
王姐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她索性破罐子破摔,直接用手重重地拍在了那沓领养合同上。
“我说是就是!这狸花猫就是雪球的妈!你今天必须连它一起带走!”
她语气里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强硬,甚至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道德绑架。
“我们救助站天天为了这些畜生操碎了心,你口口声声说有爱心,现在连它快死的亲妈都不愿意救,你算什么爱猫人士?”
她顿了顿,露出了狐狸尾巴:“只要你把大猫一起带走,雪球的押金和猫粮钱我给你打个八折。不过,大猫后续每个月的‘指定特效保健药’,你得按月在我们这里买,一个月也就一千块钱,包你治好它的病!”
这一刻,我终于彻底看清了这帮人的丑恶嘴脸。
这根本就是一个连环诈骗局!
他们用漂亮健康的雪球做诱饵,骗我上钩。
当他们发现我不好糊弄,不愿意为那些乱七八糟的附加项买单时,就开始启用B计划。
他们故意把一只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已经病入膏肓且治疗费用极其高昂的猫塞给我。
这不仅是想把手里这个必死的“赔钱货”甩锅给我,更是想把我当成一个长期提款机,用那些根本治不了病的假药来持续吸我的血!
我看着王姐那张油光满面、透着贪婪的脸,胃里的恶心感一阵阵向上涌。
我冷笑了一声,没有说话。
我弯下腰,轻轻把一直躲在我脚边瑟瑟发抖的小雪球抱了起来。
小家伙似乎感受到了我情绪的变化,在我怀里不安地扭动了一下,但还是用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我的下巴。
我深深地看了一眼这只极其漂亮、却注定要成为黑心商人敛财工具的小猫,心里闪过一丝尖锐的刺痛。
然后,我当着王姐的面,极其干脆地把雪球放回了那个原本关着它的双层大笼子里,并且当啷一声锁上了笼门。
我转过身,将刚才拿在手里准备签字的那根中性笔,“啪”地一声重重地拍在了办公桌上。
那声音在狭小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响亮。
我当场转身,看着王姐错愕到扭曲的脸,冷冷地丢下一句:
“既然这样,这俩我都不要了!把刚才我付的500块钱定金,原路退我!”
刚才在我犹豫的时候,为了稳住这只猫,我已经提前扫码把所谓的“防放鸽子定金”转了过去。
听到我这句话,王姐先是愣了一秒,随后整张脸瞬间阴沉得滴水。
她不仅没有任何要拿手机退款的意思,反而后退了半步。
“砰!”
随着她一个眼色,办公室原本虚掩着的厚重铁门,被一只有力的大手从外面狠狠地推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闷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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