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念欢烧得迷迷糊糊。 耳边是炭火烧裂的噼啪声,身上却冷得像坠进了冰窖。 “放开……我不跪……” 她嘶哑着嗓子,手腕被人死死扣住。 “我没有推她……你为什么不信我……” 床沿的男人身形一僵。 陆景珩看着她惨白如纸的小脸,和那双生满冻疮的手,心脏像是被滚烫的烙铁狠狠烫了一下。 半个时辰前,他还以为她是个不知悔改的毒妇。 寒夜,大雪封山。 京郊别院的炭火烧得正旺,烘得屋内如春,却暖不了陆景珩指骨泛白的冷硬。 他一身玄色锦袍,端坐在太师椅上。 茶盏重重磕在桌案,发出清脆一响。 “人还没醒?” 声音低沉,裹着凉透的戾气。 管家战战兢兢:“回世子爷,还没。大夫说徐姑娘本就身子弱,在雪地里跪了半个时辰,寒气入体,怕是要烧到明日了。” 陆景珩眉头紧锁,眼底阴霾翻涌。 半个时辰前。 府里表小姐柳若烟哭着跑来,说徐念欢推了她,险些毁容。 柳若烟是他母家亲戚,自幼养在府中,温婉乖巧。 徐念欢,是他半年前强娶回来的罪臣之女。 性子又硬又倔,像块捂不热的石头。 他当时只觉太阳穴突突直跳,没细查,直接让人把徐念欢拖去雪地罚跪。 跪到柳若烟消气为止。 可现在。 柳若烟在房里敷着最好的雪参膏。 他的人,却倒下了。 “去,把柳小姐叫来。” 陆景珩起身,大步走向卧房,“再请太医。” 推门而入。 一股苦药混着淡淡冷香扑面而来。 徐念欢躺在拔步床上。 巴掌大的小脸惨白如纸,眉头死死皱着,连梦里都不得安稳。 那双平日总带着倔强与疏离的眼,此刻紧紧闭着,毫无生气。 陆景珩的心,猛地被攥紧。 窒息般的烦躁,席卷全身。 他挥退下人,在床沿坐下,伸手探向她的额头。 滚烫。 “傻子……” 他低骂一声,声音哑得厉害。 门外传来细碎脚步声。 柳若烟眼眶红红走进来,端着一碗安神汤。 “表哥,念念她怎么样了?我都说了,我只是不小心滑倒,不怪她,你别罚她了……” 她一边说,一边伸手想去拉陆景珩的袖子。 陆景珩没动。 视线,落在徐念欢的左手上。 冻疮遍布,手背上一道新划伤,还在渗血。 他记得。 徐念欢最是爱惜这双手。 哪怕流放途中,也要用草灰细细擦干净。 “若烟。” 陆景珩忽然开口,打断她。 柳若烟一怔:“表哥?” 他缓缓抬眼。 那双素来漫不经心的眸,此刻深不见底,冷得吓人。 他没看她,只盯着她袖口那一抹若隐若现的胭脂红渍。 那是女子指甲上的丹蔻。 今日徐念欢穿月白袄裙,领口,也沾着一模一样的印子。 “你刚才说,是你不小心滑倒的?” 陆景珩的声音轻得像落雪。 柳若烟心头一跳,强装镇定:“是……是啊。” 陆景珩站起身。 高大的身躯投下阴影,将她整个人笼罩。 他越过她,对外沉声下令: “来人,把表小姐带下去,送回柳家。” “明日一早,我亲自去柳府,与舅父商量退婚。” 柳若烟瞬间慌了,脸色煞白: “表哥!你这是什么意思?我还没过门,哪里来的退婚?我是陆家养大的……” “正因如此,才更不能留。” 陆景珩转身,眼神锐利如刀。 “陆家不养心术不正的狗。” 柳若烟瘫软在地,被家丁硬生生拖了出去。 屋内,终于恢复寂静。 陆景珩屏退所有人,重新坐回床边。 拿起帕子,沾了温水,一点点擦去她额上的冷汗。 动作轻得,像是怕碰碎一件稀世珍宝。 与刚才那个雷厉风行的世子,判若两人。 “徐念欢,醒醒。” 他低声唤她。 徐念欢烧得混沌,只觉耳边嘈杂。 她想逃,手腕却被人牢牢扣住。 “放开……我不跪……” 她声音嘶哑,带着哭腔。 “我没有推她……你为什么不信我……” 陆景珩的手,猛地一顿。 眼眶,微微发涩。 傻子。 怎么这么傻。 他俯下身,唇轻轻贴在她滚烫的耳侧。 声音低沉缱绻,藏着从未有过的温柔与偏执。 “信你。” “以后上穷碧落下黄泉,只要你张口,我都信。” 徐念欢似是听见了什么。 紧绷的身子,一点点放松。 眼泪从眼角滑落,滴在他手背上。 烫得他心尖发颤。 次日清晨。 徐念欢是被饿醒的。 一睁眼,就看见陆景珩趴在床边,睡着了。 身上还披着那件玄色大氅。 晨光落在他侧脸,少了几分冷峻,多了几分疲惫。 她愣住,下意识想收回手。 一动,便扯到伤口。 “嘶——” 陆景珩瞬间惊醒,一把攥住她的手腕。 眼中红血丝遍布,声音沙哑得厉害: “醒了?哪里疼?” 徐念欢望着他紧张至极的模样,一时恍惚。 眼前这人,陌生得让她不敢认。 “我……没事。” 陆景珩没多言,转身端过一碗早已温热的粥。 舀起一勺,轻轻吹凉,递到她唇边。 “喝。” 徐念欢别过头:“我不饿。” 陆景珩手稳稳举着,语气不容拒绝: “徐念欢,昨夜是谁抱你回来的?是谁守了你一整夜?你还打算别头到什么时候?” 徐念欢咬着唇,眼眶微红: “你不是罚我跪吗?不是说我不知悔改吗?” 陆景珩叹了口气,放下碗。 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看着自己。 他的眼神灼热,带着几分狠厉,又深情得可怕。 “是,我陆景珩是个混蛋。” “眼睛瞎了。” 他指向门外,声音冷硬: “柳若烟已经送走,这辈子,别想再进陆家大门。” “至于那个让你跪雪地的念头……” 他顿了顿,俯身,在她额上轻轻一吻。 声音低沉,如同一生誓言: “徐念欢,听着。” “这世间万千风景,旁人看一眼我都觉得多余。” “我的偏爱,只给你一个人。” “以前对不起你的地方,我用往后余生来赔。” “哪怕你要天上的星星,我也给你摘下来。” “若是再让你受半点委屈,我就自断双臂,以此谢罪。” 徐念欢望着他。 眼泪,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 这是那个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镇北王世子。 此刻,却把心掏出来,捧到她面前。 她张嘴,含住那勺粥。 含着泪,咽了下去。 又带着哭腔,骂了一句: “陆景珩,你以后要是再敢不听我解释……” “不敢。” 陆景珩勾唇一笑,眼底是前所未有的满足与温柔。 “以后夫人说什么,便是什么。” 窗外,雪停了。 阳光正好,洒进屋内。 粥香四溢,暖意融融。 这一刻,岁月静好。 世间万千,只剩他们两人。 ☁心疼念念,雪地罚跪太戳泪点了!后面世子的告白直接看哭,有没有和我一样磕疯了的?
跪雪地后,世子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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