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程说事,欢迎您来观看。
01
“你被开除了。”
周斌靠在老板椅上,翘着二郎腿,手里转着一支派克钢笔,嘴角挂着笑。他把我的工牌扔在桌上,塑料牌砸在实木桌面,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我站在他办公桌前,盯着那张熟悉的脸——三个月前,他还叫我“建民哥”,在我家客厅吃饭,喝我的酒,抽我的烟,一口一个“嫂子做饭真好吃”。现在他西装革履,胸前别着“总经理”的铭牌,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为什么?”我问。
“为什么?”他笑了,站起来,绕到我面前,“李建民,你入职三年,业绩平平,上季度考核部门倒数第三。公司裁员,不裁你裁谁?”
“我上季度做了两百万的业绩,部门第三。”我说。
他愣了一下,随即耸耸肩:“那就是综合评估不合格。怎么,不服?可以去劳动仲裁啊。”
他把手搭在我肩膀上,凑近了,压低声音:“对了,帮我给嫂子带个好。就说……谢谢她这些年对我的照顾。”
那一刻,我浑身的血往头上涌。我想起上个月,他还拎着水果来我家,说失业了,心情不好,找苏琳聊聊天。苏琳留他吃饭,做了四个菜,开了一瓶红酒,两个人聊到半夜。我加班回来,看见他躺在沙发上,苏琳给他盖着毯子。
“回来了?”苏琳当时说,“周斌喝多了,让他睡会儿吧。”
我什么都没说,去厨房热了饭,一个人吃完,洗漱睡觉。
现在想来,那时候他大概已经知道自己要来当我的上司了。
我攥紧拳头,指甲掐进肉里。
周斌退后一步,笑眯眯地看着我:“怎么,想动手?来啊,公司有监控,你打了我,正好报警。到时候我不光开除你,还能送你进去蹲几天。”
我深吸一口气,松开拳头,弯腰捡起工牌。
“周斌。”我看着他,“人在做,天在看。”
他哈哈大笑:“天?李建民,你都三十多了,还信这个?行,你慢慢等天收我,我就不送了。”
我转身走出办公室,身后传来他跟秘书说笑的声音:“晚上订个餐厅,庆祝我新官上任,部门聚餐,全体都去——哦,李建民不去了,他已经不是咱们公司的人了。”
我走回工位收拾东西。同事们低着头,没人敢看我。隔壁桌的小王偷偷递给我一个纸箱,小声说:“建民哥,保重。”
我点点头,把桌上的相框、水杯、笔记本扔进纸箱。相框里是我和苏琳的合照,去年在三亚拍的,她穿着花裙子,笑得特别好看。
抱着纸箱走出公司大门,三月的阳光刺眼得很。我站在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忽然不知道该往哪儿去。
回家?苏琳应该在家。
可我怎么跟她说?说你那个男闺蜜,你留他吃饭喝酒盖毯子的那个人,今天成了我上司,第一天就把我开了?
我在路边蹲了半个小时,抽了半包烟,最后掏出手机,给她发了条微信:
“我被公司开除了。”
五分钟过去,没回复。
十分钟,没回复。
半小时后,手机震了一下。我点开,是苏琳回的,只有一个字:
“哦。”
02
我看着那个“哦”字,盯着看了很久。
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我把手机揣进口袋,抱着纸箱站起来,腿蹲得发麻,差点没站稳。
回到家,推开门,苏琳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茶几上摆着零食,她穿着睡衣,头发随便扎着,看得入神,是一部古装剧。电视里一个女人在哭,喊着“皇上臣妾错了”。
我把纸箱放在门口,换鞋。
“回来了?”她头也没回。
“嗯。”
“吃饭没?”
“没。”
“厨房有泡面,自己泡一下。”她眼睛还盯着电视。
我站在玄关,看着她。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身上,她还是那么好看。可这一刻,我觉得她好陌生。
“苏琳。”我叫她。
“嗯?”
“我说我被开除了。”
“哦,我知道了。”她终于转过头,看了我一眼,“你微信说了。”
然后她又转回去看电视。
我走到电视机前,挡住屏幕。
她皱起眉头:“干嘛呀?”
“你就没什么想说的?”
她愣了一下,把遥控器放下:“你想让我说什么?骂你一顿?还是安慰你?李建民,你都三十多了,工作丢了再找就是了,多大点事。”
“你知道是谁开除我的吗?”
“谁?”
“周斌。”
她的表情变了变,但很快恢复正常:“周斌?他凭什么开除你?”
“他是新来的总经理,今天第一天上班。”
苏琳沉默了几秒钟,然后拿起遥控器,对我摆了摆手:“那你就让他开除呗,反正他刚上任,可能要立威。你等他过了这阵子,请他吃个饭,说两句好话,没准就回去了。”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请他吃饭?说好话?”我的声音高了起来,“他是我老婆的男闺蜜,莫名其妙成了我上司,第一天就公报私仇把我开了,你让我请他吃饭?”
苏琳也站了起来:“什么公报私仇?周斌不是那种人!肯定是你自己工作没做好,他按规矩办事,有什么问题?李建民,你别什么事都往别人身上赖!”
“我工作没做好?”我气笑了,“我上季度部门第三,这叫没做好?”
“那也可能是综合评估啊,你不懂管理,这里面门道多着呢。”苏琳说着,重新坐回沙发,“行了行了,不就是丢个工作嘛,我养你几天就是了。”
她说完,又拿起遥控器,调到刚才的台,继续看她的古装剧。
电视里那个哭哭啼啼的女人还在喊:“皇上……臣妾真的知错了……”
我站在客厅中央,看着她,看着茶几上她吃了一半的薯片,看着沙发上她随手扔的外套,看着这个我们住了三年的家。
忽然觉得很累。
不是身体累,是心里累。
我转身走进卧室,关上门,在床上躺下。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一会儿是周斌那张得意的脸,一会儿是苏琳那个“哦”字,一会儿是我们结婚那天,她穿着婚纱,笑着对我说“老公,我们要一辈子在一起”。
一辈子。
这才三年。
晚上苏琳进来睡觉,像往常一样躺在我旁边,刷了会儿手机,然后关灯。黑暗中,她背对着我,呼吸渐渐均匀。
我睁着眼,盯着天花板,一夜没睡。
03
接下来一个星期,我投了几十份简历,大部分石沉大海,偶尔有几个面试,也都没了下文。
我不傻,知道怎么回事。周斌在这个行业干了七八年,人脉广得很。他放话出去,谁还敢要我?
苏琳每天照常上班、下班、看电视、刷手机。她从来不问我找工作的事,偶尔问一句“今天面试怎么样”,我说“还行”,她就点点头,不再多问。
有时候我觉得,她可能巴不得我找不到工作,这样就能证明是我不行,不是周斌的问题。
第八天晚上,我接到了一个电话。
“建民,是我,老张。”
老张是我前公司的师傅,带了我两年,后来跳槽去了另一家公司。他今年五十八了,头发白了一半,是个老好人。
“师傅,您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建民,我问你件事,你别生气。”
“您说。”
“你跟周斌……到底什么仇什么怨?”
我心里一沉:“怎么了?”
“他今天给我打电话,说你在他那儿干得不好,被开除了。还说你这个人能力不行,人品也有问题,让我别用你。”老张的声音压得很低,“建民,你知道的,我跟他没什么交情,但他现在是总经理,说话有分量。我……我这边确实不好办。”
我握着手机,手指发白。
“师傅,我知道了。给您添麻烦了。”
“建民,你跟我说实话,到底怎么回事?”
我张了张嘴,想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难道说我老婆的男闺蜜公报私仇?说我在自己家招待他喝酒吃饭,他转头就捅我刀子?
“没什么,师傅,就是工作没做好。”我说,“您别管了,我自己想办法。”
挂了电话,我在阳台站了很久。
三月的风还冷,吹得我直打哆嗦。我没进屋,就站在那儿,看着楼下的车来车往,看着万家灯火一点点亮起来。
八点二十三分,苏琳回来了。我听见门响,听见她换鞋,听见她喊我:“李建民?人呢?”
我没应声。
她走到阳台门口,拉开玻璃门:“你站这儿干嘛?冻死个人。”
“透透气。”
她看了我一眼,没再说什么,转身进屋了。
我听见她打开电视,听见熟悉的片头曲,听见她给谁发语音:“嗯,到家了,今天累死了,那个客户太难缠了……”
我忽然想笑。
累死了。
谁不累呢?
可我的累,跟谁说去?
第二天上午,我接到了周斌的电话。
“李建民,最近怎么样?工作找到了吗?”他的声音听起来很愉悦,“听说你给老张打电话了?哎呀,不好意思啊,我跟他聊了聊,可能有点误会。”
我没说话。
“其实吧,你这个人能力还是有的,就是不太会做人。”他继续说,“你要是当初对我客气点,别摆那个臭脸,我也不至于这样。这样吧,我给你指条路——我有个朋友开物流公司,缺个搬运工,一个月四千五,去不去?要去的话,我跟他说一声。”
我握着手机,指甲掐进肉里。
“周斌。”我说。
“嗯?”
“人在做,天在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爆发出一阵大笑:“李建民,你他妈就会这一句是吧?行,你慢慢等天收我,我等着。”
他挂了电话。
我站在阳台上,看着外面的天。天很蓝,云很白,太阳很亮。
我掏出手机,翻出一个很久没联系的号码,看了很久,然后拨了过去。
“喂,李哥?”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年轻的声音,“哎呀,李哥,您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有事儿您吩咐!”
“小吴,帮我查个人。”我说,“周斌,三十五岁左右,刚升的总经理。查查他这几年都干过什么,尤其是账面上的事。”
“好嘞李哥,两天给您消息。”
我挂了电话,看着手机屏幕慢慢暗下去。
有些事,我本来不想做的。
但现在,是他逼我的。
04
两天后,小吴的消息来了。
“李哥,查到了。”他的声音有点兴奋,“这人有点东西啊。”
我坐在书房里,听着他一条条说。
周斌在三年前入职现在这家公司,从基层业务员做起。去年下半年开始,他突然升得特别快,半年连升三级,直接当上了总经理。原因是他签下了几个大客户,每个单子都在五百万以上。
“问题就在这几个大客户上。”小吴说,“我查了工商信息,这几家公司都是去年新注册的,注册地址在一个居民楼里,法人代表是同一个人——一个叫刘翠花的农村老太太,六十五岁,不识字。”
我心里一紧。
“还有更绝的。”小吴继续说,“这些公司跟周斌签的合同,付款方式是预付百分之八十,尾款货到付清。可财务记录显示,那百分之八十的预付款到账之后,就没有然后了——货没发,尾款也没付,但那几笔钱,在账上转了几圈之后,就没了。”
“没了?”
“对,没了。具体怎么没的,得看银行流水。但以我的经验,这种操作,十有八九是内外勾结,套公司的钱。”小吴顿了顿,“李哥,您要动他?”
我没说话。
小吴是我以前的同事,后来自己开了家调查公司,专门帮人查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我帮过他几次忙,他一直记着。
“李哥,您要是想动他,我这儿还有料。”小吴说,“他最近刚买了辆保时捷,全款一百二十万。他工资多少?一年撑死三十万。这钱哪儿来的?还有,他在老家给父母盖了栋别墅,三层小楼,装修豪华,保守估计两百万。他父母是农民,种了一辈子地。”
我深吸一口气。
“行,我知道了。小吴,谢谢。”
“李哥,您跟我客气啥。需要我干嘛,您一句话。”
挂了电话,我坐在书房里,看着窗外发呆。
窗外的树上,几只麻雀在跳来跳去,叽叽喳喳地叫着。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
我忽然想起三年前,第一次见周斌的场景。
那时候我跟苏琳刚订婚,她带我去参加同学聚会,周斌也在。他特别热情,一口一个“建民哥”,给我敬酒,夸我有本事,说苏琳找了我真是有福气。
我当时还挺感动,觉得这人不错,实在,好相处。
后来他隔三差五来我家,每次都是“路过”,每次都是“刚好在附近”。苏琳留他吃饭,他从来不推辞,吃完了还要喝两杯茶,聊一会儿天。
有一次,我加班回来,看见他躺在沙发上睡着了,苏琳给他盖着毯子。我问她怎么不叫醒他,她说“他喝多了,让他睡会儿,怪可怜的”。
可怜。
我当时也觉得他可怜。三十好几了,没结婚,没对象,一个人漂着。
现在我明白了。
他不是可怜,是可恨。
晚上苏琳回来,照例看电视、刷手机。我坐在她旁边,看着她,忽然问:“苏琳,你觉得周斌这个人怎么样?”
她头也没抬:“什么怎么样?”
“他人品怎么样?”
她终于抬起头,看了我一眼:“你问这个干嘛?”
“就是想知道。”
她皱起眉头:“李建民,你不会还在记恨他开除你的事吧?我都说了,那是工作上的事,你别往心里去。周斌人挺好的,对我们家也不错,你别老针对他。”
我笑了。
“好,我知道了。”
她狐疑地看着我:“你今天怎么怪怪的?”
“没什么。”我站起来,往书房走,“就是想明白了一些事。”
她在身后喊:“什么事啊?”
我没回答。
05
第二天是周六,我没出门,在家等一个人。
上午十点,门铃响了。
我去开门,门外站着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西装革履,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他手里拎着一个果篮,看见我,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李先生,冒昧打扰。”
我侧身让他进来:“周总,请进。”
他叫周建国,是我们集团公司的大老板。公司总部在上海,我在分公司干了三年,只见过他两次。一次是年会,一次是颁奖典礼,都是远远地看着。
他来之前给我打过电话,说想跟我聊聊。
苏琳看见有客人来,赶紧从沙发上站起来,笑着说:“哎呀,来客人了?我去泡茶。”
周建国点点头,在沙发上坐下,打量着这个家。
“李先生,我长话短说。”他接过苏琳递来的茶,“公司最近出了点事,想必你也听说了。”
我坐在他对面,没说话。
“周斌的事,我知道了。”他看着我,“有人匿名举报,还附了详细的证据。财务上那些猫腻,够他进去蹲几年的。”
苏琳在旁边愣住了:“周斌?周斌怎么了?”
周建国没理她,继续对我说:“我今天来,是想问你一个问题——那些证据,是你提供的吗?”
我看着他,没承认,也没否认。
他笑了笑:“你不用回答,我大概猜到了。我今天来,是想谢谢你。如果不是你,公司这笔亏空,可能要年底审计才能发现。到时候损失更大,追责的人更多。”
他顿了顿,又说:“还有一件事,我想请你考虑一下。”
“您说。”
“周斌的位置,现在空出来了。我想请你回去,接替他的职位。”
我愣住了。
苏琳在旁边惊呼出声:“什么?李建民?他……他行吗?”
周建国看了她一眼,眼神有点冷,但很快恢复温和:“李先生在公司的三年,业绩一直不错。最重要的是,他有底线,有原则,有担当。这样的人,适合做管理。”
他看着我:“李先生,你考虑一下。不用急着答复,想好了给我电话。”
他站起来,准备走。走到门口,又回过头,对苏琳说了一句话:
“这位女士,你丈夫是个好人,也是个有本事的人。别等失去了,才知道珍惜。”
门关上了。
屋里一片安静。
苏琳站在那儿,脸色变了又变,最后转向我:“李建民,你……你什么时候查的?你怎么不告诉我?”
我看着她,没说话。
她走过来,拉住我的手:“对不起,我之前……我之前是糊涂,我不知道周斌是这种人。我以为他就是工作上的事,我以为……”
“苏琳。”我打断她。
她停下来,看着我。
“你知道我这半个月,是怎么过的吗?”
她的眼泪涌出来。
“你知道我被人踩在脚下的时候,最想听到的是什么吗?”
她摇头。
“不是安慰,不是同情。”我说,“是一句‘我相信你’。”
她的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可你没说。”我轻轻抽回手,“你只说了一个字——哦。”
她捂住脸,哭得浑身发抖。
我看着她,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有委屈,有难过,但更多的,是一种奇怪的平静。
窗外,阳光正好。
我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天,想起这半个月发生的事。想起周斌那张得意的脸,想起苏琳那个“哦”字,想起老张无奈的声音,想起小吴兴奋的语气,想起周建国最后那句话。
“别等失去了,才知道珍惜。”
我转过身,看着哭成泪人的苏琳。
“苏琳。”我说。
她抬起头。
“你愿意重新开始吗?”
她愣住了。
我走过去,拿起茶几上的纸巾,递给她。
“不是回到以前那种日子。”我说,“是重新开始,认认真真地,好好过日子。你不再有男闺蜜,我也不再忍气吞声。有什么说什么,不开心就吵,吵完了和好。柴米油盐,鸡毛蒜皮,平平淡淡的那种日子。”
她接过纸巾,擦了擦眼泪,然后用力点头。
“愿意。”她说,声音哑哑的,“我愿意。”
我看着她,忽然笑了。
她愣住:“你笑什么?”
“没什么。”我说,“就是忽然觉得,你哭起来挺丑的。”
她愣了一下,然后扑过来打我,哭着笑着,像个傻子。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我们身上,暖洋洋的。
后来,我回公司上班了,坐的正是周斌那间办公室。听说他进去了,判了三年,没收全部违法所得。他买的保时捷被拖走了,老家的别墅也被查封了。
苏琳变了很多,不再整天抱着手机,不再动不动就说“周斌说”,开始学着做饭,学着关心我,学着做一个真正的妻子。
有一次,我问她:“你后不后悔?”
她想了想,说:“后悔过,但不是后悔嫁给你,是后悔自己太傻,看不清人。”
我搂着她,没说话。
其实我也想告诉她,我也后悔过。后悔自己忍了太久,后悔没早点说出口。
但好在,我们还有时间。
时间是个好东西,能冲淡一切,也能证明一切。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感谢您的倾听,希望我的故事能给您们带来启发和思考。我是程程说事,每天分享不一样的故事,期待您的关注。祝您阖家幸福!万事顺意!我们下期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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