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靠山水的盛名,不是靠历史的厚重,广安,这座川东小城,靠的是一碗热腾腾的邻水肉汤圆,和江边吹来的、不带一点修饰的风。

广安不争不抢,像渠江边一块被水磨得温润的石头,静静地晒着太阳。它的“体面”,不在高楼大厦的玻璃幕墙上,而在菜市场沾着泥点的菜叶里,在街角老茶馆一坐就是一下午的藤椅吱呀声里。这里没有精心维持的“门面”,只有生活本身,松弛地摊开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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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广元到广安,高铁不过一个多小时,像是从一段规整的叙事,滑入一篇随性的散文。

广元站出发,动车稳稳当当地驶向华蓥山的方向。别急着在“广安南站”下车,如果你的目的地是那座烟火老城,多坐一站到“广安站”或许更对味。出站不用慌,公交线路像老城的脉络一样清晰,花两块钱,就能晃晃悠悠地把你送进市井深处。当然,若是三五好友,租辆车慢慢开也好,华蓥山的盘山公路本身,就是一段值得浪费时间的风景。

在广安,从早到晚,你的胃都不会寂寞。

清晨,不用找什么精致的早茶,就去巷子口,寻那股蒸腾的热气。邻水肉汤圆是必须的,糯米皮软糯,裹着咸鲜的肉馅,咬一口,滚烫的汤汁在嘴里化开,混着猪油的香,整个人就从睡梦里彻底醒了。配一碟店家自己泡的酸萝卜,脆生生,酸溜溜,刚好解腻。

晌午,随便钻进一家招牌泛黄的小馆子。“武胜渣渣鱼”可以试试,小鱼炸得酥脆,连骨头都能嚼碎,满口都是椒盐和芝麻的香,是极好的下酒菜。若是想吃点扎实的,岳池米粉不会出错,汤头是用骨头慢熬出来的,雪白的米粉滑进喉咙,暖意从胃里升腾起来。

夜晚的精彩,属于街头。烧烤摊的炭火亮起来,广安盐皮蛋是本地人的暗号,蛋白如皮冻,蛋黄流沙,口感奇妙。再叫一把烤豆干,刷上厚厚的酱料,撒上葱花和折耳根,就着冰啤酒,江风一吹,什么烦恼都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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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下来,选择跟着你的心境走。

若想听自然声,华蓥山上的民宿是首选。开窗就是竹林云海,夜里能听见虫鸣。只是山间潮气重,蚊子也多,隔音嘛,基本等于没有——但换来一夜纯粹的寂静,也算值得。

若是图个方便省钱,老城区的招待所或快捷酒店就好。它们往往挨着菜市场或老街,醒来就能扎进人堆里。条件自然普通,床板可能有点硬,走廊里会传来市井的嘈杂,但这不就是最真实的生活背景音么?

带娃的家庭,可以选择新区条件好些的酒店,房间宽敞,设施也新。只是离那片迷人的“不体面”的老味道,就稍微远了那么一点。

来广安,有些小事你得知道。

拍照最好的光线在清晨和黄昏,去渠江边,看波光把旧船和老房子染成金色,比任何滤镜都动人。春秋两季来最舒服,夏天闷热,冬天湿冷,都是它不加掩饰的脾气。

防蚊液和防晒霜要备好,这里的阳光和蚊虫,都带着一股子实在劲。消费不用担心,一碗粉不过十来块,街边小吃更是几块钱就能带来的快乐。别在景区里买特产,想要带点龙安柚盐皮蛋回去,菜市场里找本地人排队的那家,准没错。

最重要的是,别赶路。这里没有非去不可的打卡点,在邓小平故里缅怀过后,更值得做的,是去滨江路看人钓鱼,去老茶馆听一耳朵听不懂却有趣的龙门阵。

你会发现,广安维持的“体面”,是让生活本身成为主角的体面。它不急着向你证明什么,只是从容地过着自己的日子,并把这份从容,慷慨地分给每一个到来的游人。

风一吹,茶一喝,时间就慢了。这里没有精致的剧本,但刚好能让你卸下包袱,松一口气。

就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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