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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林,等会儿宾客散了,你去趟村西头刘寡妇家。”
“娘,你喝多了吧?明儿一早我就要去部队了,大半夜去个寡妇家,让人看见我还要不要脸?”
“把嘴闭上!让你去你就去!这是咱们老李家欠她的。记住,到了那儿,不管她对你做啥,你都得受着,不许躲,听见没!”娘手里的酒碗往桌上重重一磕,灯火把她的脸照得惨白,眼神里透着一股让我心慌的狠劲儿。
那天晚上,我揣着一肚子火和怕,推开了刘寡妇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却没想到,这一脚踏进去,差点把我的魂给吓没了……
1985年的秋风,刮在脸上像带刺的藤条,生疼。
咱们这北方的村子叫“老鸦窝”,穷,土气,除了黄土就是黄土。村里人闲得发慌,唯一的乐趣就是凑在墙根底下晒太阳、捉虱子,顺便把谁家的那点破事嚼得稀碎。
我叫二林,那年十九岁。正是浑身有劲没处使的年纪,整天想着怎么逃离这片让人窒息的黄土地。我想去当兵,想穿那一身绿军装,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到底是不是圆的。
可在村里人眼里,我就是个“闷葫芦”。我是个遗腹子,爹在我三岁那年就没了,连张像样的照片都没留下。娘一个人把我拉扯大,她是村里出了名的“铁嘴”,谁要是敢欺负我们孤儿寡母,她能拿着菜刀追出三里地。
按理说,我娘这种把名声看得比命还重的女人,最应该避讳的就是村西头的“刘寡妇”。
刘寡妇叫刘秀娥,那年三十出头。在这个灰扑扑、每个人脸上都挂着菜色的村子里,她白净得像个异类。她男人死得早,没留下一儿半女,村里人都说她“白虎星”,克夫。男人们看她的眼神那是带钩子的,恨不得把她衣服扒光;女人们看她的眼神是带刀子的,恨不得在她脸上划几道。
可怪就怪在,我娘偏偏让我去招惹这个是非窝。
从我十七岁那年开始,娘就给我定了个雷打不动的规矩:隔三差五,得去给刘寡妇挑水、劈柴、修房顶。
那是深秋的一天,天刚蒙蒙亮,就被娘一脚踹醒了。
“日头都晒屁股了,还不起来?”娘手里拿着纳鞋底的锥子,在炕沿上敲得梆梆响。
我迷迷糊糊地揉着眼:“娘,今儿又不下地,起那么早干啥?”
“去把你秀娥婶子家的水缸挑满,顺便把那堆柴火劈了。眼瞅着要入冬了,她一个女人家,没柴烧得冻死。”
我一听这话,瞌睡虫立马跑了一半,心里那股火“腾”地就上来了。我把被子往头上一蒙:“我不去!”
“你说啥?”娘的声音冷了下来。
我猛地掀开被子,吼道:“我说我不去!娘,你能不能替我想想?我现在出门都抬不起头!昨儿个我在村口过,二癞子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笑话我,说我是刘寡妇的小长工,还没断奶就想尝腥味儿。那些老光棍笑得大牙都要掉了,你让我这张脸往哪搁?”
屋里一下子静了下来,只有墙角的座钟“咔哒、咔哒”地走着。
娘没骂我,也没打我。她只是静静地坐在那儿,手里的锥子停在半空,脸色比窗户纸还白。过了好半天,她才低声说了一句:“嘴长在别人身上,你管那么多干啥?”
“我咋能不管?我是个大小伙子,还要娶媳妇呢!”
“二林。”娘抬起头,眼神里有一种我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愧疚,又像是某种压得人喘不过气来的沉重,“你记着,做人得讲良心。当初要没人家……”
话说到一半,娘像是吞了个苍蝇,硬生生把后半截话咽了回去。她深吸一口气,指着门口:“赶紧滚去干活!再废话,今晚别想吃饭!”
我了解娘的脾气。她认准的事,九头牛也拉不回。
我气呼呼地穿上那件打着补丁的蓝布褂子,拎起扁担出了门。
挑着空桶走在村道上,我觉得每一个路过的人都在看我,都在背后戳我的脊梁骨。
到了刘寡妇家门口,院门虚掩着。这是个独门独院,土墙有点塌了,院子里却收拾得干干净净。两棵枣树光秃秃的,几只老母鸡在树底下刨食。
我推门进去,动静挺大。刘寡妇正坐在屋檐下的小板凳上择菜,听见声音,吓得一哆嗦,手里的菜盆差点扣地上。
看见是我,她那张原本有些惊慌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局促的笑。她慌忙站起来,手在围裙上擦了又擦,声音细细的:“二林来了啊?其实……其实不用麻烦,我自己能行。”
“我娘让来的。”我冷着脸,没好气地回了一句,挑起桶就往井边走。
这口井是老井,水深,绳子勒手。我把桶扔下去,听见“扑通”一声闷响,心里那股怨气好像也跟着砸了下去。
摇辘轳的时候,我故意弄得吱呀乱叫。
刘寡妇站在旁边,想上来帮忙,又不敢靠近。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碎花褂子,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在脑后挽了个髻。虽然三十多了,眼角也有了细纹,但那双眼睛却水灵灵的,不像村里其他大老娘们那样浑浊。
我挑满了两缸水,又去劈柴。
那是一堆硬杂木,不好劈。我把气都撒在木头上,斧头抡得呼呼带风,木屑崩得到处都是。
劈了一会儿,身上出了汗,心里那股火稍微散了点。
这时候,刘寡妇端着一个粗瓷碗走了过来。碗里是热腾腾的糖水,还飘着两个荷包蛋。
“二林,歇会儿吧。喝口水。”她把碗递到我面前,眼神躲闪,不敢看我的脸。
我看了看那碗糖水蛋。在这个年代,鸡蛋可是金贵东西,家里来了贵客才舍得拿出来。
“我不渴。”我硬邦邦地说,继续抡斧头。
“喝一口吧,刚下的蛋,补身子。”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讨好,甚至可以说是卑微。
我停下手里的活,看着她。她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
我看不得她这副样子。明明是个长辈,却在我这个毛头小子面前低三下四。
我一把接过碗,咕咚咕咚灌了下去。糖水很甜,鸡蛋很香,顺着喉咙流进肚子里,暖烘烘的。
“婶子,”我把空碗递给她,没忍住问了一句,“我就纳闷了,我娘为啥非得让我来伺候你?你是不是抓着我家啥把柄了?”
刘寡妇身子猛地一僵,脸瞬间白了。她手一抖,差点没接住碗。
“没……没有。”她结结巴巴地说,“你娘是好人,是……是可怜我没个男人帮衬。”
“可怜?”我冷笑一声,擦了把嘴角的糖水渍,“村里可怜人多了,也没见我娘让利给别人挑水。你要是缺汉子干活,村口那帮光棍愿意来的一大把,别老折腾我。我还得做人呢。”
这话有点毒,像把刀子。
刘寡妇猛地抬起头,眼圈瞬间红了。她嘴唇哆嗦着,死死盯着我看了半天,那眼神里有一种我看不懂的悲伤。
最后,她只说了一句:“二林,你不懂。等你长大了,就懂了。”
又是这话。我不耐烦地摆摆手,拿起斧头狠狠劈在一块木疙瘩上:“我不懂!我也不想懂!以后这活儿谁爱干谁干!”
那一整天,刘寡妇再没说过一句话。她只是默默地把劈好的柴火码得整整齐齐,像是在码她那破碎的日子。
日子就这么别别扭扭地过着。直到那年深冬,第一场大雪落下来。
那天下午,雪下得冒烟。娘让我去给刘寡妇送一袋煤球。我推着独轮车,深一脚浅一脚地往村西头走。
刚走到刘寡妇家门口,我就听见院子里传来一阵奇怪的动静。
那是男人的笑声,油腔滑调的,听着就让人反胃。紧接着是女人的尖叫声,带着哭腔。
“秀娥妹子,这大冷天的,一个人睡凉炕多难受?哥哥来给你暖暖?”
是二癞子!这货是村里出了名的无赖,三十好几了没媳妇,整天游手好闲,偷鸡摸狗。
“你滚出去!再不走我喊人了!”刘寡妇的声音尖利,充满了恐惧。
“喊?你喊啊!这大雪封门的,谁能听见?再说了,你个没男人的骚……”
“砰”的一声,像是什么东西砸碎了。
我脑子“嗡”的一下炸了。虽然我讨厌给刘寡妇干活,但我更恨这种欺负女人的杂碎。再怎么说,她也是我娘让我照顾的人。
我把独轮车往雪地里一扔,抄起车上的铁锹,一脚踹开院门冲了进去。
只见二癞子正把刘寡妇往墙角逼,地上是个摔碎的瓦罐。刘寡妇头发散乱,衣裳被扯开了一道口子,手里死死抓着一把剪刀,手背上青筋暴起,正对着二癞子乱挥。
二癞子满脸淫笑,正要去抓她的手腕。
“操你大爷的二癞子!”我大吼一声。
二癞子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吓了一跳,回头看见是我,愣了一下,随即嬉皮笑脸地说:“哟,二林啊?咋的,你小子也想来分一杯羹?行,哥哥吃肉,给你留口汤……”
那污言秽语还没说完,我已经红了眼,举起铁锹照着他的脑袋就拍了过去。
那时候年轻,血气方刚,下手没轻没重。二癞子偏头躲了一下,铁锹重重地拍在他的肩膀上。
“哎哟!”那货惨叫一声,捂着胳膊跳了起来,疼得脸都变了形。
“小兔崽子!你敢打我?信不信老子废了你!”二癞子从腰里摸出一把杀猪刀,晃晃悠悠地冲我比划。
我看了一眼那刀子,心里也慌,但更多的是愤怒。我把铁锹一横,挡在刘寡妇面前:“你动我一下试试!今儿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二癞子被我的架势镇住了。他看了看我手里带风的铁锹,又看了看缩在墙角像疯了一样挥舞剪刀的刘寡妇,大概是觉得占不到便宜,又怕真的闹出人命。
“行!李二林,你给老子等着!这事没完!”他骂骂咧咧地吐了口唾沫,捂着肩膀,深一脚浅一脚地跑出了院子。
院子里安静下来。只有雪花大片大片落地的声音。
我喘着粗气,把铁锹扔在地上,转过身去看刘寡妇。
“婶子,你没事吧?那种人你就该……”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在雪地里回荡。
我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刘寡妇。她打了我一巴掌。
她的手在抖,整个人都在抖。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流,她指着大门,歇斯底里地吼:“谁让你动手的?谁让你管闲事的?那是杀猪刀啊!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我怎么跟你娘交代!我死了也没脸去见……”
她没说完,像是被抽干了力气,瘫软在雪地上,捂着脸呜呜地哭了起来。那哭声不像是因为害怕,倒像是因为绝望,一种压抑了许久终于崩溃的绝望。
我摸着发烫的脸,心里那个委屈啊,翻江倒海的。我帮了她,救了她,她不谢我也就罢了,还打我?
“行,我多管闲事!我犯贱!”
我咬着牙,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转身跑出了院子。连那车煤球都没管。
回到家,我把这事跟娘说了,本以为娘会夸我一句有血性,或者是骂刘寡妇不知好歹。
谁知道娘听完,脸色变得比外面的雪还白。她手里正在缝补的衣服掉在了地上,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
她坐在炕沿上,愣了半晌,才颤抖着声音问了一句:“她……没受伤吧?”
“她好着呢!还打了我一巴掌!”我吼道。
娘看了看我脸上的指印,没说话。过了许久,她长叹一口气,从柜子里拿出一瓶跌打酒扔给我:“打得好。她是怕你出事。二林啊,以后见着二癞子躲远点,为了这种人拼命,不值当。”
那天晚上,娘在灶台前烧火,火光映着她的脸,忽明忽暗。她没有像往常一样骂我,只是呆呆地看着火苗,嘴里喃喃自语:“都是债啊,这辈子还不完的债……”
我躺在炕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我想不通,真的想不通。这到底是什么样的债?能让两个女人都变得这么奇怪?
转过年,到了1985年的冬天,征兵的消息传到了村里。
这对我就像是一根救命稻草。只要能参军,我就能离开这个满是闲话的穷山沟,能穿上绿军装,能活出个人样来。更重要的是,我能摆脱那个让我抬不起头的“长工”身份。
我第一时间报了名。
体检那天,我紧张得手心全是汗。量身高、测视力、验血,每一关我都像是在过鬼门关。好在,我这身板是干农活练出来的,结实。
政审也过了。我是根正苗红的贫下中农,家里三代清白。
拿到入伍通知书那天,我高兴得在院子里翻了三个跟头。那张红纸,简直就是我的赦免令。
娘看着那张通知书,手一直在抖。她把那张纸摸了又摸,好像那不是纸,是一块金子。
“好,好,二林出息了,能走了,走了好……”娘一边说,一边抹眼泪。
可自从确定我要走,娘就变得神神叨叨的。她开始频繁地往刘寡妇家跑,有时候一去就是半天,有时候甚至到了饭点才回来。
我问她去干啥,她只说去帮着做点针线活。
村里人又开始议论了。
“哎,听说了吗?老李家的寡妇最近总往刘寡妇那跑。”
“嘿,这俩寡妇凑一堆,指不定憋着什么坏水呢。是不是商量着给二林找个后爹啊?”
我在村口听见这些话,气得想打人,但想到马上就要走了,也就忍了。
刘寡妇那边,自从那次打了架,我就再没去过。她在路上碰见我,也是远远地低头绕着走,像我是瘟神一样。我想,她大概也是没脸见我吧。
日子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临走的前一天。
家里摆了两桌送行酒。村里的亲戚长辈都来了,连平时不怎么走动的远房表叔都提着挂面来了。
大家推杯换盏,满屋子的烟味、酒味、汗味。
“二林啊,你是咱们村的种,到了部队好好干,别给咱爷们丢脸!”村长喝多了,拍着我的肩膀,喷着酒气大声嚷嚷。
“就是!二林这孩子打小就稳重,将来肯定能提干!”
听着这些恭维话,我心里却并不怎么高兴。我觉得这些人虚伪。前几天还在背后嚼舌根,现在看我有出息了,一个个都换了副嘴脸。
热闹一直持续到后半夜。宾客散尽,院子里只剩下一地狼藉。
娘没收拾桌子,她把大门关得严严实实,插上了门栓。然后把我叫到里屋,让我坐在炕上。
她的酒劲好像全醒了,眼神清亮得吓人。
“二林,东西都收拾好了?”娘问。
“收拾好了,娘,你就放心吧。”我说。
娘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一层层打开。
里面不是钱,而是一件做工极其精细的棉背心。那种针脚,密得像头发丝,摸上去软绵绵、暖烘烘的。一看就是费了大功夫的。
“穿上试试。”娘说。
我脱下外套,把背心套在身上。大小正合适,就像长在身上一样贴身。
“娘,你啥时候做的?这手艺真好,比供销社卖的都强。”
“不是我做的。”娘看着我,声音有点哑,“是你秀娥婶子做的。她熬了五个通宵,赶出来的。”
我愣住了,手停在扣子上,脱也不是,穿也不是。心里涌起一股怪异的感觉。
“她?她给我做这个干啥?”
娘没理我的话茬,突然伸出手,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她的手劲大得吓人,指甲掐得我生疼。
“二林,你看现在外头是啥时辰了?”
我看了看墙上的钟:“估摸着快两点了吧。”
“村里人都睡了?”
“早睡死过去了。这大冷天的,谁不钻被窝。”
娘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一个巨大的决心,眼神变得无比坚定:“趁着夜深没人看见,你现在去趟她家。”
这就回到了开头的那一幕。
我看着娘那张决绝的脸,心里一百个不愿意:“娘,你到底咋想的?那是寡妇门!我这都要当兵的人了,万一被人看见……”
“我让你去!”娘低吼了一声,眼泪突然就下来了,顺着满是皱纹的脸往下淌,“二林,你爹走得早,娘没求过你啥事。就这一件,你今晚必须去!去了之后,不管她让你干啥,哪怕是……哪怕是让你脱层皮,你也得听着!这是咱家欠她的命!”
欠命?
这两个字太重了,像两座山砸在我头顶,砸得我头晕眼花。
我看着娘流泪的样子,心软了。这么多年,娘从来没这么求过我,也从来没说过这种重话。
“行,我去。但我说好了,说完话我就回。”
我披上那件棉袄,把新背心裹在里面,推开门走进了夜色里。
冬夜的村子,黑得像口棺材。
月亮被厚厚的云层遮住了,只有零星几声狗叫在远处回荡。风刮在电线杆上,发出“呜呜”的怪叫声,听得人头皮发麻。
脚踩在冻硬的土路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我缩着脖子,双手插在袖筒里,心里七上八下的。
娘说欠她的命,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我爹的死跟她有关?还是说,我爹和她有过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各种乱七八糟的念头在我脑子里打架。不知不觉,我已经站在了刘寡妇的院门外。
院门没锁,只是虚掩着,露出一条黑乎乎的缝。就像那天我去挑水一样,似乎这扇门永远都在等着谁。
我轻轻推开门,院子里黑乎乎的。只有西屋的窗户纸上,透出一豆昏黄的灯光,在寒风中摇曳。
她没睡,她在等我。
我咽了口唾沫,走到窗根底下,咳嗽了一声:“婶子,是我,二林。”
屋里没动静。
过了好几秒,才传出一个有些发颤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飘忽:“门没栓,进来吧。”
我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
一股热气扑面而来,夹杂着一股浓郁的香味——是雪花膏的味道,还混着一股淡淡的烧酒味。
屋里收拾得比平时还要干净,炕烧得滚热。刘寡妇坐在炕沿上,没纳鞋底,也没干活,两只手绞在一起,放在膝盖上。
我看清她的那一刻,整个人都傻了。
平日里她总是穿着灰扑扑的旧衣裳,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生怕露出一寸皮肤。可今晚,她穿了一件大红色的碎花衬衫,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一颗,露出里面白皙的脖颈。
她的头发也不像平时那样盘着,而是散了下来,黑亮黑亮的披在肩上,衬得脸更白了。灯光下,她的脸红扑扑的,眼神迷离,像是喝了酒。
这哪里像个守寡多年的村妇,分明像个刚过门、正等着新郎官的新媳妇。
这种强烈的反差,让我感到一阵眩晕。
“婶子,你这是……”我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
刘寡妇站起身,摇摇晃晃地向我走来。那股香味更浓了,熏得我脑子发懵。
“二林,把门关上。”她说。声音软得像水,又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命令。
我鬼使神差地转身关上了门。
刚一回头,就听见“咔哒”一声。
她把门栓插上了。
不仅如此,她还弯下腰,搬过一把沉重的木椅子,死死地抵住了门。
这个动作把我的魂都吓飞了一半。我不由得后退了一步,后背贴在了冰冷的门板上:“婶子,你这是干啥?我娘让我来看看你,说你有话跟我说。说完我就走。”
刘寡妇没说话,只是一步步向我逼近。
屋里的灯光很暗,她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投在墙上,像个张牙舞爪的鬼魅。
她的眼睛亮得吓人,死死盯着我的脸,像是要把我看穿,又像是透过我在看别的什么人。
“是有话,也有事。”她走到我面前,离我就不到半尺远。我能感觉到她急促的呼吸喷在我的下巴上,带着淡淡的酒气。
“啥……啥事?”我结结巴巴地问,心跳得快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她突然伸出手,摸上了我的脸。
她的手很凉,也很软,带着粗糙的老茧。顺着我的脸颊,滑到了我的脖子,然后一把抓住了我的衣领。
“二林,你明天就走了。”她幽幽地说,“这一走,不知道啥时候能回来。这村里,也没人再给我挑水了。”
“婶子,你要是有困难,我跟村长说一声,让他安排人……”
“我不找村长,我就找你。”
刘寡妇突然一把揪住我的衣领,那力气大得完全不像个女人,猛地把我往炕边拽。我虽然是个大小伙子,可在那一瞬间竟然被她的气势吓得没敢反抗,加上她出其不意,我踉踉跄跄地被她推到了炕沿边。
我的小腿撞在炕沿上,疼得一咧嘴,整个人向后倒去,仰面躺在了炕上。
“婶子!你疯了!”我惊慌失措地想要坐起来推开她。
“我是疯了!我疯了十几年了!”刘寡妇突然低吼起来,声音里带着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凄厉。她根本不给我起身的机会,整个人欺身而上,跨坐在我的腿上。
她双手颤抖着,竟然开始解自己那件红衬衫的扣子。
我彻底慌了,这要是让人看见,哪怕是听到一点动静,我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我这兵也别想当了,我这辈子就毁了!
“别!婶子你别这样!我是晚辈啊!我是二林啊!”我拼命往后缩,双手胡乱挥舞,想要推开她,却又不敢碰到她的身体,那种尴尬和恐惧交织在一起,让我几乎窒息。
可刘寡妇根本不听。她猛地扑上来,把我按在被褥里。她的头发散落在我脸上,痒痒的,带着那股雪花膏的香味。她那张带着泪痕的脸就在我眼前放大,我甚至能看见她瞳孔里那个惊恐万状的自己。
“二林,别动……求你别动……”她喘息着,声音带着哭腔,那是一种乞求,也是一种命令。她的手在黑暗中疯狂地拉扯着我的衣服,甚至把冰凉的手伸进了我的怀里。
“今晚……你就当是替你那死鬼爹……还我的债吧!”
这一刻,空气仿佛凝固了。我脑子里“轰”的一声,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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