隶书之美,在秦篆的简约中生姿,在汉碑的雄浑里立骨,而清代书法大家伊秉绶,却以一己之力为隶书开辟新境。当他以独树一帜的“伊隶”挥毫20首经典七言古诗,笔墨间既有汉隶的古朴厚重,又有自家的雄健大气,方整庄严却不呆板,雄浑宽博又藏灵动,将七言古诗的文辞意境与隶书的艺术魅力完美融合,每一幅都是熔古铸今的佳作,堪称汉隶之后隶书创作的巅峰范本,为书法爱好者奉上了一场笔墨与诗韵的双重盛宴。
伊秉绶作为清代碑学的代表人物,其隶书脱胎于汉碑却不拘泥于汉碑,遍临《张迁碑》《衡方碑》《西狭颂》等经典,又融入篆书的笔意、楷书的法度,终成“伊隶”独步书坛。他的隶书最具辨识度的特点,便是宽博方正、大气磅礴,结体多呈扁方或正方,笔画横平竖直、粗细均匀,无刻意的波磔挑捺,却于简约中见筋骨,于平正中藏气象,被后世誉为“隶书正宗”。而七言古诗作为古典诗词中极具韵味的体裁,或豪情满怀、或婉约细腻、或沉郁顿挫、或清新明快,与“伊隶”的多样笔墨气质不谋而合,伊秉绶以隶书写七言古诗,既是对经典诗词的笔墨诠释,也是对隶书艺术的极致演绎,20首作品各有韵味,各显风骨。
这20首伊秉绶隶书七言古诗,涵盖唐诗宋词中的经典篇目,从边塞豪情到田园闲适,从相思缱绻到壮志抒怀,文辞经典,笔墨精湛,每一首都做到了诗境与墨韵相融,文心与笔力共生。写边塞诗,笔墨便见雄健,笔画厚重如边关城墙,结体方正似戍边将士,将诗中的金戈铁马、壮志豪情藏于笔墨之间;书田园诗,笔墨则显温润,行笔舒缓如溪水潺潺,结体疏朗似山野清风,尽现诗中的悠然闲适、清新自然;绘相思诗,笔墨又藏婉约,笔画圆融如柔情绕指,结体端庄似心事藏怀,把诗中的牵肠挂肚、缱绻深情写得入木三分;作咏志诗,笔墨更见苍劲,笔力遒劲如松柏立崖,结体沉稳似胸襟千丈,将诗中的凌云壮志、豁达胸襟凝于笔端。
赏伊秉绶隶书七言古诗,首被其独步书坛的笔墨特质折服,这份特质让20首作品各有看点,却又浑然一体,尽显“伊隶”精髓。其一,结体宽博,方整庄严。伊秉绶笔下的字,多取横势或正方,笔画排布疏密均匀,左右对称、上下平衡,如《凉州词》中“葡萄美酒夜光杯”,每一字都方正饱满,却无拥挤之感,宽博的结体让整幅作品气场全开,如庙堂之器,庄严肃穆却不压抑,这份方正,恰与七言古诗的格律严谨相契合,字随诗律,形与意合。其二,笔画简约,筋骨内含。伊秉绶摒弃了汉隶中繁复的波磔,将笔画化繁为简,横平竖直,粗细近乎一致,起笔收笔多为方笔,转折处或方或圆,看似平淡,实则筋骨内含。如《秋词》中“晴空一鹤排云上”,横画平稳如砥,竖画挺拔如柱,撇捺简约却力透纸背,无一丝软塌,这份简约,让笔墨更显凝练,与七言古诗的言简意赅相得益彰。其三,笔融篆意,气韵沉厚。伊秉绶作隶,多融入篆书笔意,中锋行笔贯穿始终,笔画圆劲浑厚,无尖刻之笔,如《客中行》中“兰陵美酒郁金香”,每一笔都如锥画沙、如印印泥,墨色沉郁饱满,气韵内敛沉厚,让隶书少了几分柔媚,多了几分古拙,这份篆意,让笔墨更有底蕴,与七言古诗的文化内涵完美相融。其四,章法疏朗,气脉贯通。20首作品的章法布局,皆遵循“疏朗均匀、气脉贯通”的原则,字距、行距开阔,留白恰到好处,无密不透风的压抑,却有疏可走马的从容。如《黄鹤楼送孟浩然之广陵》中“唯见长江天际流”,一字一境,一行一气,整幅作品如长江之水,浩浩荡荡,气脉贯通,这份疏朗,让七言古诗的韵律之美在笔墨间尽显,读之如诵诗,观之如赏画。
这20首伊秉绶隶书七言古诗,每一首都是诗与书的完美邂逅,经典的七言古诗为笔墨赋予灵魂,独特的“伊隶”为诗境增添韵味,二者相融,让每一幅作品都有了直击人心的力量。写王翰《凉州词》“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伊秉施以雄健笔墨,笔画厚重、结体方正,将边塞军营的豪放洒脱、将士们的视死如归写得淋漓尽致,笔墨间似有琵琶声起、酒香四溢,又有金戈铁马、气吞山河,读之让人热血沸腾;书刘禹锡《秋词》“自古逢秋悲寂寥,我言秋日胜春朝”,笔墨则显苍劲豁达,行笔沉稳、结体宽博,将诗人的乐观向上、凌云壮志凝于笔端,打破秋日的萧瑟,尽显秋日的寥廓,笔墨间似有晴空鹤影、诗情满天,让人心生豪迈;绘李白《客中行》“兰陵美酒郁金香,玉碗盛来琥珀光”,笔墨温润灵动,笔画圆融、结体疏朗,将江南美酒的醇香、诗人的洒脱随性写得惟妙惟肖,笔墨间似有酒香绕纸、月色溶溶,让人沉醉其中;作王昌龄《出塞》“但使龙城飞将在,不教胡马度阴山”,笔墨刚劲雄浑,笔力千钧、结体庄严,将诗人的爱国情怀、壮志豪情藏于笔墨,似有边关烽火、将士戍边,让人肃然起敬。
而在婉约与田园题材的诗作中,伊秉绶的笔墨又尽显刚柔并济的魅力,让“伊隶”不止有雄健,更有柔情与闲适。写李商隐《夜雨寄北》“何当共剪西窗烛,却话巴山夜雨时”,笔墨圆融婉约,笔画舒缓、结体端庄,将诗人的相思之苦、期盼之切写得入木三分,笔墨间似有夜雨淅沥、烛影摇红,让人心生怅惘;书韩愈《早春呈水部张十八员外》“天街小雨润如酥,草色遥看近却无”,笔墨清新温润,行笔轻盈、结体疏朗,将早春的清新灵动、细雨的温润绵软绘于纸上,似有细雨沾衣、草色初萌,让人如沐春风;绘李白《闻王昌龄左迁龙标遥有此寄》“我寄愁心与明月,随君直到夜郎西”,笔墨缱绻深情,笔画圆劲、结体沉稳,将诗人的牵挂之情、惋惜之意藏于笔端,似有明月当空、情思万里,让人动容不已;作苏轼《惠崇春江晚景》“竹外桃花三两枝,春江水暖鸭先知”,笔墨明快闲适,行笔舒缓、结体宽博,将江南春日的生机盎然、田园的悠然闲适写得惟妙惟肖,似有桃花灼灼、江水悠悠,让人心生向往。
伊秉绶以隶书写20首七言古诗,不仅是对经典诗词的传承,更是对隶书艺术的创新与发展,为后世隶书创作树立了不朽典范。在清代帖学盛行、书法日渐柔媚的背景下,伊秉绶独辟蹊径,深入研习汉碑,熔篆隶楷于一炉,创造出“伊隶”这一独特书体,打破了隶书千百年的固有范式,让隶书在汉碑之后重焕生机。而他以隶书写七言古诗,更是将书法与诗词深度融合,让书法成为诗词意境的延伸,让诗词成为书法笔墨的灵魂,这种“诗书相融”的创作理念,为后世书法创作提供了重要借鉴——书法从来不是孤立的笔墨技巧,而是与文化、与意境、与情感相融的艺术。
这20首伊秉绶隶书七言古诗,更是书法学习者的绝佳临摹范本,无论是隶书入门者,还是深耕碑学的书法爱好者,都能从中汲取养分。对于入门者而言,“伊隶”结体方正、笔画简约,无繁复的笔法技巧,易上手、易掌握,临摹这些作品,能快速规范字形结构,练就扎实的隶书功底,同时感受经典七言古诗的文辞之美;对于资深爱好者而言,可从伊秉绶的笔墨运用、章法布局、诗境融合中汲取灵感,学习他熔古铸今的创作思路,体会他“以笔抒情、以字表意”的创作境界,让自己的隶书创作既有传统功底,又有个人风格。
更难得的是,在这20首作品中,我们能看到伊秉绶“字如其人”的文人风骨。他为官清廉、刚正不阿,为人豁达、心怀天下,这份品格尽数融入笔墨之中,让他的隶书既有庙堂之庄严,又有江湖之豁达;既有雄健之骨,又有温润之情。写边塞诗的豪情,是他家国情怀的写照;书田园诗的闲适,是他淡泊心境的体现;绘相思诗的婉约,是他细腻情感的流露;作咏志诗的苍劲,是他刚正品格的凝萃。笔墨即人心,书法即人生,伊秉绶用一支毛笔,将自己的品格、情怀、胸襟写进了20首七言古诗,让这些作品超越了笔墨本身,成为文人精神的物化。
隶书千年,从秦隶的简约,到汉碑的雄浑,再到伊秉绶的熔古铸今,始终在传承中创新,在创新中发展。而伊秉绶以隶书写就的20首七言古诗,正是隶书艺术传承与创新的典范,它让我们看到,隶书不仅能写碑刻铭文,更能绘诗词意境;不仅能显古拙厚重,更能藏柔情灵动;不仅是一门笔墨技巧,更是一种文化载体,一种精神寄托。
如今,展卷品读这20首伊秉绶隶书七言古诗,依旧会被那份熔古铸今的笔墨功力、诗书相融的艺术魅力所折服。笔墨间,是汉隶的古韵悠悠,是伊隶的雄健大气;文字里,是七言古诗的文辞隽永,是古典诗词的意境悠远。这是一场跨越时空的邂逅,是书法与诗词的双向奔赴,更是中式美学的极致表达。
对于书法爱好者而言,这20首作品既是值得反复临摹的经典范本,也是值得久久珍藏的艺术珍品,临摹之,可练就扎实功底;品读之,可感受诗韵墨香;珍藏之,可体悟中式美学。愿我们能从伊秉绶的笔墨中,汲取传统书法的养分,感受经典诗词的魅力,让书法与诗词,在笔墨流转间,永远传承,永远生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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