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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5年初冬的北京，军委大院里气氛有些微妙。
北京军区副司令员的位置空了好一阵子，总政部送上来的名单被毛主席打回去好几次。
深夜时分，毛主席把罗荣桓叫到办公室，开口就问："王近山到底犯了多大错？"罗荣桓愣了一下，没想到主席会提这个名字。
毕竟王近山因为生活作风问题，正在济南赋闲种菜。
毛主席点了根烟，慢慢说："生活错误可以教育，打仗错误才该枪毙，北京军区守着首都，要的是敢在关键时刻抗命、又能把仗打赢的人。"
他顿了顿，"那个敢抗军令的王疯子在哪？"
说起王近山这个"王疯子"的外号，得从1938年3月的响堂铺说起。
那时候他是七六九团团长，接到命令要伏击日军运输队。
按照计划，应该等日军全部进入伏击圈再开火。
王近山趴在山坡上，看着日军辎重队慢悠悠地往前走，突然下令提前开火。
旁边的参谋急了："团长，还没全进来呢！"王近山瞪了他一眼："等全进来，这些炮弹明天就落在咱们兄弟部队头上了。"
这一仗打下来，伤亡80人，烧毁日军汽车31辆，缴获山炮4门。
刘伯承事后评价："疯得及时。"
"王疯子"这个称号就这么叫开了。
王近山的"疯"不是真疯，是把账算得太精。
1947年鲁西南战役，上级要求七日赶到羊山集。
王近山偏偏晚到一天，白天睡觉夜里走。
结果到了羊山集，部队精神饱满，一口气俘虏了整编六十六师中将师长宋瑞珂，俘敌1.2万人。
邓小平事后说："把账算到了骨头缝里。"
这话说得实在，王近山抗的不是命令，是在算战士的命和敌人的命哪个更值钱。
最狠的一次抗令发生在1948年10月的黑山阻击战。
辽沈战役打到关键时刻，林彪三次发电报催王近山星夜驰援锦州。
王近山看着地图，回电说："敌情有变，请求就地阻击。"
他判断廖耀湘的九个师比锦州更危险，自己一走，十纵就包围不住了。
林彪当时气得够呛，连发三次电报。
王近山硬是钉在黑山不动，把廖耀湘拖住了。
梁兴初后来在回忆录里写："王近山一停，塔山的压力减了一半，整个战局都变了。"
林彪事后评价"功过相抵"，毛主席却说"要记一笔"。
1952年秋天，王近山以三兵团副司令的身份坐镇金化郡指挥上甘岭战役。
美军发动"摊牌行动"，320门重炮把山头削平两米。
王近山在指挥所里对着地图说:"把阵地当棋盘，一个班一个格，丢了再占。"
43天的拉锯战，美军遗尸6000人。
美军战史后来评价:"中国军队用肉体堵住火海，王近山把战争打成消耗意志的炼狱。"
上甘岭成了"联合国军"的伤心岭，也成了王近山军事生涯的巅峰。
说实话，战场上敢用脑袋撞坦克的将军，在情感问题上却像丢了枪的士兵。
1953年从朝鲜回国，妻子韩岫岩提出离婚。
组织给了两条路:调离军队或者降职保留军籍。
王近山选了后者，被安排到山东军区当副司令，实际上是赋闲。
济南的小院里，他白天种菜，夜里看地图，在空白处写满"上甘岭"三个字。
老部下尤太忠去看他，王近山自己说:"打了半辈子仗，最后败给自己。"
1955年授衔在即，北京军区副司令员的位置还空着。
毛主席那句"那个敢抗军令的王疯子在哪"传出来以后，总政部赶紧把王近山的名字报上去。
消息传到济南，王近山正在给茄子搭架子。
接到任命，他拒绝了军区派来的吉普车，自己买了张硬座票去北京。
到北京站的时候，杨勇、杨成武这些将星都在月台上等着。
王近山穿着洗得发白的军装，脚上一双解放鞋，看着倒像是来探亲的老兵。
第一次参加北京军区党委会，研究首都防空方案。
王近山在地图上指着八达岭说:"这里放两个师，打光了，我亲自上，北京不是锦州，一步也不能退。"
杨成武笑着说:"你还是那个王疯子。"
王近山回了一句:"疯子守国门，踏实。"
这话说得在场的人都沉默了。
毛主席当初力排众议用他，看中的就是这股子劲儿。
晚年的王近山喜欢坐在北京军区大院的石凳上，看年轻战士出操。
有个参谋好奇地问:"首长，当年您抗令不怕处分？"王近山想了想说:"上级在百里外，敌情在眼前，我抗的不是命令，是战士的命。"
1978年5月，王近山病重，临终前留下遗言:"把我的骨灰撒在上甘岭，我要听着枪声睡觉。"
军委特批，用军用运输机飞越朝鲜上空撒骨灰。
太行山的风、黑山的雪、上甘岭的焦土，迎接将军回家。
如今北京军区旧址外车水马龙，很少有人记得1955年那个冬天的选择。
每当防空警报试鸣，老人们还会想起那句话:"疯子守国门，踏实。"
王近山的"抗令"不是叛逆，是把战士的命、国家的安危看得比个人前途更重。
毛主席当年的决策揭示了一个道理:真正的军人不是盲从命令，而是在关键时刻敢于担当。
这股子劲儿，像太行山的炮声，久久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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