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六点,我妈还在医院输液。我站在衣柜前,摸到他那件衬衫领子上硬邦邦的褶皱。以前我肯定顺手挂进熨斗,今天就让它皱着。手停在半空,像第一次看见这布料似的。

八年来,我每天五点起,煮粥、测血糖、换药、记账、哄他吃饭、听他抱怨客户。他手机里有几十个会议提醒,我手机里连闹钟都没设过——因为不用设,身体自己知道几点该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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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妈开刀那天,他在外地签合同。我蹲在手术室门口啃冷馒头,护工大妈塞给我一盒酸奶:“闺女,你嘴唇都紫了。”我没哭,就是突然觉得耳朵里嗡嗡响,像隔着一层厚玻璃听世界。

后来我去了人才市场。填表时手抖,把“行政助理”写成“行政助理”,涂掉重写。面试官问我为啥现在找工作,我说:“想看看自己还能不能算个人。”她愣了一下,把水杯推到我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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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开始自己做饭,不按他口味,专挑爱吃的做。油热了才放葱,饭煮硬了就泡汤,不再为谁改火候。有天他系着围裙炒蛋,锅底黑乎乎的,我递了把新铲子过去,没说话。他低头铲,我擦灶台,谁也没提“以前”。

上个月,我们一块下载了个记账APP。他输“拖地30分钟”,我输“陪妈打针2小时”,系统自动算出他欠我1.7小时。他盯着屏幕看了好久,最后说:“明早我送妈复查。”我没应,点了“确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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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洗澡,我站镜子前擦水汽,盯着自己眼角那几道细纹看了三分钟。不是嫌它难看,是头一回觉得,这脸,真真是我的。

镜子没擦干净,水痕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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