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上总有这么两个人,被拎出来反复比较——都是没打仗就交出地盘,一个被后世立庙供奉,一个被骂成千古罪人。
吴越钱俶,战国齐王建,两者差在哪儿?
差在“投降”的时机,差在当权者手里有没有筹码,更差在他心里装的是百姓的饭碗,还是自己的饭碗。
先说钱俶。
公元978年,北宋大军已经扫平江南,南唐灭了,南汉灭了,吴越是最后一个割据政权。
钱俶手里有什么?十三州、一军、八十六县,民户五十五万六千余。钱塘江的盐,西湖的鱼,运河的船,江南的繁华都在他手里。城墙是完整的,军队是能打的,若执意坚守,尚可支撑一段时间。
但他做了一个决定——主动献土,把吴越全境交给北宋。
为什么?
《吴越备史》里记了他一句话:“吾不忍以一家之命,而易一方之命。”
这话听着像场面话。但看看当时的局势就知道,硬扛,无非是让吴越百姓替钱家的王位陪葬。
钱俶不是没打过仗的人。他知道刀兵一响,钱塘江边的盐场会荒,西湖边的桑树会烧,运河上的商船会沉。他知道战火一起,那些交过税的农户、织过绸的织妇、撑过船的船工,都会变成路边白骨。
他选择了放下刀。
史书写他离开杭州那天,百姓拦路哭喊,他泪流满面,拜了三拜才走。
这一拜,拜的是故土,也是良心。
北宋没亏待他,封王赐宅、礼遇极高,只可惜他在六十岁生日当夜暴卒,民间多有传言,其结局是否为真正善终,后世也一直存有争议。
吴越百姓没遭战火,江南繁华照旧。直到今天,江浙一带还留着“钱王祠”,香火没断过。
百姓心中自有一杆秤,谁把他们当人,他们就记谁的好。
再看齐王建。
齐王建在位四十四年。这四十四年里,齐国在干什么?
答案是:什么都没干。
战国末期,秦国远交近攻,齐国是“远交”的那个。秦国给齐国塞了不少钱,齐王建的相国后胜收了贿赂,天天劝他:别管其他国家,咱过咱的小日子,秦国不会打咱们。
齐王建信了。
于是,韩、赵、魏、楚、燕一个一个被灭,齐国始终袖手旁观。
秦军打赵国长平,齐国没动;秦军淹大梁,齐国没动;秦军破邯郸,齐国还没动。齐国朝堂上甚至有人觉得庆幸——幸亏咱们没掺和,你看他们多惨。
齐王建觉得,我跟秦国签了“和平协议”,火不会烧到我头上。
公元前221年,秦军调转枪头,直扑临淄。
齐国七十多座城池,几十万大军,一触即溃。
为什么溃?因为四十多年不打仗,兵器锈了,士兵连弓都拉不开。更致命的是,齐国从上到下都信了那句“秦齐友好”,根本没有打仗的心理准备。
秦将王贲打到城下,齐王建懵了。他想打,打不过;想跑,跑不掉。最后只能开城门,投降。
秦始皇把他安置在一片松柏林里,不给吃的,活活饿死。
死前他想什么,史书没写。但史官替他写了一笔:“齐人怨王建不早与诸侯合纵攻秦,听奸臣宾客以亡其国。”
翻译过来:齐国老百姓恨他。恨他四十四年无所作为,恨他眼睁睁看着五国被灭而无动于衷,恨他把一个东方大国带到“不战而亡”的绝路上。
这并非主动抉择的投降,而是长期懈怠后的束手就擒。
把两段历史放在一起看,答案其实很简单:
钱俶的降,叫“有选择权的降”。
他手里有筹码,有军队,有城池,有民心。他可以打,但他选择不打。他把刀放下,是为了不让刀落在百姓脖子上。
齐王建的降,叫“没有选择权的降”。
他把筹码一点一点败光,把盟友一个一个推走,把军队一支一支养废。等到兵临城下,他已经没有选择的余地了。他不是不想打,是没法打。
所以后世骂齐王建,不是骂他投降的那一天,是骂他四十多年的那笔烂账。
这笔烂账,叫“当国者不作为,老百姓活该遭殃”。
钱俶死的时候,吴越百姓哭;齐王建死的时候,齐国百姓骂。
历史的判词,从来不写在帝王本纪里,写在老百姓的嘴上。
如果你是吴越人,你愿不愿意给钱俶立庙?
如果你是齐国人,你恨不恨齐王建?
参考资料:
1. 《宋史·卷四百八十·世家四·吴越钱氏》(元·脱脱等撰)
2. 《吴越备史·卷四》(宋·钱俨撰)
3. 《史记·卷四十六·田敬仲完世家第十六》(汉·司马迁撰)
4. 《战国策·齐策六》(西汉·刘向编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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