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年，我身边有两位老人，都是癌症晚期，年纪相仿，病情也差不多，一个是肺癌晚期，一个是肝癌晚期，可选择不同，结局也完全不一样。

得肺癌的老人，确诊后子女们轮番劝说，把他送进了大医院，插管、化疗、进ICU，能用的治疗手段全都用上了。老人身上插满管子，躺在病床上动弹不得，想吃口家常饭都难，每天被药物折磨得吃不下睡不着，瘦得只剩一把骨头。子女们觉得是尽孝，哪怕花光积蓄，也要拼尽全力留住人，可老人眼里全是痛苦，好几次挣扎着想拔针，却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最后熬了大半年，走的时候浑身插满管子，没有一点体面，子女们也累得心力交瘁，欠下了不少外债。

另一位得肝癌的老人，知道自己是晚期后，坚决拒绝了过度治疗。他跟子女说，人活一辈子，最后一程要走得舒坦，不想躺在病床上遭罪。子女一开始不同意，哭着劝他，可老人态度很坚决，说与其在医院熬着，不如把剩下的日子过好。子女最后依了他，接他回了家。

老人每天睡到自然醒，想吃什么就让家人做，清淡的粥、爱吃的小菜，吃得香睡得稳。天气好的时候，家人推着轮椅带他去公园转转，和老邻居聊聊天，晒晒太阳，脸上一直带着笑。他不再想病情的事，把心里放不下的小事一一安顿好，和每一个亲人好好说话，把遗憾都慢慢抚平。就这么安安稳稳过了小半年，老人在睡梦中平静离世，走得安详，没有一点痛苦。

看着两位老人的结局，我心里感慨了很久。同样的年纪，同样的绝症，一个在痛苦中挣扎，一个在安稳中离去。不是说治疗不对，只是有时候，拼尽全力留住生命，未必是最好的选择。

人到老了，尤其是走到生命尽头，比起强行延长的寿命，体面、舒坦、有尊严地活着，才更重要。子女们总觉得多治一天就是尽孝，却忘了老人真正想要的，不是躺在冰冷的病床上，而是能吃一口热饭，见一见想见的人，安安静静走完最后一程。

两位老人的事，也让我慢慢想通了，生命的意义不在于长短，而在于过程是否舒心。拼尽全力对抗病痛值得敬佩，但坦然接受、体面落幕，也未尝不是一种圆满。活到最后才明白，人这一辈子，最难得的，就是走的时候，不留遗憾，不受折磨，安安稳稳，干干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