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世纪六十年代的北京城里,藏着个挺怪的警卫班。
这帮战士每天的正经事儿并不是站岗放哨,而是伺候老鼠。
实验室的笼子里供着三十多只小白鼠,那待遇简直没得挑,吃的喝的跟一位大科学家一模一样。
说得更直白点,这些小家伙得负责“尝第一口”。
每天还没见亮,警卫员段恩润就得领着五个战士组成的特别行动组忙活起来。
趁着送菜车还没进城,采样工作就得搞定。
不管是几根青菜还是一块豆腐,必须先过化验关,煮熟了喂给小白鼠吃。
直到确认老鼠吃完活蹦乱跳,那边的大厨才敢把菜下锅。
有回炊事班长心疼东西,嘴里忍不住念叨:“给钱院长炖个鸡汤,光是检测就得搭进去半只鸡,这那是过日子啊。”
段恩润一听这话,眼珠子瞪得溜圆,扔过去硬邦邦的一句:“别说半只鸡,就是废了整锅汤,该验也得验!”
乍一听,这是不是有点神经过敏?
甚至有点像过去皇宫里的那套做派?
要知道,哪怕是当时的十大元帅,顶多也就是配个保健医生。
这种“顿顿必验、活体试毒”的安保规格,翻遍整个新中国的历史,都找不出几个来。
但这套严苛到不近人情的制度背后,实际上是国家在一个人的身价上,算出了一笔精细账。
这笔账的源头,还得从1955年的日内瓦说起。
那年秋天,日内瓦谈判桌上的空气冷得能结冰。
中美两边的代表正在搞一场不对等的拉锯战。
为了换回一个人,中方摆在桌面上的筹码相当沉重:11名在朝鲜战场上被俘的美军飞行员。
这买卖怎么看?
按军事账本算,飞行员可是金贵得很。
那是用黄金堆出来的飞行时长,再加上实战喂出来的经验,每一个都是心头肉。
一口气放回去11个,对于刚打完仗、防空压力山大的新中国来说,这代价简直是在割肉。
可周恩来总理连个磕巴都没打。
他示意外交官把一封亲笔信推到美方代表鼻子底下。
信是钱学森写的,在“渴望为祖国效力”那几个字下面,特意用红笔划了重重的粗线。
而在美国人的算盘里,这笔交易也让他们左右为难。
五年前,美国海军次长丹·金贝尔撂过一句狠话:“钱学森不管走到哪儿,都抵得上五个师。”
后来媒体老拿这句话夸钱学森本事大。
可你要是站在当时美国决策层的位置琢磨,这压根不是夸奖,而是一份冷冰冰的“止损报告”。
五个师是个什么概念?
照二战美军的编制,一个师大概一万五千人,五个师就是七万五千兵力。
放走一个人,等于凭空给潜在对手送去了七万五千精锐部队的战斗力。
美国移民局早在1950年就干过一次简单粗暴的“截流”。
当时钱学森想登船回国,海关把他的行李翻了个底朝天。
他们扣下了八百公斤的书和笔记,硬是从《工程控制论》的那些数学公式里,闻出了“安全隐患”的味道。
为了锁住这“五个师”的战力,美国人把钱学森扔进了特米诺岛监狱。
美国人还以为他在搞什么破坏阴谋,后来才弄明白,他居然在牢房里把《物理力学讲义》第三章给推导出来了。
这才是让美国人最脊背发凉的地方。
有的东西你能扣下,像图纸、设备,甚至是箱底那张发黄的《钱氏家训》。
可有的东西你根本锁不住,比如装在他脑子里的逻辑、思维方式,还有那种泰山崩于前都不眨眼的定力。
折腾到最后,美国人权衡利弊,还是放行了。
理由很现实:钱学森已经被软禁了五年,他们觉得他脑子里那些具体参数早就“过期”了。
可偏偏他们算漏了一点:科学家的价值,从来不在于背下来多少数据,而在于他能搭起什么样的体系。
用11名飞行员换回来的,绝不是一个过期的数据库,而是一个能帮中国从平地起高楼、搭建航天大厦的总设计师。
回国后的日子证明,这笔买卖的性价比高得离谱。
可紧接着,巨大的安全隐患也冒了出来。
1964年,青海基地。
食堂里人声嘈杂,钱学森正端着饭碗跟同事聊燃料配比的事儿。
突然间,警卫员段恩润像猎豹一样冲上去,一把打掉了钱学森手里的搪瓷缸。
水里有毒。
这是一次货真价实的投毒企图。
当时钱学森的反应,把在场的军人们都看傻了。
这位曾在加州理工学院过惯了优越日子的科学家,没吓得哆嗦,也没暴跳如雷。
他扶了扶眼镜,心平气和地对警卫员说:“拿去化验一下毒物成分,这对反间谍工作有帮助。”
瞧瞧,这就是顶级科学家的脑回路。
在命悬一线的时候,他琢磨的不是“有人要害我”,而是“这个样本有数据价值”。
这事儿一出,中央的安全警报直接拉满了。
于是,就有了开头那一幕:小白鼠试毒,警卫员全天候贴身,就连买菜都有专人盯着。
那个年轻的技术员小刘,曾好奇地打听:“钱院长,听说您每个月能领四斤猪肉?”
那是1956年的北京,物资缺得要命,四斤猪肉那是让人眼红的“特权”。
钱学森当时正在调风洞模型,听了这话乐了:“小鬼消息挺灵通啊,这事总理特意叮嘱要保密的。”
可这四斤猪肉,真的只是为了改善伙食吗?
并不是。
这也是为了安全。
通过特定的、绝对安全的渠道供应食品,最大限度切断跟外界的乱七八糟接触,把投毒风险降到最低。
这四斤肉,吃进肚里是营养,保住的是国运。
在那种极端环境里,国家给的不仅仅是物质上的优待,更是一种近乎偏执的保护。
1958年冬天的甘肃酒泉,气温跌到了零下二十度。
钱学森裹着军大衣,趴在导弹残骸前测绘数据。
因为太入神,手碰到了冰冷的钢架,差点粘掉一层皮。
你看,他享受着“小白鼠试毒”的顶级待遇,干的却是最苦最累的活儿。
这两种截然不同的生活状态,在他身上奇迹般地合二为一了。
说白了,对钱学森来说,国家给的这些“特权”,他最看重的既不是特供猪肉,也不是严丝合缝的安保,而是一项特殊的“软特权”。
中科院专门给他开了个“科学茶话会”。
每逢周三下午,钱学森家的书房里就会挤满当时中国最聪明的脑袋——华罗庚、钱三强、郭永怀。
他们喝着茉莉花茶,聊的却是世界上最前沿的难题:可控核聚变、流体力学方程、星际航行。
有一次,陈赓大将慕名来串门,还没进屋就听见里面吵翻了天。
推门一瞧,几位大科学家争得面红耳赤。
陈赓打趣说:“你们这儿比总参作战室还火爆。”
这个“特权”的含金量,比安保更重。
在那个政治运动不断的年代,这个小书房成了一块科学的净土。
不管外面风声多紧,每周三下午的学术讨论雷打不动。
书房窗帘后面,永远站着荷枪实弹的警卫,守护的不光是这些科学家的命,更是中国科学的一点火种。
正是在这种纯粹的氛围里,中国的航天事业完成了从无到有的突破。
1991年,一个秋天的晚上。
八十岁的钱学森翻出了一个发黄的笔记本。
那是1955年他在归国船上写下的念头:“星际航行不仅是技术问题,更是人类认知的革命…
他猛地转头,对身边的秘书说了一句:“咱们的载人飞船,该提上日程了。”
这话听着轻飘飘的,就像当年他在食堂说“化验一下毒物成分”一样平静。
七年后,酒泉发射场。
当杨利伟坐着神舟五号刺破苍穹的时候,控制中心里欢呼声震天响。
那一刻,所有的账都平了。
无论是那11名美军飞行员的交换代价,还是那几十只小白鼠的试毒成本,或者是那每月四斤的特供猪肉,所有的投入,最后都化作了冲破大气层的那道尾焰。
这世上,有些价值是没法用钱来衡量的。
当一个人的大脑装载了一个国家的未来时,所有的“特权”,都不过是通往星辰大海必须要交的过路费。
信息来源:
《钱学森传》,叶永烈著,上海交通大学出版社,2010年。
《听党指挥的红管家——段恩润回忆录》,段恩润著。
人民网-中国共产党新闻网《钱学森归国始末》。
央视网《国家记忆》栏目关于钱学森的相关纪录片素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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