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能想到,就在携程交出史上最漂亮成绩单的同一天,26年前那场被媒体称作“桃园结义”的创业传奇,竟然悄悄画上了句号。

说起携程的“四君子”,可能很多年轻人已经不太熟悉了,但在中国互联网圈子里,这四个名字放在一起,那可是响当当的存在。

梁建章、沈南鹏、季琦、范敏,1999年在上海徐家汇一家叫鹭鹭的小餐厅里头一回正式碰面,四个人背景完全不搭,一个是甲骨文的咨询总监,一个刚从美国回来折腾创业,一个在德意志银行做亚太区主管,还有一个是上海旅行社的总经理,出门都有公司配专车的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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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正常逻辑,这四个人压根不该坐到一张桌子上,更别提一起搞什么互联网旅游公司了。

但偏偏他们就凑一块了,而且配合得简直像提前排练过一样。范敏后来有段话形容这四个人的分工,说得特别到位,他说这就跟盖楼似的,季琦有激情能疏通关系,负责去拿批文搞土地,沈南鹏精于融资,专门去找钱,梁建章懂IT能琢磨出业务模式,他来定大楼的框架,而范敏自己是从旅游业出来的,擅长搅拌水泥沙子,制成混凝土去填充框架。

四个人,恰好把一家公司从零开始需要的东西全覆盖了,资源、资金、技术、运营,一块都不缺,这种组合放到今天的创业圈里,估计都能被写进商学院教材。

结果呢,仅仅四年,携程就在纳斯达克敲钟上市了。

后面的故事大家可能多少都听过一些,季琦先是离开创办了如家,后来又搞出汉庭,成了那个“一个人创立三家纳斯达克上市公司”的创业教父,沈南鹏转身加入红杉资本中国,变成了覆盖中国科技创投版图最深的投资人,梁建章呢,交出CEO的位子跑去美国读人口学博士,疫情那会儿又亲自下场直播带货,反正从来没真正离开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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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范敏,是四个人里面唯一一个从头到尾都没走的。

他接过梁建章的担子,一个人独自掌舵长达13年,硬是把携程从一家互联网票务公司,改造成了拥有全球最大旅游呼叫中心的“鼠标加水泥”混合型巨头,这26年下来,范敏跟携程的关系早就不是什么创业伙伴能形容的了,他本身就是携程的“活历史”。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人物,在2026年2月26日这天,官宣辞任公司董事兼总裁了。

同一天辞任的还有季琦,他辞的是董事职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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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意味着什么呢,1999年那场饭局上的四个人,到现在就只剩梁建章一个人还坐在董事会里了。

更巧的是,这份人事公告是跟着携程2025年全年财报一起发出来的,而这份财报,漂亮得有点不真实。

全年净营收624亿元,同比增长17%,净利润334亿元,同比几乎翻倍,这种数据拿出来,多少A股上市公司看了都得脸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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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宿预订营收261亿,交通票务225亿,旅游度假47亿,入境游这块全年服务了大概2000万人次的旅客,国际OTA平台的总预订同比增长约60%,尤其是入境游,2025年“China Travel”在全球社交媒体上火得一塌糊涂,携程正好卡在这个风口上,全年砸了10亿去建设入境游生态,帮了差不多7万家商户头一回拿到海外订单,6000家景区头一回开通国际渠道,多语种体验产品的营收同比涨了1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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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吧,这份财报如果只看表面那些大数字,很容易就被带跑偏了。

净利润334亿,同比翻倍,这个最显眼的数字,其实藏着点东西。

仔细拆开来看,2025年的净利润里头,有199亿是投资利得,而2024年同期这个数字才11亿,换句话说,净利润增长的绝大部分,是投资端的一次性收益,不是主营业务盈利能力的飞跃。

还有个数据更值得琢磨,2025年携程全年交易额是1.1万亿,同比反而下降了8.4%,交易规模在收缩,营收却在增长,背后的逻辑是什么呢,是货币化率提升了,说白了就是携程从每一笔交易里抽得更多了。

这个逻辑本身没毛病,但问题是,这恰恰也是后来监管盯上的重点。

2026年1月14日,国家市场监管总局发公告,说要依据《反垄断法》,对携程集团涉嫌滥用市场支配地位实施垄断行为正式立案调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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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这事不是突然冒出来的,之前郑州市场监管部门就因为一个“调价助手”的事情约谈过携程,当地好多酒店商家反映,说携程平台通过技术手段干预他们的定价,表面上商家有自主定价权,实际上系统会自动把价格调到携程觉得“合适”的区间。

还有“大数据杀熟”的投诉,这个更是老生常谈了,有用户晒截图,5分钟内查同一家酒店,价格从737元涨到943元,不同账号查同款房型,价差超过一百块,甚至有人就刷新了两次页面,价格就从355元跳到477元,这些投诉零零散散发酵了好几年,终于在2026年开年汇成了一记监管重拳。

调查通知发出去之后,携程港股的反应相当直接,从公告发出到2月中旬,股价累计跌了超过29%,财报发布当天股价又跌了3.24%,市值大概2863亿港元的样子。

按照《反垄断法》的规定,如果调查结果认定违规,最高能罚上一年度营收的10%,拿2025年净营收624亿来算,最高罚款可能达到62.4亿左右,不过罚款金额倒不是最大的问题,更麻烦的是,调查结果可能要求携程重构平台规则和算法逻辑,这就涉及到整个商业模式的调整成本了。

再回头看范敏和季琦这次辞任,其实也不是完全没有征兆。

孙洁已经当了快十年CEO了,核心管理团队的新老交替早就悄悄完成了,季琦手里握着华住集团,2008年就以独立董事的身份象征性回归过,这次辞任不过是完成最后一个体面的句点,而范敏呢,2025年就多次减持携程ADS,全年累计套现大约2.19亿,这本身就是个信号。

辞任之后,范敏还担任着携程好几家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并没有彻底离场,这是一个创业者最典型的退场姿态,身份换了,但跟企业的纽带没断。

携程董事会对两个人的感谢措辞,在这类公告里是少见的高规格,用了“根本性且不可估量”这六个字,某种程度上也是对“四君子”时代的一个集体注脚,他们做的事在公司发展史上不可替代,但也正因为如此,他们已经完成了自己的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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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替他们的是两位新独立董事,吴亦泓和萧杨。

吴亦泓以前当过如家的CFO,现在是印度最大OTA平台MakeMyTrip的独董,还在阿里健康等好几家上市公司任职,跨境旅游行业加合规治理的双重背景,精准对上了携程现在全球化扩张的需求,萧杨呢,以前在美国资本集团和平安资管干过,擅长亚太区资产配置和跨境投资风险研判,在反垄断调查的阴影下,这种资本风控能力就显得更金贵了。

两个名字,两套能力,几乎就是在明着告诉外界,携程下一阶段的核心命题是合规和全球化,不再是创始人色彩浓厚的机会驱动型扩张了。

这其实是企业生命周期的一种典型迁移,创业阶段需要敢拼敢赌敢“盖楼”的人,等企业体量大到一定程度,需要的反而是能守住规矩、精通合规、看懂跨境风险的人,“四君子”完成了前一阶段的使命,新的治理架构是为后一阶段来的。

只不过携程面对的外部环境,没给这场权力交接留太多缓冲时间。

反垄断调查还没落地,结论不明,入境游红利的窗口期有限,飞猪、美团这些对手也在虎视眈眈,国际业务的扩张还得跟Booking.com这种全球巨头正面硬碰硬,这场权杖移交,发生在一个风雨交加的节点上。

往更远了看,携程的故事也不是孤例,中国第一代互联网企业正在集体走过同一道关口,创始人时代落幕,专业治理团队接班,监管趋严之下合规能力变成核心竞争力,阿里是这样,美团是这样,现在轮到携程了,这不是哪一家公司的问题,是整个中国互联网平台经济从“野蛮生长”走向“成熟规范”的必经阵痛。

1999年在上海鹭鹭餐厅里诞生的那家公司,走过26年之后,已经不需要靠四个天才的默契来支撑运转了,它足够大、足够复杂,需要的是制度,是规则,是经得起监管审视的治理结构,这一点,范敏和季琦心里比谁都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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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那顿饭吃完,四个人散去,各自开创了属于自己的江山,而今天的散场是另一种意义上的终局,不是失败的告别,是功成之后的转身。

至于梁建章独守的这块阵地,能不能在入境游红利、反垄断调查、全球化竞争的三重压力下带着新团队走出一条新路,这才是接下来真正值得观察的命题。

你觉得携程的“四君子”时代落幕,是功成身退还是另有隐情?如果你是投资人,现在还敢不敢押注携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