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座名叫洛杉矶的美国城市,1970年的病榻上缩着个肉球般的身影。
这人被消渴症折磨得不轻,加上多年来养尊处优,这会儿整个人足有四百来斤沉。
往那一横,哪还有半点人样?
活脱脱一坨肉疙瘩,稍微动弹下都得累得直喘粗气。
这位连翻个面都得费老劲的垂暮老者,倒退几十年,那是西北地界上跺跺脚都要震三震的“宁夏王”——马鸿逵。
他在那个位子上,足足坐了十七个年头。
可眼下,马家的金山银山早就在那几笔赔本买卖里亏了个底儿掉。
这位当初威风八面的“土皇帝”,到了大洋彼岸,竟落了个晚景凄凉。
更扎心的是,钱没了,人心也散了。
那个喝过洋墨水、心思最活泛的五姨太邹德一,眼见势头不对,头一个拍拍屁股离了婚,另寻高就去了。
再瞧四姨太刘慕侠,守着那个四面漏气的家,满脑子想的不是伺候病人,而是怎么跟其他姊妹斗法,好歹从那点儿残羹冷炙里再刮出两两散碎银子。
等到名利这层皮被撕个干净,守在四百斤“肉山”跟前的,满打满算也就俩人。
这里头最让人意外的,就是那个让马鸿逵当年险些跟老爹撕破脸、闹着要分家产的二房——袁氏。
论起家里的排位,马鸿逵当初见了她,还得正儿八经喊一句“干妈”。
听着挺荒唐,但在马鸿逵这辈子的算盘里,这不光是走心的买卖,更是他头一回对宗法规矩发起的硬核挑衅。
想弄清这桩乱糟糟的往事,得先说说他老子马福祥。
那是个地道的旧官僚,马家的富贵全是靠在刀尖上舔血和钻营得来的。
马福祥心里跟明镜似的,乱世求存,要么靠枪杆子,要么靠联姻。
于是,当1909年马鸿逵因为跟着瞎掺和起义被关进大牢时,马福祥虽然恨铁不成钢,可终究舍不得自家香火。
他咬咬牙,直接给当时的陕甘总督送去了整整三大车金银珠宝,外加十几个水灵的姑娘。
在他老子眼里,这叫花钱免灾,用这笔买卖保住继承人,稳赚不赔。
谁知道,他费尽心思救回来的儿子,心里盘算的账本完全是另一套。
1910年,刚满十八岁的马鸿逵被老爹塞进了军营,还被逼着娶了马进祥的闺女马伯芳。
对方比他大八岁,这桩婚事明摆着是政治搭台。
马鸿逵心里头一百个不乐意,觉得这婆娘不是老婆,倒像是亲爹派来的暗哨。
没多久,他在干爹韩廷俊家里撞见了袁氏。
韩廷俊那是马家的过命交情,但这会儿已是行将就木。
袁氏刚进门没多久,青春年少,在那死气沉沉的宅子里像株待放的嫩芽。
马鸿逵打打眼一瞧,眼珠子都挪不开了。
按规矩,这是万万动不得的“长辈”。
可马鸿逵想的是,这正是他甩脱马伯芳、甩脱亲爹掌控的机会。
袁氏对他而言,不光是个女人,更是他自由的象征。
韩廷俊前脚刚走,马鸿逵二话不说,立马把人接到了兰州,背着家里找个证婚人就把事儿办了。
这下子可捅了马蜂窝,马福祥晓得后,脸都绿了,气得直哆嗦,当面甩了儿子几个响亮的耳刮子,骂他没了伦常。
马鸿逵这人滑头得很,立马低头认错,写了保证书说再也不见。
其实这不过是他的缓兵之计,他在等,等自己手里也有了枪,谁也管不着的那一天。
此后十来年,他在各路军阀大佬间反复横跳,官儿是越升越高。
到了1933年,他终于名正言顺地当上了宁夏的当家人。
有了地盘和底气,谁还敢拿老黄历说事?
他头一件事就是把苦等多年的袁氏接到了身边。
在那前呼后拥的十七年里,袁氏并不出彩。
论相貌比不过五姨太,论心计玩不过四姨太,慢慢就成了后院里打杂的旧影。
大伙儿都觉得,马鸿逵接她回来,不过是圆个旧梦罢了。
可老天爷总爱跟那些自诩聪明的人开玩笑。
1949年,大厦将倾,马鸿逵卷着金条逃到了海外。
没了权势,马家内部那点脆弱的联系立马断了。
那些奔着钱和权来的姨太太们,算盘珠子拨得倍儿响,见没了收益,立马止损离场。
走得走,闹得闹,唯独袁氏没挪窝。
她守着那个从军阀变成“肉球”的男人,没嫌他穷,也没嫌他老,就那么安静地伺候着他的吃喝拉撒,听着他那些没完没了的残梦。
马鸿逵这辈子骗过的人不计其数。
可到了最后那段日子,躺在特制的宽大病床上的他才咂摸出味儿来:当年为了娶这个“干妈”,挨了揍、丢了名声,在旁人眼里确实走了一步臭棋。
可临了才发现,这竟然是他这辈子最合算、唯一没亏本的买卖。
1970年,这桩荒唐故事的主角闭上了眼。
守在他旁边的,除了六姨太,就是那个陪了他六十载的袁氏。
到头来,那些精明的算计全是虚的,也就剩下这点儿撇不清的真情实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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