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房夜,新郎官把新娘晾在一边,冲进浣衣局,一脚踩烂了前任皇后那双早已冻裂的手——这不是狗血爽文,是昨晚宫里刚传出的真事。时间:萧淮登基第七天;地点:皇城最偏僻的浣衣局;人物:新帝萧淮、废后沈秋瑟;事件:踩手。原因?报十二年前的杀母之仇。可我只关心一句:如果仇人其实救过你命,你这脚还下得去吗?

那夜我在值房,听小太监说,萧淮连喜袍都没换,玉带拖地跑成鞭子响。他踹开门,屋里只有沈秋瑟一个人跪在地上浆洗,十指早没完整皮肉。他一句话没说,抬脚就碾。骨头碎声像冻豆荚爆裂,她愣是没哭,只抬头看他,眼神像在说:你终于来了。我当时隔着窗缝看,后背全是汗——这哪是报仇,这是给自己捅刀。

没人告诉他,十二年前东宫那把火,是先帝宇文睿亲手点的。宇文睿疑心病重到连亲弟弟——萧淮他爹——都容不下,嫌弟弟战功高、嫌弟弟的媳妇和沈秋瑟走得太近,干脆一把火全烧干净。沈秋瑟那天也在场,被宇文睿摁在廊柱上,眼睁睁看火舌卷人。宇文睿丢给她一句:敢出声,秦家三百口陪葬。她真就一声没吭,从此背锅背成废后,背成凶手,背成萧淮少年时代最锋利的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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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淮怎么爬上皇位的?说出来寒碜:靠恨当饭吃了十年。他原本是个连俸禄都被克扣的冷宫皇子,硬是把“替母报仇”写成功课,每日默写一百遍。谁给他钱?柳家。柳家图什么?图从盐商变皇商。于是两边一拍即合:柳家出钱,他出脸,一起把其他皇子斗得死的死、残的残。柳云舒就这样被包装成“京城第一美”,打包送进宫当新后,实则带整座钱庄做嫁妆。你看,所谓浪漫,背后全是投资回报表。

蛮族打雁门关也挑时候,新帝大婚,守关老将刚好被清洗。拓跋宏派探子扮成马商,三个月前就蹲在京城酒肆,看皇子们内斗笑得比谁都欢。他算准大周内虚,却算漏一个人——沈秋瑟。她隔着宫墙听战报,听完写了一张“釜底抽薪”小纸条:让秦岳带轻骑夜渡黑河,先烧蛮族草料,再假扮援军绕后,一击即走。纸条递进御书房,萧淮看完冷笑:她也配谈兵?可满朝文武没人敢接烂摊子,他只好死马当活马医。七日后,雁门关捷报飞来,秦岳奏凯,蛮族退三百里。那天夜里,萧淮在奏折上第一次写下“沈氏可复用”五个字,笔迹抖得像筛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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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岳回朝,当庭求娶沈秋瑟。萧淮当场掀了龙案,玉砚碎成渣。他才明白,恨了十年的人,一旦松手,自己连站在哪儿都不知道。更讽刺的是,秦岳递上的证据——宇文睿亲笔密诏影印本,是沈秋瑟在浣衣局十年里偷偷用洗衣灰拓下的印章。她早就能把真相甩他脸上,却偏要等到他踩碎她手才开口。她说:我得让你踩这一脚,不然你永远长不大。一句话,比任何奏折都疼。

后来?柳家因私盐案被抄,柳云舒在冷宫用一根白绫结束宫斗剧本。萧淮下旨给生母重修陵寝,追谥“敬烈”,却在碑旁留一块空碑,没刻字,谁都知道留给谁。沈秋瑟没回江南,她手废了,拿不起针线,却还能握笔——萧淮把御书房一半的折子搬去她寝宫,她批一句,他批一句,像补写一本迟到的夫妻作业。夜里宫墙上传来更鼓,我路过时常见灯还亮着,窗上两人影子,一高一低,像小时候学堂里同桌被罚抄书,只是这次,谁也不想先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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恨最容易,一抬脚就能碾碎;真相最难,得先把自己骨头折了才听得见。萧淮折了,也听见了——原来仇人一直替自己挡刀,而自己亲手把刀口对准了她。幸好,他还有后半辈子,把碎掉的骨节一根根拼回去。至于我们这些人,听完故事别忙着嗑瓜子,回头想想:你脚边那双看似活该被踩的手,也许正托着你没看见的江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