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部分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请知悉

苏家的那点破事儿,其实还远远没完。

小妹苏明玉,早就不是当年那个任人拿捏的受气包了,她在刀光剑影的商场里,把自己活成了一个刀枪不入的女王。

而远在美国的大哥苏明哲,顶着名校毕业生的头衔,死要面子活受罪,其实连自家房贷都还得紧巴巴。

可突然有一天,这位女王亲手扔掉了自己的王冠——她辞了那份人人眼红、年薪几百万的工作。

消息传到大洋彼岸,苏明哲立刻认定,他那离经叛道的妹妹终于撞了南墙,这是彻底走投无路了。

他带着一股“拯救”家人的神圣使命感火速回国,准备以长兄的姿态,好好规劝这个不争气的妹妹。

他好心上门帮她收拾旧物,想从蛛丝马迹里找到她失败的证据,可就在一堆废纸中,一份文件悄然滑落。

那是一份股权转让书,当他看到受益人一栏里那个早就躺在坟墓里的名字时,整个人像是被一道天雷劈中,僵在了原地。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01

“哎哟我的大儿子!出大事了!出大事了呀!”

电话那头,苏大强的声音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鸡,尖锐、惶恐,带着一种末日降临般的戏剧化颤音。远在美国加州帕罗奥图的苏明哲,正端着一杯温水,准备开始自己按部就班的一天。父亲这通越洋电话,像一颗石子,猝不及防地砸乱了他清晨的平静。

“爸,您慢慢说,别急。天大的事,也得喘口气说。”苏明哲皱了皱眉,将水杯放到桌上,语气里带着一种长子特有的、习惯性的安抚。他早已习惯了父亲的一惊一乍,多半又是和保姆闹了别扭,或是养老金的理财产品跌了几个点。

“还慢慢说?我都要急死了!”苏大强在电话里跺着脚,声音大得像是要穿透听筒,“是明玉!你妹妹明玉!她……她把工作给辞了!那可是……那可是几百万一年呢!她是不是疯了?是不是在外面欠了一屁股的债,还不上了?这可怎么办啊!我的心哟,扑通扑通的,都要跳出来了!”

苏明哲的眉心猛地一跳。明玉辞职了?

这个消息的冲击力,远超苏大强的任何一次“狼来了”。在他的认知里,苏明玉就是工作的代名词,她像一棵扎根在事业里的铁树,坚硬、顽强,甚至有些不近人情。

她怎么会辞职?那份销售总监的工作,是她在苏家挺直腰杆的唯一资本,是她对抗全世界的铠甲。她脱下了铠甲,难道是准备投降了?

一瞬间,苏明哲的脑海里闪过无数种可能。公司内斗失败,被架空了?得罪了不能得罪的人,被扫地出门了?还是像父亲猜测的那样,惹上了天大的麻烦?

他的第一反应,不是对妹妹处境的担忧,而是一种极其复杂的、混合着预言家式的了然和救世主般的责任感的情绪。他早就觉得明玉那条路走不通,一个女孩子家,在商场上打打杀杀,那么好强,那么尖锐,迟早要吃大亏。看吧,现在应验了。

“爸,您先别慌,这事我来处理。”他的声音沉稳下来,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自信,“您别去烦她,她现在心情肯定不好。等我电话,我来问问她。”

挂掉电话,妻子吴非正端着烤好的吐司从厨房出来,看到他凝重的脸色,问道:“怎么了?爸又出什么幺蛾子了?”

“不是爸,是明玉。”苏明哲沉着脸,将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吴非的反应很实际:“辞职?她那么精明的人,肯定是找好下家了吧?说不定薪水更高。”

苏明哲摇了摇头,他那身为斯坦福高材生的逻辑分析能力开始运转。“不可能。如果是跳槽,她不会做得这么突然,连爸都知道了,说明动静不小。我猜,她是真的走投无路了。”他说出“走投无路”四个字时,语气里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居高临下的叹息。

在美国这些年,他的生活并不像在家人面前表现得那般光鲜。裁员的阴影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头顶,每个月沉重的房贷压得他喘不过气。他必须在家人面前,尤其是在能干的妹妹面前,维持住“苏家长子”的体面和“成功人士”的假象。现在,妹妹的“倒下”,仿佛给了他一个绝佳的机会,一个让他重新确立自己家庭核心地位、重塑长兄如父权威的机会。

“明玉这孩子,从小就犟,吃了亏也只会一个人硬撑着。”苏明哲站起身,在客厅里踱步,仿佛已经进入了运筹帷幄的角色。“不行,我得回去一趟。这个时候,我这个当大哥的要是不在她身边,她一个人怎么扛得过去?”

“你疯了?一张机票多贵!再说你请假方便吗?”吴非有些急了。

“这是钱的事吗?”苏明哲提高了音量,“这是我们苏家的事!我是老大,这个家,我得担起来!”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那个许久未曾主动联系的号码。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背景里没有他想象中的哭泣或嘈杂,反而是一段舒缓的轻音乐,若有若无。

“喂,大哥。”苏明玉的声音传来,平静得像一潭深水,听不出任何波澜。

“明玉,我听爸说了,你……”苏明哲清了清嗓子,准备好了一套说辞,“你别太难过,工作没了可以再找,没什么过不去的坎。你跟哥说实话,到底出了什么事?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我没事,大哥。”苏明玉打断了他,“就是累了,想休息一段时间。自己的事,自己有数。”

这种轻描淡写的态度,在苏明哲听来,就是最典型的“死要面子活受罪”。他加重了语气:“明玉,你听大哥一句劝,工作没了可以再找,家永远是你的后盾。”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苏明玉一声轻得几乎听不见的嗤笑。

“后盾?”她反问道,声音依旧平静,却像淬了冰的针,“大哥,你连自己家房贷都愁,怎么当我的后盾?”

一句话,精准地戳中了苏明哲最敏感的神经。他瞬间语塞,所有的说教和安慰都卡在了喉咙里,只剩下沉重的呼吸声在电话两端回响。他感觉自己的“体面”,被这句实话撕开了一道血淋淋的口子。

与此同时,在国内那间视野开阔的顶层公寓里,苏明玉挂掉了电话,随手将手机扔在沙发上。

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给整个客厅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音响里,大提琴的旋律悠扬流淌。她穿着一身舒适的米色家居服,赤着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正不紧不慢地给窗边一盆长势喜人的君子兰浇水。

她的脸上没有丝毫焦虑和颓丧,反而有一种卸下千斤重担后的松弛与宁静。辞职报告是她亲手递交的,过程平静顺利,没有争吵,没有撕扯,只有师父老蒙带着些许不舍和理解的眼神。

客厅的角落里,已经堆起了几个打包好的纸箱。里面装着的,是她过去十年职业生涯的印记:奖杯、证书、各种项目文件。而在另一个箱子里,则是一些更私人的旧物——一本翻到毛边的英文词典,几张泛黄的照片,还有一个小小的、上了锁的铁皮盒子。

她正在告别过去,不是以一种狼狈逃窜的方式,而是以一种庄重的、充满仪式感的姿态。

大哥的电话,像一阵不合时宜的风,吹皱了她平静的心湖,但很快又恢复了原样。她太了解她这位大哥了,他的“关心”,永远包裹在自我满足和居高临下的外壳之下。她不想解释,也不屑于解释。

因为她知道,他永远不会懂。

浇完水,她放下水壶,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这座车水马龙的城市。过去,她站在这里,看到的是战场、是目标、是无尽的厮杀。今天,她看到的,只是云卷云舒,人间烟火。

而在万里之外,被一句话噎得半天说不出话的苏明哲,心中的那份“使命感”非但没有减弱,反而被激化成了更强烈的执念。他觉得妹妹已经不仅仅是失意,更是心理都出了问题,开始口不择言地攻击家人了。

他放下电话,对吴非说:“你看,她已经开始说胡话了。我必须得回去。马上订票!”

他要用实际行动,去拯救那个在他看来已经坠入深渊、却还浑然不觉的妹妹。

02

跨越太平洋的十几个小时飞行,苏明哲几乎没有合眼。他脑子里反复排演着见到妹妹后的场景,从开场白到核心劝说,再到如何帮她规划未来,每一个环节都设想得滴水不漏。他甚至在飞机上用便签纸写下了一个简易的“明玉再就业帮扶计划”,包括联系他在国内的人脉、修改简历、进行心理疏导等等。他越想越觉得此行责任重大,自己简直就是苏家的顶梁柱,是力挽狂狂澜的英雄。

飞机一落地,他连家都没回,直接打车前往苏明玉的公寓。他没有提前通知,他需要的就是这种“突然降临”的效果,这样才能在第一时间看到妹妹最真实的状态,戳破她所有的伪装。

拖着行李箱,站在那扇熟悉的、厚重的门前,他深吸一口气,按下了门铃。他准备好迎接一张憔悴的脸,一个凌乱的房间,甚至是一场压抑许久的崩溃大哭。

门开了。

开门的苏明玉穿着和他通电话时一样的家居服,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脸上未施粉黛,干净清爽。她看到门外的苏明哲,眼神里闪过一丝意料之外的惊讶,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大哥?你怎么来了?”

“我能不来吗?”苏明哲拉着箱子,侧身挤进门,一副风尘仆仆又理直气壮的样子。“爸都快急疯了,你电话里又说得不清不楚,我放心不下。”

他一边说着,一边审视着屋子里的情景。

预想中的狼藉并没有出现。整个公寓窗明几净,物品摆放得井井有条。客厅中央确实堆着一些打包好的纸箱,但都封得整整齐齐,上面还用马克笔标注了类别,比如“书籍”、“衣物”、“纪念品”。这哪里像一个失业后自暴自弃的人该有的样子?

苏明哲的“英雄登场”扑了个空,这让他心里有些莫名的恼火。就好像他准备好了一场盛大的救援,却发现被困的人自己悠闲地爬出了山谷。

“你……你这是在干什么?准备搬家?”他指着那些纸箱,试图找到一些符合自己想象的蛛丝马迹。人混得惨了,才住不起这么好的房子,搬家是合情合理的。

“嗯,这房子准备卖了。”苏明玉关上门,去厨房给他倒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

“卖了?!”苏明哲的声音陡然拔高,“你疯了!这么好的房子,卖了你住哪儿?明玉,你跟哥说实话,是不是外面欠了钱?欠了多少?你别怕,天大的窟窿,大哥帮你想办法一起扛!”

他觉得自己终于抓住了问题的核心。

苏明玉端着水杯走出来,放到他面前的茶几上,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她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抬眼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无奈的疲惫。

“大哥,谢谢你的关心。我没有欠钱,卖房子也只是我自己的计划。”

“计划?你现在工作都没了,还谈什么计划!”苏明哲根本听不进去,他站起身,在屋里踱步,身上的西装因为长途飞行而有些褶皱,但这不妨碍他摆出一家之主的姿态。“你跟哥说,到底怎么回事?在公司是不是受了委屈?被人排挤了?我就知道,你那个脾气,太硬,不懂得转圜,早晚要吃亏。”

他每说一句,就仿佛离“真相”更近一步,脸上的表情也越发痛心疾首。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苏明玉没有说话,只是端起自己的杯子,轻轻抿了一口温水。她感到一阵熟悉的无力感。从少年时代起,大哥的“关心”就总是这样,充满了想当然的评判和自我满足的施舍。他从不问“你想怎样”,只会说“你应该怎样”。她的任何解释,在他的预设剧本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甚至会被解读为“狡辩”和“嘴硬”。

她的沉默,在苏明哲看来,就是默认。

他心中的怜悯和责任感愈发膨胀,走到一个纸箱旁,卷起衬衫袖子,大包大揽地说:“行了,你也别一个人硬扛着了,我这次回来,就是来帮你的。咱们先把这些东西理清楚,看看哪些该扔,哪些该留。然后,我们再坐下来,好好规划一下你的未来。我在美国也认识一些猎头,虽然行业不一定对口,但总能帮你想想办法。你不能就这么自暴自弃,明白吗?”

说完,他也不等苏明玉同意,就径自打开了一个没有封口的纸箱。

苏明玉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她讨厌别人不经允许就触碰她的东西,这是她的领地,是她用血汗和伤疤换来的安全区。但看着大哥那副理所当然、热情高涨的样子,她又觉得任何阻止的话语都会引发一场更麻烦的争吵。

算了,他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她这样想着,靠在沙发上,闭上了眼睛,仿佛这样就能隔绝外界的一切。

苏-明哲完全没有察觉到妹妹情绪的细微变化。他已经完全沉浸在了“拯救者”的角色中。他一边翻动着箱子里的东西,一边继续他的说教。

“你看你,这些没用的东西还留着干什么?人要学会断舍离,跟过去告别,才能重新开始……”

他理所当然地把自己放在了主导者的位置上,开始对苏明玉的人生指手画脚。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将他自以为是的身影,在光洁的地板上拖得很长很长。

03

苏明哲打开的那个箱子,装的恰好是苏明玉从苏家老宅搬走后,一直没舍得扔掉的一些旧物。这个行为本身就是一种冒犯,但苏明玉只是睁开眼,冷漠地看着,像在看一出与自己无关的滑稽剧。

苏明哲首先翻出来的是一本初中时代的数学练习册。牛皮纸的封面上,“苏明玉”三个字写得清秀又用力,几乎要透到纸背。他随手翻开,里面是密密麻麻、工整无比的解题步骤,旁边还有老师用红笔批注的“优秀”和一连串的感叹号。

“呵,你看你,从小就好强,读书就这么拼命。”苏明哲笑着,语气里带着几分怀念,几分感慨。他将练习册拿到苏明玉面前晃了晃,像是在展示一件证明自己论点的证物,“你就是这个性子,一点没变。”

他完全不记得,当年,为了省下钱买这本最新版的《黄冈密卷》,明玉整整一个星期,午饭都只吃食堂里最便宜的白馒头配免费的咸菜。

他也不记得,当她拿着几乎满分的期末试卷回家时,母亲赵美兰只是瞥了一眼,便不耐烦地让她去洗碗,嘴里还抱怨着:“女孩子家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还不是要嫁人。天天晚上开着灯做题,浪费多少电!”

这些,苏明哲都不记得了。在他的记忆里,苏家的童年虽然清贫,却是温馨完整的。

苏明玉看着那本练习册,目光有些恍惚。她仿佛看到了那个瘦弱的、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的少女,在昏暗的灯光下,用知识作为自己唯一的武器,对抗着周遭的冷漠与不公。

苏明哲没有注意到她的失神,他的手又伸向了箱子深处,掏出了一本相册。相册的封面是俗气的塑料皮,已经有些发黄变脆。他拍了拍上面的灰尘,翻开了第一页。

那是一张全家福,在当年镇上最好的照相馆拍的。照片上,母亲赵美兰穿着一件时髦的红毛衣,亲昵地将苏明成搂在怀里,脸上是发自内心的宠溺笑容。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大哥苏明哲穿着一身新买的运动服,站在母亲身旁,脸上是少年得志的意气风发。父亲苏大强,则是一如既往地局促,缩着肩膀,讨好地笑着。

只有她,苏明玉,被挤在画面的最边缘,穿着一件明显是哥哥穿剩下的、不合身的旧外套。她的表情疏离而倔强,看着镜头,又好像透过镜头看着别的什么地方。她像一个不小心闯入这张全家福的陌生人。

“你看,你看这张。”苏明哲把相册递到明玉面前,指着照片,感慨万千,“那时候咱们家多好啊。虽然穷了点,但一家人齐齐整整的。妈那个时候,身体也还好……”

他完全无视了妹妹在照片里尴尬的位置和落寞的表情,自顾自地沉浸在自己构建的“温馨回忆”里。他越发觉得妹妹可怜,认为她今天的“失败”,根源就在于从小形成的这种孤僻、不合群的性格。他觉得自己简直是洞悉了本质的心理学家,更有责任“引导”她走出阴影。

苏明玉的目光从照片上扫过,心中只觉得荒唐又悲哀。他们明明活在同一个屋檐下,经历着同样的时空,却拥有着截然不同的童年记忆。大哥的记忆是温暖的、被爱包裹的,而她的记忆,是冰冷的、被忽视和牺牲的。

每一件被他翻出来的旧物,都像一把生了锈的小刀,不锋利,却带着钝痛,一下一下地划开她早已结痂的伤口。

“大哥,”她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别翻了。”

苏明哲却误解了她的意思,以为她是触景生情,勾起了伤心事。他把相册合上,放回箱子,用一种更加怜悯的语气说:“好,不看了,不看了。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人要往前看。”

他的手在箱子里继续摸索,忽然,触碰到了一个冰凉坚硬的物体。他好奇地拿了出来,是一个小小的、长方形的铁皮盒子,上面印着已经褪色的卡通兔子图案,侧面还有一个小小的锁孔,上了锁。

他拿在手里晃了晃,里面传来轻微的“咔哒”声。

“哟,这是什么宝贝?这么多年还留着?”他好奇地打量着这个盒子,试图从锁孔里窥探里面的秘密,“你的嫁妆?还是藏的私房钱啊?”

苏明T玉的眼神,在那一瞬间,闪过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波澜,像是平静的湖面被风吹过。她几乎是下意识地从沙发上站起来,快步走过去,从苏明哲手里拿过了那个盒子。

她的动作有些急,让苏明哲愣了一下。

“没什么,”苏明玉将盒子紧紧攥在手里,指节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但她的声音却努力维持着平静,“一些不值钱的小东西。”

说完,她转身将铁皮盒子放到了一个已经封好的、标注着“重要物品”的纸箱顶上,仿佛那里才是她该待的地方。

这个举动,非但没有打消苏明哲的好奇,反而像往火堆里添了一把干柴。他立刻认定,这个盒子里,一定藏着什么天大的秘密。或许是她和某个男人的信物?或许是她事业失败的某个关键“证据”?又或者是她藏起来的最后一笔救命钱?

他看着那个铁皮盒子,眼神变得意味深长。他决定,一定要找个机会,把这个盒子打开看看。这里面,一定藏着揭开苏明玉所有反常行为的钥匙。

04

苏明哲在国内待了下来,心安理得地住进了苏明玉公寓的客房。他把这次回国,定义为一场“拯救妹妹的亲情行动”,并且为自己的付出而深深感动。

接下来的几天,他充分扮演着“好大哥”的角色。他早起为苏明玉准备他自己认为很健康的美式早餐——煎得焦黄的培根和半生的溏心蛋,尽管苏明玉的饮食习惯是清淡的中式早点。他坚持要陪苏明玉去健身房,说运动可以排解负面情绪,完全不理会苏明玉早已办了私教课,有自己固定的训练计划。

最让他无法忍受的,是苏明玉对他所有“职业规划”和“人生建议”的无动于衷。他托了几个国内的朋友,找来一些看似不错的职位信息,兴致勃勃地拿给苏明玉看,她只是淡淡地扫一眼,说声“谢谢大哥,我暂时不考虑”。

他苦口婆心地劝她,姿态要放低一点,不要再像以前那么挑剔,毕竟今时不同往日。苏明玉听了,也只是点点头,说一句“我知道了”,然后继续做自己的事。

这种油盐不进的态度,让苏明哲的耐心和优越感被一点点消磨。他感觉自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使出了浑身的力气,却得不到任何回响。他的“大哥”权威,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和漠视。他开始觉得,苏明玉不是在硬撑,她就是在故意跟他作对。

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是苏大强又一通催命般的电话。

“明哲啊……我的大儿子……”电话一接通,苏大强就开始了他标志性的哭腔,“我这两天血压又高了,吃不下睡不着的……我一想到明玉没了工作,我就……我就害怕啊!她以后拿什么养我啊?你们一个个都在外面,就她离我最近,现在她自己都这样了,我这把老骨头可怎么办哟……”

电话是开着免提的,苏大强每一句自私又真实的抱怨,都像鞭子一样抽在客厅凝滞的空气里。

苏明哲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父亲的话,让他觉得颜面尽失。他这个长子回国坐镇,几天过去了,非但没有解决问题,反而让父亲更加忧心忡忡。他觉得,这一切都是苏明玉的不配合造成的。

挂掉电话,他再也无法维持表面的平和,积攒了几天的怒火和挫败感,在这一刻轰然爆发。

他像一头被激怒的狮子,在客厅中央来回踱步,最后猛地停下来,指着正坐在地毯上整理书籍的苏明玉,进行了一场声色俱厉的即兴“家庭会议”。

“苏明玉!你听听!你听听爸说的话!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他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工作没了,家也不管了!爸刚才打电话来,你让我怎么跟他说?你都这个年纪了,不是小孩子了,还这么任性,这么自私!你有没有为这个家想过一秒钟?!”

“家?”

苏明玉缓缓地抬起头,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被这两个字刺痛了。她慢慢地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脸上浮现出一丝冰冷的、嘲讽的笑容。这是几天来,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表露自己的情绪。

“大哥,你跟我谈‘家’?”她的声音不大,却像无数根细小的冰针,扎向苏明哲,“这个家,什么时候需要我为它想了?是我上学的钱,是这个家给的?是我没地方住的时候,这个家收留了我?还是我工作被人欺负,差点丢了半条命的时候,这个家为我出过头?”

她一连串的反问,让苏明哲的脸色由红转白。

“你……你这是什么话!我们……我们那不是条件不好吗?要不是家里集中所有资源供我出国,我能有今天?我能想着现在回来拉你一把?”苏明哲的辩解显得苍白无力。

“拉我一把?”苏明玉的笑意更冷了,“大哥,你是回来拉我一把,还是来满足你自己当救世主的瘾?你问过我需要什么吗?你了解过我到底发生了什么吗?你没有。你只是带着你那套想当然的剧本,非要让我照着演一个落魄的可怜虫。对不起,我演不了。”

“你……你简直不可理喻!”苏明哲被戳中了心事,恼羞成怒。

“我不可理喻?”苏明玉向前走了一步,目光直视着他,“大哥,你先管好你自己的生活吧。别打肿脸充胖子,别总想着当所有人的救世主。你不是。”

这场突如其来的争吵,耗尽了苏明玉最后的耐心和伪装。她不想再陪大哥玩这种“兄友妹恭”的虚伪游戏了。这些天积压的烦躁,被他居高临下的“关心”所引发的窒息感,在这一刻尽数喷涌而出。

她指着门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你要是真想帮忙,就请你离开,让我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待着。这,就是你能帮我的最大的忙。”

“你……你赶我走?”苏明哲气得浑身发抖,他感觉自己的好心被扔在地上,还被狠狠地踩了几脚。他千里迢迢地飞回来,得到的不是感激,而是驱逐。

“好!好!苏明玉,你真是好样的!”他涨红了脸,指着客厅里一堆尚未整理的文件和杂物,自尊心让他口不择言,“我走!我马上就走!我倒要看看,你这个样子能撑到什么时候!这些烂摊子,你自己一个人慢慢收拾吧!”

他在极致的愤怒中,失去了理智。为了发泄情绪,他故意抬起手臂,朝着旁边一摞厚厚的文件用力一挥。

“哗啦——”

那摞文件像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瞬间崩塌,雪白的纸张伴随着文件夹,漫天飞舞,散落了一地。

世界,仿佛在这一刻,安静了。

05

文件散落一地的狼藉景象,让客厅的空气瞬间凝固了。纸张的簌簌声过后,是死一般的寂静。

苏明哲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剧烈地起伏。挥出那一手臂的瞬间,他感到了一丝报复性的快感。他就是要看到苏明玉失控,看到她精心维持的平静被自己亲手打碎。他想看到她惊慌、愤怒、狼狈的样子,那样才能证明,她不是无坚不摧,她也是需要帮助的。

可是,苏明玉没有。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满地的狼藉,看着他,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失望和疲惫。那眼神,比任何尖锐的指责都更让苏明哲难堪。

他的怒气,在那样的注视下,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迅速地瘪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心虚和尴尬。他想说点什么挽回局面,喉咙却像被堵住了一样。

就在这片狼藉之中,一份用牛皮纸袋装着的、格外厚重的文件,从散落的文件堆里滑了出来,悄无声息地掉落在他锃亮的皮鞋边。

那个牛皮纸袋很考究,封面上,一家国内顶级的律师事务所的烫金标志,在客厅明亮的灯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光芒。

苏明哲的目光,立刻被它吸引了。

他的第一反应是:这是辞退协议?或者是附带巨额赔偿的竞业禁止协议?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心中那点刚升起的愧疚感,立刻被一种病态的、急于印证自己猜测的兴奋感所取代。他想,这里面,一定藏着苏明玉死撑着不肯说的“真相”。

也许,她不是主动辞职,而是被公司以一种极不体面的方式开除了。也许,她捅了天大的娄子,需要赔付一笔天文数字的违约金,所以才要急着卖房子。

对,一定是这样!

这个想法让他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他弯下腰,带着一种即将揭开谜底的神圣感,捡起了那份文件。他的动作,在苏明玉的注视下,显得有些鬼祟和急切。

牛皮纸袋没有封口,他很轻易地就将里面厚厚的一叠文件抽了出来。

A4纸最上面的一页,标题行用加粗的宋体大字,清清楚楚地打印着几个字。

那不是他想象中的任何一种协议。

那标题是——《股权转让协议书》。

股权转让?

苏明哲的心,猛地向下一沉。他立刻联想到了最坏、也最符合他逻辑的情况:妹妹为了填补某个巨大的财务窟窿,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被迫要变卖自己手里仅有的一点公司股份了!

众诚集团不是上市公司,内部股权的价值虽然惊人,但变现极为困难。她这么做,一定是被人抓住了把柄,以一个极低的价格在“割肉求生”。

“你……你连股份都要卖了?”他脱口而出,声音里充满了震惊和一丝不易察察的“果然如此”的验证感。

苏明玉看着他,没有回答,只是眼神变得更加复杂。

苏明哲已经等不及她的回答了。他迫不及待地想看到那串代表着“割肉”的数字,想看到她究竟“输”得有多惨。这个数字,将成为他所有猜测的最终证据,也将成为他“拯救”行动的完美注脚。

他的手指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快速地翻动着那些打印着密密麻麻法律条款的纸张。

他看不懂那些复杂的条文,也不关心,他的目标很明确——最后一页的签字页,那里有转让价格,有受让方。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那些陌生的名字和公司印章,最终,定格在了“受让人(Beneficiary)”的那一栏上。

他准备好看到一个投资机构的名字,或者是一个趁火打劫的商界大佬。

可是,那一栏里填写的名字,却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

在看到那个名字的瞬间,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苏明哲脸上的所有表情——愤怒、优越、怜悯、急切——瞬间凝固了。他的瞳孔猛地收缩,嘴巴微微张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整个人像一尊被风化的石像,僵立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