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学作品大多要使用优美的语言,甚至每一部文学作品都使用优美的语言。为什么会出现这种现象?
按理说,文学是人们心底的呼声,应该想说什么就写什么,没必要刻意修饰润色。可是文学作品要发表,要面对公众,就不能只说大白话,不然,人们就觉得没什么味道,或者说,只是那些权贵们认为没什么味道,那些控制文学发展的人认为没什么味道。实际上文学是很普通的,每个人都可以创作,即便不写作,也能搞口头文学创作。不管是写诗,还是写小说,不管是写散文,还是写剧本,都能写下去,也都能通过口头创作传播自己的作品。在没有文字的时代,所有的文学作品都靠口头传播,代代相传,在这种口耳相传的过程中,加入了群体创造的元素,或者说在没有文字时代的文学作品都是群体创作的作品。虽然第一个创作的人有创作权,但流传过程中,人们就不知道是谁创作的,都加入了自己合理化的想象,最终形成了一定的故事套路。总是有正义的一方,有邪恶的一方,最终正义的一方战胜重重困难,最终获得成功,形成大团圆式的结局,弄得皆大欢喜。要描述这样的故事,就要讲究叙事学,于是很多人尽量用优美的语言来描述。优美的语言具有一定的美学特征,而人们大多喜欢审美,不喜欢审丑,即便穿一件衣服,也喜欢穿新的,不喜欢穿旧的。这种喜新厌旧的脾气直接影响到文学的创作和发展。文学作品在创作的过程中,作家要雕琢词句,要选择最恰当的词语表达自己的意思,同时还要让这样的词语变得优美起来。
作家要用优美的词语来编织故事,让故事具有一定的语言美,当然这是一种美学追求,和作家的创作水平有关系。即便是口耳相传的阶段,没有文字记载,传播文学作品的人也仍然会加入一些优美的词语描述故事。以至于很多人都加入了这种创作,最终让故事变得温文尔雅,而不是那么土里土气。文学从产生之初,就是通俗易懂的,带着乡土气息。在发展过程中,文学会逐渐走向高雅,会脱离乡土气息,变得文气十足。尤其是有文字记录以后,能够掌握文字的人毕竟只是少数,或者说古代的读书人很少,大多数人都是农民,不读书,不识字。知识分子要整理记录一些民间故事,整理记录古代的诗歌,有的还要到民间去采风,采集民间的诗歌,记录下来,编订成册。当然要加工润色,而不能弄成原汁原味的东西。即便是《诗经》,也经过了文人的加工润色,有孔子的“删诗说”。后代的诗歌和散文都有了文人加工润色的痕迹,或者说文人在创作的时候就已经用了优美的词语,体现作品的美学特征,而不是体现作品原汁原味的特征。因为原汁原味的作品大多语言朴素,甚至语言土里土气,有很多锋芒毕露的东西。
文人雅士恰恰不喜欢土里土气,不喜欢锋芒毕露的东西,就要为之改观,改变其特色,转而加工润色成优美的东西,而优美的东西恰恰失去了批判的锋芒。文人士大夫喜欢写诗,互相酬唱,喜欢写文章,互相赞美,有的写小说,博人一乐,有的写剧本,找戏子演出。不管怎样写,他们都会注重语言的优美,而不是用大白话来写。虽然元代的剧作家写散曲比较通俗易懂,但仍然加工润色了,里面有很多诗词,有很多文雅的话。明清的作家写白话小说,里面有很多通俗易懂的话,就是为了适应流行的需要,或者说为了让底层老百姓看懂。但底层老百姓根本没有知识和文化,看不懂,只能听说书的讲故事,看唱戏的演故事。当然说书的和唱戏的会以小说为底本,那么小说的语言就要通俗易懂,如果显得过于文雅,就不利于表现了,或者说不利于传播了。后来的小说就不是这样了,写得比较文雅,已经完全脱离了底层劳动人民的需要。或者说作为底层老百姓,根本看不懂小说。而说书的和唱戏的也不一定把那些非常文雅的小说改编成作品,演出来让老百姓看。文学作品在创作的时候就使用了优美的语言,在流传的过程中会经过其他人的加工润色。就像小说成为说书或唱戏的底本一样,会经过文人加工润色,最终变成或通俗或文雅的作品。大部分文学作品都是文雅的,都是用词优美的。改编成的通俗的文学作品大多只是顾及了当时的流传,或者说顾及了市场效应,而没有顾及文学作品本身的艺术特色,尤其没有顾及文学作品的语言特色。
当然,有老舍那样的作家使用地方方言来写作,也有很多文雅的成分,看似通俗,实际优美,并不是一般人能学得来的。倘若老舍用大白话来写,他的作品语言格调就不高了。文学作品用了优美的语言,算是用了曲笔,并不会直接把事情说明白,而是非常委婉地点了一下,或者说像隔了窗户纸,只是点了一下,让人从点破的洞中看了一眼,并没有把整个窗户纸都撕掉。倘若文学作品用了大白话,作家想说什么就写什么,那么作家就有可能把那层窗户纸都撕掉,让人一眼就看到屋里有什么人,发生了什么事。可是文学作品总是有一定寓意的,也会产生很多误解。或者说每一个读者的阅读都是一种误读,每一个读者的理解都是误解。即便作家现身说法,声称自己表达了什么样的思想,读者也不一定买账,仍然存在着很大的误解。既然如此,那么作家就要使用优美的语言,产生很多的意思,让读者看到他们自己想看到的东西。优美的语言往往带有很多的意思,也产生很多的歧义,当然是文学创作者要追求的。文学创作者想要自己的作品具有多重意义,流传千古,当然就要用含蓄隽永的语言,却往往绕着弯子说话,并没有直接点破。就好像长篇小说的故事可以用几百字的篇幅说明白一样,作家偏偏要用优美的语言,绕着弯子说,结果一气写了几十万字,还被评为优秀的作品,怎么说都是个笑话。当然,作家用优美的语言写作,可以绕过权力系统的审核,而不至于实话实说,最终被审核卡住,不能发表。
文学作品使用优美的语言,可以显得创作者水平比较高。可是到了现在,人们的文化水平有了普遍的提高,绝大多数人都能够达到中学毕业的程度,都能读懂文学作品,可是他们都不读了。似乎文学作品也就那个样子,用优美的语言粉饰太平,或者用优美的语言讲悲惨的故事,还不如网络短视频比较好,短短几分钟就能把事说明白,没必要像文学作品那样用优美的语言,绕着弯子说话,就像攥着拳头让读者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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