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阳阳,你真要接你外婆走?”大舅站在雨里,手里那根烟燃到了过滤嘴,烫得他手一抖。
“你们不养,我养。”我把外婆的蛇皮袋扔进后备箱,那是外婆所有的家当。
大舅没拦我,他甚至没看外婆一眼,只是意味深长地冲我笑了笑:“行,你有孝心。不过阳阳,记住舅舅一句话,千万别让她进你的书房。”
那时候我以为那是威胁,很久以后我才知道,那是他在求生。
第一章 雨夜里的“活菩萨”
2023年的梅雨季来得特别早。梧桐市连着下了一周的雨,空气里全是发霉的味道,墙皮一抠就能掉下来一大块。
我开车回老家清河镇那天,雨大得连雨刮器都刮不干净。
老家的祖屋已经快塌了,堂屋顶上漏了个洞,雨水顺着塑料布往下滴答。82岁的外婆就坐在门口那张包浆的藤椅上,身后是一堆潮湿的柴火。她穿着件洗得发灰的蓝布褂子,手里捏着那串我不记得盘了多少年的佛珠,嘴里念念有词,看起来像尊随时会羽化的泥菩萨。
堂屋的屋檐下,站着我的五个长辈:大舅、二舅、三姨、四舅,还有我妈。
气氛比这天气还闷。
“妈这腿脚,肯定是不能一个人住了。”二舅率先打破沉默,但他眼睛却看着外面的雨,“但我那生意正如火如荼,家里要是添个老人,来来回回的,客户看着不像话。”
“我家更不行,”三姨接得飞快,“刚有了孙子,哭闹得厉害,妈去了也睡不好觉。”
四舅低头玩手机,头都没抬:“别看我,我店里离不开人。”
最后大家的目光都落在大舅身上。他是长子,按规矩,这事儿该他顶着。
大舅张国栋,今年58岁,头发花白,背有点驼。他看着坐在藤椅上的老母亲,眼神里没有半点心疼,反倒像是在看某种危险的猛兽。
“别看我,”大舅的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股寒意,“我还是那句话,谁爱养谁养。要是让她进我家门,你大舅妈说了,她当场喝农药。”
“大哥,你这也太绝了吧?”我妈是老小,忍不住哭出声,“那是咱妈啊。”
“你也别光哭,”大舅冷冷地看了我妈一眼,“你要是孝顺,你领走啊。”
我妈瞬间哑火了。我家的情况我知道,我爸身体不好,还得我妈照顾,确实分身乏术。
看着这群平日里人模狗样的长辈,在这一刻像踢皮球一样踢着那个把他们拉扯大的老人,我心里的火蹭地一下就冒上来了。
我叫林阳,今年32岁,在市里一家外企做项目经理,刚买了套三居室,准备年底和未婚妻小雅结婚。我是外婆带大的,小时候家里穷,外婆总是偷偷把唯一的鸡蛋藏在米缸里留给我吃。
那个慈祥的老太太,怎么就成了这群白眼狼嘴里的累赘?
“行了!”我把手里的车钥匙往桌上一拍,动静挺大,把四舅吓得手机都差点掉了。
“你们都有难处,我没难处。”我深吸一口气,走到外婆面前蹲下,握住她那双干枯如树皮的手,“外婆,跟我走,去城里享福。”
外婆浑浊的眼珠动了动,慢吞吞地看向我。她没说话,只是颤巍巍地伸出手,摸了摸我的脸。那手很凉,像是刚从井水里捞出来一样。
“阳阳啊……”她声音哑得厉害,“还是你疼外婆。”
那一刻,我觉得自己是个英雄,正在拯救被世俗抛弃的亲情。
我转身收拾外婆的东西。东西少得可怜,两件换洗衣服,几本佛经,一个上了锁的旧饼干盒。
当我把蛇皮袋扔进后备箱时,大舅走了过来。雨还在下,烟雾在他脸上缭绕,我看不太清他的表情。
“阳阳,你真要接你外婆走?”
“大舅,做人得凭良心。”我当时还在气头上,说话很冲。
大舅没生气,他甚至没看外婆一眼,只是意味深长地冲我笑了笑,那笑容里包含的东西太复杂,有讽刺,有无奈,甚至还有一丝……怜悯?
“行,你有孝心。”他把烟头扔进水坑里,“不过阳阳,记住舅舅一句话,千万别让她进你的书房。”
我没理他,一脚油门踩到底,带着外婆冲进了雨幕里。
后视镜里,那五个身影站在破败的屋檐下,谁也没有追上来。
回城的路上,外婆一直很安静。她坐在后座,手里捏着佛珠,眼睛盯着窗外飞退的水杉树。车里没开音乐,只有雨刮器的声音。
快进市区的时候,外婆突然开口了。
“阳阳,你大舅那个人,心硬。当年你外公走的时候,他就没掉一滴泪。”
我心里一酸,安慰道:“外婆,别想那些不开心的,以后我养您。”
外婆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很淡很淡的笑:“好孩子,外婆没白疼你。那些个白眼狼,早晚会有报应的。”
明明是很普通的一句话,不知道为什么,配合着窗外的雷声,我竟听得背脊发凉。
第二章 带着檀香味的“活菩萨”
外婆住进来的第一个月,简直可以用“完美”来形容。
小雅一开始还有点抵触,觉得家里突然多个人不方便,但很快她就被外婆“征服”了。
外婆身上没有那种常见的老人味,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淡淡的檀香味。她每天早上五点起床,在阳台上做完早课,就开始帮我们准备早饭。小米粥熬出了油,咸菜切得细细的,连摆盘都整整齐齐。
她从不干涉年轻人的生活。我们看电视,她就回房间念经;我们在客厅聊天,她就默默地帮我们把换下来的鞋摆正,然后悄无声息地消失。
她甚至主动拿出一张存折递给我。
“阳阳,这是外婆攒的一点棺材本,不多,就几万块。你们刚买房,压力大,拿去贴补家用。”
那一刻,我拿着那本存折,手都在抖。这就是大舅口中那个“谁沾谁死”的老人?简直是胡扯!我更加坚信,这五个子女就是单纯的不孝。
我当然没要那钱,还给外婆买了新衣服和营养品。
“外婆,您住这儿就是给我面子,哪能要您的钱。”
外婆拗不过我,收回存折时,眼圈红红的:“还是我孙子好,不像你二舅,当年为了几千块钱,差点把我这把老骨头拆了。”
日子如果就这么过下去,或许也是一种幸福。但怪事,是从第二个月开始发生的。
起初只是一些微不足道的细节。
我家是个三居室,我和小雅住主卧,书房在中间,外婆住北边的次卧。
有时候晚上加完班回家,一进门,家里没开灯,黑漆漆的一片。我换鞋的时候,总感觉黑暗里有双眼睛盯着我。等我摸索着打开灯,就看见外婆正端坐在沙发角落的阴影里,手里盘着珠子,一动不动。
“外婆?您怎么不开灯啊?”我吓得心脏狂跳。
“费电。”外婆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飘在空中的灰尘,“我看你们还没回来,就坐这儿等等。”
她看我的眼神,怎么说呢,并不凶,甚至可以说是慈爱。但那种慈爱太满了,满得让人觉得黏糊,像是一条湿冷的舌头舔在皮肤上。她不像是在看一个孙子,倒像是在看一件她失而复得的、绝对私有的物品。
再后来,我发现外婆有个习惯。
半夜我起夜上厕所,路过次卧门口时,经常能听到里面有低低的说话声。
那声音很碎,絮絮叨叨的,有时候像是在诉苦,有时候又像是在笑。
一开始我以为她在打电话,可她那个老年机我也没见她怎么充过电。有一次实在好奇,我贴着门缝听了一会儿。
“……都挺好的,阳阳听话……嗯,那个女人也在……不急,慢慢来……”
那个女人?小雅?
我心里咯噔一下,轻轻推开门缝往里看。
房间里没开灯,借着窗外的月光,我看见外婆侧身躺在床上,背对着门,身体一动不动,已经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难道是我听错了?是梦话?
真正让我开始觉得不对劲的,是关于“芒果”的那件事。
那天是周末,小雅爸妈从外地寄来了一箱特产芒果。小雅对芒果严重过敏,甚至是吸入性过敏,只要闻到那个味道脸上就会起红疹,吃下去更是会有生命危险。
这事儿我跟外婆说过不止一次。
“外婆,这芒果您自己吃,千万别给小雅,甚至皮都别让她碰到,她过敏很严重。”我千叮咛万嘱咐。
外婆当时正在摘菜,笑眯眯地点头:“晓得了,我又不是老糊涂,哪能害孙媳妇。”
当晚,外婆做了一桌子菜,说是要给小雅补补身子。
其中有一道“菠萝古老肉”,色泽金黄,看着就让人有食欲。
“小雅,尝尝这个,外婆特意给你做的,把那肉炸得酥酥的。”外婆热情地给小雅夹了一筷子。
小雅是个懂事的姑娘,虽然平时不爱吃太甜的,但为了不拂老人家的面子,还是笑着吃下去了。
“好吃吗?”外婆盯着小雅的嘴,眼神里闪烁着一种我看不懂的光。
“好吃,谢谢外婆。”小雅笑着说。
不到十分钟,小雅突然捂着喉咙,脸色涨得通红,呼吸急促起来。
“怎么了?”我吓了一跳,赶紧过去扶她。
小雅指着喉咙,已经说不出话来,脸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浮起大片的红肿风团。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猛地看向那盘“菠萝古老肉”。我夹起一块所谓的“菠萝”尝了一口——那根本不是菠萝,那是切得细碎、裹了面糊炸过的芒果肉!
因为裹了面糊又炸过,芒果的香味被掩盖了,加上糖醋汁的味道,根本尝不出来!
“外婆!这是芒果啊!”我吼了出来。
外婆手里的筷子“啪嗒”掉在地上,整个人像是受了巨大的惊吓,脸瞬间白了。
“啊?怎么是芒果?我看那个黄澄澄的,以为是菠萝……哎呀!我这老眼昏花的!我这是造孽啊!”
她一边哭一边狠狠地扇自己耳光,声音脆响。
“我都怪我!我害了小雅!我不如死了算了!”
她作势就要往墙上撞。
那时候小雅已经快休克了,我哪顾得上分辨真假,一边拦着外婆,一边拨打120。
那一晚简直是兵荒马乱。小雅在急诊室输液,我在外面守着。外婆坐在医院的长椅上,缩成一团,哭得像个犯了错的孩子,那模样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医生出来说幸亏送来得及时,不然喉头水肿会窒息。
看着病床上虚弱的小雅,我心里本来憋着一团火。可回头看到外婆那副自责到快要昏厥的样子,我那火又发不出来了。
毕竟她八十多岁了,老眼昏花分不清芒果和菠萝,似乎也……合情合理?
“阳阳,你骂我吧,打我吧。”外婆拉着我的袖子,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只想给小雅做点好吃的……”
我叹了口气,拍了拍她的手:“算了外婆,小雅没事就好。以后厨房的事您别管了。”
我以为这只是一次意外。
直到第二天早上,我回家拿换洗衣服。路过厨房时,我看了一眼垃圾桶。
垃圾桶里躺着好几个削下来的芒果核。
而在垃圾桶的最底层,压着一张被撕开的便利贴,那是小雅贴在冰箱上的,上面用粗记号笔写着几个大字:严重过敏源:芒果!禁止食用!
便利贴被撕得很碎,混在湿垃圾里,如果不是我眼尖,根本发现不了。
一个“老眼昏花”分不清芒果和菠萝的老人,却能精准地把冰箱上的警示贴撕下来,还要撕得粉碎?
我站在厨房里,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客厅里传来脚步声,外婆起床了。
“阳阳回来啦?”她的声音依旧那么慈祥,带着那股让人安心的檀香味。
我猛地回头,看见她站在厨房门口,逆着光,脸上挂着那副我熟悉的、温和的笑容。
“小雅怎么样了?外婆给她熬了粥,你带去医院吧。”
她手里端着那个保温桶,像是完全忘记了昨晚的惊心动魄,又或者,她是真的……不在乎?
我看着她,第一次觉得,那股檀香味下面,似乎掩盖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腐烂气息。
第三章 温柔的窒息
那次芒果事件后,小雅虽然没说什么,但我能感觉到她对这个家产生了恐惧。她开始频繁加班,甚至周末也找借口回娘家。
而我,夹在愧疚和怀疑之间,过得更是煎熬。那张被撕碎的便利贴像根刺,扎在我心头,但我不敢深想。毕竟,那是我从小敬爱的外婆啊,她怎么可能故意害死孙媳妇?
但我没想到,外婆的手段远不止于此。
接下来的日子,家里变得极其“干净”。小雅放在洗手台上的化妆品,经常莫名其妙地出现在马桶边的架子上;她晾在阳台的内衣,总是会飘到楼下的雨棚上,弄得脏兮兮的。
每次问起,外婆都是那一套:“哎呀,我这手抖,本来想帮忙收拾的,越帮越乱……”
小雅是个体面人,这种哑巴亏吃多了,脾气也越来越暴躁。
而在我面前,外婆却又是另一副面孔。
那天晚上,小雅加班没回来。外婆给我端了一杯热牛奶,坐在我对面,长长地叹了口气。
“阳阳啊,小雅是个好姑娘,能干,漂亮。”她一边说一边摩挲着手里的佛珠,“就是这心气儿高了点。我看她最近总接那个男同事的电话,笑得花枝乱颤的……你也别多心,年轻人嘛,工作需要。”
这一招“欲抑先扬”,直接在我心里种下了一颗怀疑的种子。
“外婆,那只是同事。”我皱眉。
“是是是,同事。”外婆点头如捣蒜,“不过外婆是过来人,有些事啊,还是看紧点好。现在的女人,心都野。”
这种话听多了,哪怕我信任小雅,心里也难免膈应。我和小雅开始频繁争吵,从鸡毛蒜皮的小事吵到信任危机。
真正的爆发,是在外婆入住的第60天。
那天是周末,我在书房加班,外婆在客厅看电视。小雅回来得早,说要找几本书备课。
没过几分钟,书房里突然传来“啪”的一声巨响,像是书本摔在地上的声音。
紧接着,小雅冲了出来,手里攥着一张照片,浑身都在发抖,眼圈通红。
“林阳!你什么意思?!”她把那张照片甩在我脸上。
我捡起来一看,脑子顿时嗡的一声——那是我的前女友和我的合影。
这张照片我早就处理掉了!那是大学时候的事,分手后我就把所有东西都扔了,怎么可能还会出现在这里?而且还是夹在小雅备课必用的教材里?
“这……这不可能!”我慌了神,“小雅你听我解释,我早就扔了!”
“扔了?扔了怎么会在书房?还在我最常用的那本书里?”小雅哭得歇斯底里,“怪不得你最近总是魂不守舍,原来你一直没忘旧情!还有你外婆,整天阴阳怪气地说我不懂事,原来你们祖孙俩早就看我不顺眼了!”
“怎么了这是?”外婆听到动静,慢吞吞地走了过来。
她看了一眼地上的照片,居然没有丝毫惊讶,反而是一脸无辜地捡了起来,还在袖子上擦了擦。
“哎呀,这张照片……我前几天打扫卫生,在阳阳旧箱底翻出来的。我看这姑娘长得俊,阳阳以前总念叨,我就想着别扔了,夹在书里当个念想……怎么,小雅你不高兴啦?”
她这话一出,我和小雅都愣住了。
我是被她的“坦诚”惊呆了——旧箱底?那个箱子我上了锁放在床底最深处,她怎么翻出来的?
而小雅则是彻底绝望了。
“好好好……你们一家人合伙欺负我。”小雅指着我,又指着外婆,眼泪止不住地流,“林阳,这日子没法过了。这房子是你买的,我走!”
“小雅!”
我想去拉她,却被外婆死死拽住了胳膊。外婆力气大得惊人,枯瘦的手指像铁钳一样嵌进我的肉里。
“阳阳,让她走!”外婆的声音突然拔高,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尖利,“这种脾气大的女人,留不住的!走了也好,走了清净!”
在那一刻,我看着外婆那张因为用力而扭曲的脸,突然感到一阵陌生的恐惧。
小雅走了。带着她的行李,决绝地离开了这个家。
门关上的那一刻,房子里瞬间安静了下来,只剩下外婆粗重的呼吸声。
我颓然坐在沙发上,双手抱头。外婆松开我的手,走到厨房,盛了一碗早就炖好的鸡汤端到我面前。
“阳阳,喝点汤。”她的声音又恢复了那种黏糊糊的慈爱,“没事,旧的不去新的不来。那些女人都靠不住,只有外婆永远陪着你。”
我抬起头,看着她那张在灯光下明明暗暗的脸。她眼神里没有半点惋惜,反而闪烁着一种……胜利的喜悦?
那一晚,我喝了那碗鸡汤,却觉得像是吞下了一团浸透了毒液的棉花,堵在胸口,让我窒息。
第四章 第100天的“功德箱”
小雅走后的日子,我过得浑浑噩噩。
外婆似乎很高兴,她彻底接管了我的生活。早上叫我起床,晚上催我睡觉,甚至连我穿什么袜子都要管。
我的工作也开始出问题。
那时候居家办公多,有几次开重要的视频会议,我都千叮咛万嘱咐让她别进来。可她总能在关键时刻推门而入,穿着那身发灰的睡衣,手里端着水果或者汤,对着镜头大声喊:“阳阳啊,吃点东西再忙!”
哪怕我锁了门,她也会在门口不停地敲,一边敲一边哭:“阳阳你怎么了?是不是生病了?你不理外婆,外婆心里慌啊……”
那是怎样一种折磨?
客户在屏幕那边尴尬地笑,领导私下找我谈话,暗示我如果家庭处理不好,项目经理的位置可能要动一动。
我的世界正在崩塌,而外婆却红光满面,精神越来越好。她甚至开始在小区里跟人聊天,说我媳妇不孝顺跑了,现在全靠她这个老太婆伺候我。
到了第100天,我的忍耐到了极限。
那天公司通知我,因为那个重要项目黄了,我要被降职。我心情灰暗到了极点,想去找小雅复合,哪怕是跪下来求她。
我知道小雅最看重诚意,我打算带上户口本,直接去她单位楼下等她,跟她去领证。
我在家里翻箱倒柜找户口本。
抽屉、柜子、床底……所有能找的地方都找遍了,就是没有。
“外婆!你看见我户口本了吗?”我冲着正在阳台念经的背影喊。
“没看见啊。”外婆头也没回,木鱼敲得笃笃响,“那种东西你自己收着的,问我做什么。”
我不信。这个家现在连只苍蝇飞进来她都知道公母,户口本怎么可能凭空消失?
我突然想起了大舅那天在雨里对我说的话——“千万别让她进你的书房”。
书房?
我的书房平时是锁着的,只有我有钥匙。但自从上次照片事件后,我就知道这锁对外婆来说形同虚设。
我冲进书房,开始翻找。书架、文件袋、抽屉……依然没有。
我的目光最后落在了书架最顶层。
那里放着一个上了锁的旧饼干盒。那是外婆带过来的“宝贝”,她从不离身,说是装的“经书”和“功德”,谁也不让碰。
但我记得,这几天她经常趁我不注意,溜进书房,在那儿摆弄什么。
一种强烈的直觉驱使着我搬来了梯子。
我把那个饼干盒拿了下来。盒子沉甸甸的,挂着一把生锈的小铜锁。
“外婆!把钥匙给我!”我冲着外面喊。
外面没有回应,木鱼声也停了。外婆出去了?
我管不了那么多,找来一把螺丝刀,对着锁扣狠狠撬了下去。
“咔嚓”一声,锁开了。
盖子弹开的那一瞬间,一股陈旧的纸张霉味扑面而来。
我以为会看到钱,或者是佛经。
但没有。
盒子里,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几十个信封,和一本厚厚的、边角已经磨损的日记本。
我颤抖着手,拿起最上面的一个信封。信封没有封口,我抽出里面的信纸,展开一看,整个人如遭雷击。
那是一封从未寄出的举报信。
字迹娟秀,那是外婆的字迹,她是退休小学老师,写得一手好字。
但信的内容,却恶毒至极:“举报清河镇供销社采购员张国栋(大舅),长期贪污公款,作风不正……”
日期是二十年前。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大舅当年是供销社的骨干,前途无量,后来莫名其妙被查,虽然最后查清没贪污,但名声毁了,工作也没了,整个人变得颓废不堪。
原来……原来是外婆写的?
我手脚冰凉,又拿起第二封。
是写给二舅妈的匿名信:“你老公在外面养了女人,孩子都三岁了,地址在……”
二舅当年离婚离得鸡飞狗跳,净身出户,生意也垮了。后来才知道那是误会,但家已经散了。
第三封、第四封……
每一封信,都对应着一个家庭的破碎,对应着一个子女的落魄。
大舅、二舅、三姨、四舅……他们每个人的人生低谷,背后都有这个“慈祥母亲”的影子!
为什么?虎毒还不食子,她为什么要毁了自己的孩子?
我感觉喉咙里像是被人塞了一把沙子,干涩得发疼。我颤抖着拿起那本厚厚的日记本。
翻开第一页,是外公去世那年的记录。
“老头子终于死了。他死了,孩子们就只能听我的了。国栋想去南方闯荡?不行,他走了谁给我养老?得想个办法把他留下来……”
我一页页往后翻,越看越心惊,越看越胆寒。
这哪里是日记,这分明是一本“恶魔的饲养手册”!
她详细记录了如何通过制造谣言、挑拨离间、甚至伪造证据,来摧毁子女的事业和婚姻。她的逻辑只有一条:子女过得越惨,就越离不开她;子女越众叛亲离,她就是子女唯一的依靠。
她不需要钱,她需要的是绝对的掌控,是像养宠物一样,把子女圈养在她身边,吸食他们的生命力!
我翻到了最新的一页。
日期就在昨天。
那上面写着我的名字:林阳。
而那一行的内容,让我瞬间如坠冰窟,几乎无法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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