斩杀线这词应该都很熟悉了,它形容的是一种没有安全垫的生存状态。普通人表面看着体面,可一旦存款收入掉到某个临界点,随便来个失业生病的意外,就会触发连锁崩盘。
就跟往桌子上倒沙子也是同一个道理,一开始沙子堆成个小土包,稳如老狗。随着沙子越堆越高,坡度越来越陡,整个沙堆不知不觉就滑进了物理学上的斩杀线。
这时候它看着挺拔,内部早就高度脆弱化了,你只要再手欠丢下最后那一小粒沙子,立马就能搞出一场连亲妈都不认识的大沙崩。
大唐帝国就是这么没的。
很多人老觉得唐朝完蛋,是因为安禄山是个百年不遇的反贼,其实没那么玄。大唐这台超级机器,为了追求边境攻击力拉满,直接把内部兜底的中央军和经济储备全给当废品卖了,相当于一个玩家把防御甲脱个精光,全换成了攻击装,自己主动走进了历史的斩杀线。
初唐搞的是府兵制,朝廷把地分给老百姓,老百姓农闲练肌肉,打仗自带干粮武器。这套玩法的好处是朝廷几乎不用掏钱养军,血条极厚,容错率极高。
就算哪场仗打得全军覆没,只要地还在,皇上随时能从土地里再榨出一支大军。
但到了高宗和武则天那阵子,大唐地盘摊得太大,老规矩彻底玩不转了。以前打仗就在家门口,两三个月赶紧打完回来还能赶上秋收。后来去趟西域或者高句丽,光走路来回就得大半年,这种短期出差直接变成了常驻边疆,当兵的三五年回不来,家里的壮劳力没了,地全荒了,最后只能把土地贱卖给权贵。
失去了土地的农民连自己都养不活,更别提自备干粮武器去打仗了,这么一来,基层军营到后来连个鬼影都招不到,原本那套靠分地来生兵的闭环彻底断了气。而且面对从小在马背上砍人的游牧骑兵,唐朝业余农民兵越来越打不过。
既然农民兵打不过,那就花重金请专业打手,为了极致的反应速度,唐玄宗搞出了节度使这个怪兽,把打仗管钱人事权全扔给一个人。
这套补丁刚上去确实猛得一塌糊涂,像高仙芝王忠嗣这些超级大军阀,手里捏着几十万天天在刀尖上舔血的职业打手,在西域和漠北简直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打得周边那些死磕的游牧民族根本抬不起头,大唐的攻击伤害直接飙到了封建社会的最高峰。
凡事就怕用力过猛,帝国为了维持边疆那种毁天灭地的武力,把内部所有的防御装全给卖了。当时全国四十九万兵力全压在边境,长安周围的禁军成了富家少爷托关系进的编制,平时穿着高档丝绸炸街,真打仗连个弓弦都拽不开。
这时候的大唐完全就是在走钢丝,全国真实战力全在边境,长安就是个不设防的露天金库。按理说边境一共设了十个节度使,大家实力均等互相牵制也勉强凑合。
可唐玄宗偏偏搞出了个究极巨无霸,让安禄山一个人兼了三个镇的节度使,手里攥着十五万最精锐的胡人铁骑,差不多占了全国三分之一的兵力。
这时候系统原本的平衡彻底碎了,其它节度使根本压不住他,维持安禄山不造反的唯一防火墙,其实只是他对唐玄宗那点脆弱的私人敬畏。
把一个庞大帝国的身家性命全押在一个体量大到随时能吞噬中央的边境军阀的个人情绪上,大唐的血条其实早就掉进了斩杀线。
在斩杀线里,随便一菜刀都是致命一击,安禄山压根算不上什么绝世枭雄,他只是那颗恰好掉在临界角度上的沙子。
天宝十四载的冬天这粒沙子砸下来,短短三十三天安禄山的铁骑就碾平了洛阳,长安少爷兵一触即溃。
这座精密运行了百年的帝国机器,在效率达到顶峰的时刻,因为防御甲为零,被自己亲手养大的系统组件瞬间爆头。
把大唐这种作死逻辑平移到咱们现在的普通人身上,会发现一个非常底层的现实,绝大多数人,其实早就把自己活进了斩杀线。
这两年社会机器转得飞起,大家为了拼业绩拼买房,砍掉了所有看着没用的爱好和跨界折腾,把全部身家精力死死押在一个岗位上。每个月赚的钱刚够填上高额的房贷车贷,只要行业周期稍微变个脸,或者被人工智能来个降维打击,一场失业就能触发连锁崩盘。
这就叫没给自己留半点回血的冗余空间,看明白这个局势的人,其实该干的事儿就一件,造冗余。
给资产和精力降降杠杆,把掏空的长安禁军重新建起来,以前流行掏空六个钱包背三十年房贷去赌升值,现在更稳妥的财务逻辑,是手里总攥着一笔不图赚钱但随时能救命的闲钱。
精力系统也是一样,一天到晚忙得喘气,干十二个小时回家倒头就睡,这种状态的抗击打能力基本是零。哪怕每天匀出一个小时发呆散步,也是在给发烫的机器散热。
顺着这个逻辑看,在一条道上往死里卷的风险其实越来越大。唐朝图单兵种极致杀伤,遇上同维度的狠角色直接被平推。现在职场也是比谁更走极端,但在技术迭代这么快的时代,单一维度的极致贬值最快。
现代人天天焦虑,病根就在于想要在每一件事上都保持绝对领先。完美和极致其实就是跳进斩杀线的发令枪。
回头看看历史再看看身边,那些真能熬过大周期活下来的狠角色,身上往往都带着点笨拙迟钝,甚至透着点浪费。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