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阿强,你疯了吧?花一百块买个破铁柜子?」

2023年的深圳龙华三和人才市场旁边,收废品的老周数着手里皱巴巴的钞票,看着眼前这个瘦削的男人,满脸不可思议。

阿强,三十七岁,在三和混了十二年。日结工、挂逼面、五块钱一晚的网吧包夜,是他全部生活的注脚。十二年前他揣着五百块来深圳打工,被骗、输光、混日子,最后只剩一个念头——想有件属于自己的东西。

「就想买个东西。」阿强蹲下,用借来的螺丝刀撬开柜门。

里面空空荡荡,只有几个发黄的快递袋。

他伸手进去掏,指尖碰到一个鼓鼓的信封。

撕开信封,一张纸滑出来,上面印着一串英文和数字:「BITCOINWALLETPRIVATEKEY」。

阿强不知道这是什么,但他记得网吧新闻里说过——比特币,一个值几十万。

他攥紧那张纸,手在抖。

没人想到,这张纸会让他三天之内经历从地狱到天堂再差点跌回地狱的过山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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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阿强第一次来三和,是2011年。

那年他二十五,从湖南老家来深圳打工,揣着五百块钱,信了老乡的话,说有工厂直招,月薪五千包吃住。

结果到了龙华,老乡不见了,五百块也被人偷了。

他蹲在三和人才市场的台阶上,看着来来往往的人,不知道该怎么办。旁边一个头发油腻的中年男人递给他一根烟:「兄弟,找工作?」

阿强点头。

「日结,干不干?今天干,今天拿钱,一百二。」

阿强去了。在龙华一个工地搬水泥,从早上七点干到晚上七点,累得腰都直不起来。领班给了他一百二十块钱,还问:「明天还来不?」

阿强说「来」。

那一百二十块钱,他花了五块买了份炒米粉,十五块在网吧包夜睡了一觉,剩下一百块揣兜里。

第二天又去搬水泥。

第三天也是。

第四天也是。

一个月后,他算了算,赚了三千多。如果省着花,能存下两千。

那时候他是想存钱的。

他想干一年存两万,回家娶个媳妇。

但命运没给他这个机会。

第三个月,他认识了一个湖南老乡,叫阿贵。阿贵也在三和混,比他早来两年。阿贵说:「干日结能存几个钱?想发财得走别的路子。」

「什么路子?」阿强问。

「晚上跟我去个地方。」

晚上,阿贵带他去了一间出租屋。屋里乌烟瘴气,七八个人围着一张桌子,桌子上推着牌九,堆着钞票。

「玩两把?」阿贵怂恿他。

阿强摇头:「不会。」

「学嘛,简单。」阿贵塞给他一百块,「算我借你的,赢了还我,输了算我的。」

阿强犹豫了一下,坐下了。

那一晚,他赢了两百。

第二天晚上,他又去了。赢了五百。

第三天,赢了八百。

他觉得自己找到了发财的路。

第四周,他开始输了。

输一百,输五百,输一千。他不甘心,想翻本,越陷越深。

三个月后,他攒的四千多块,全输光了。

还欠了阿贵两千。

阿贵变了脸:「三天之内还钱,不然废你一条腿。」

阿强吓坏了,四处借钱,最后在工地上干了一个月最苦的活,才把钱还上。

从那以后,他再也不打牌。

「阿贵呢?」后来有人问。

「不知道,听说跑路了。」阿强说,「他骗了好多人,都是老乡。」

这件事在他心里留了根刺。不是恨阿贵,是恨自己——明明知道是坑,为什么要跳?

但他也明白了一件事:人一旦尝过“来快钱”的滋味,就很难踏踏实实干活了。

他继续干日结,但心里总有个声音说:「搬一天水泥一百五,什么时候能发财?」

这个声音让他浮躁,让他干一天歇三天,让他把钱随手花掉——反正也攒不出头。

就这样,一年,两年,三年,四年……

第十二个年头,阿强三十七了。

那天他蹲在三和天桥底下等活,看着对面新开的商场,看着穿着光鲜的年轻人走来走去,突然觉得有点恍惚。

十二年,他来深圳十二年了。

十二年前他二十五,觉得自己还年轻,有的是时间。

现在他三十七,眼角有了皱纹,头发里有了白丝,腰也经常疼——搬水泥搬的。

他想了想自己这十二年:干过工地、干过快递分拣、干过保安、干过发传单、干过保洁。最长的活干了一个月,最短的只干了半天。赚的钱加起来,少说也有二三十万,但口袋里从来没有超过五百块的时候。

都花哪去了?

网吧、烟、酒、挂逼面、偶尔的麻辣烫、偶尔的廉价衣服——还有一部分,是当年输掉的,那个窟窿永远填不平。

他想起当年想攒钱娶媳妇的念头,苦笑了一下。现在别说娶媳妇,连个能说话的都没有。

「阿强,来活了!」工头喊他。

他站起来,跟着一群人上了面包车。今天去坂田一个物流园卸货,一百五一天。

干到晚上七点,领了钱,一百五,崭新的钞票。

他握着钱,站在物流园门口,不知道该去哪。

回三和?今晚睡网吧?明天继续等活?

这时,一辆三轮车从他身边经过,车上堆满了旧家具、旧电器、破纸板。收废品的老头蹬着车,脸上全是汗。

阿强看着那车旧物,突然想起一件事。

前几天,他在这附近等活时,看到一个收废品的人从一个小区的垃圾站拉走一车旧物。车里有个破旧的木箱子,箱盖开着,里面有几张发黄的照片。

「这箱子人家当废品卖的,」收废品的人跟旁边的人说,「里面还有小孩照片呢,估计是搬家不要了。」

阿强看着那个被丢弃的箱子,心里不知怎么动了一下。

如果他死了,会不会也像这个箱子一样,被人当废品处理掉?连个属于他自己的东西都没有?

十二年,他租过无数张床——网吧的沙发、公园的长椅、天桥底下、工地宿舍,但那些都不是他的。

他没有一件真正属于自己的东西。

这个念头突然变得很强烈:他想买一件东西。一件真正属于他的东西。哪怕是个破柜子。

他朝四周看了看,发现不远处有个废品回收站,门口堆着一堆废弃的快递柜——就是那种小区里放快递的铁皮柜子,锈迹斑斑,有的门都掉了。

回收站老板老周正蹲在地上整理纸板。

阿强走过去,问:「这柜子卖不卖?」

老周抬头,认出他:「阿强?你要这干啥?」

「想买个东西。」阿强说。

「这东西不值钱,按废铁卖,几十块一个。」老周说,「你要的话,一百拿走一个。」

阿强没说话,绕着那几个柜子转了一圈。其中一个柜子的门关着,上面贴着一张褪色的快递单,字迹看不清了。

「这个。」他指着那个柜子,「我要这个。」

「这个?」老周看了看,「这个里面空的,没啥。」

「我就想要这个。」

老周挠挠头:「那你给一百吧,自己拉走。」

阿强摸出刚领的一百五,抽出一张递给他。

老周接过钱,数了数,又看看阿强:「你真要啊?我还以为你开玩笑呢。」

「真要。」阿强说。

「行,归你了。」

阿强蹲下,用借来的螺丝刀撬柜门。柜门「嘎吱」一声开了,里面空空荡荡,只有几个发黄的快递袋。

「你看,我说空的吧。」老周说。

阿强伸手进去,想把快递袋拿出来扔掉。手一摸,摸到快递袋下面有个鼓鼓的东西。他掏出来一看,是个牛皮纸信封,脏兮兮的,封口没粘。

打开信封,里面滑出一张折叠的纸。

纸上印着黑色的字符,开头是:「BITCOINWALLETPRIVATEKEY」下面是一串长长的字母和数字,分成几行,密密麻麻。

阿强看不懂英文,但认识「BITCOIN」——比特币。

他在网吧上网时,看过几次新闻,说比特币值几万美金一个。当时他嗤之以鼻:「虚拟的玩意,能当饭吃?」

现在,他手里捏着一张纸,纸上印着「比特币钱包私钥」。

老周凑过来看:「这是啥?」

阿强本能地把纸折起来塞进口袋:「没什么,一张旧纸。」

老周狐疑地看他一眼,没再问。

阿强拖着那个锈柜子,走回三和。柜子很沉,他拖了半小时才拖到天桥底下。一路上,他的手一直按着口袋,生怕那张纸飞了。

到了天桥底下,他把柜子扔在一边,自己坐在台阶上,掏出那张纸,看了又看。

是真的吗?会不会是假的?是谁藏在快递柜里的?为什么要藏?

他想起那个快递柜上的快递单,隐约能看到几个字:「王……寄件人……坂田……」。应该是某个快递员临时把私钥藏在柜子里,后来忘了取,柜子被淘汰卖了废品。

十二年日结生涯,阿强从没觉得自己幸运过。

今天,他第一次觉得,老天爷可能终于要开眼了。

但他马上又想起当年打牌的事——那些赢钱的夜晚,他也觉得自己运气来了。结果呢?

他捏着那张纸,心里说:「这辈子就赌最后一次。输了认命。」

那天晚上,他找了个有Wi-Fi的便利店门口,蹲着用手机查「比特币私钥怎么用」。

查了半天,他下载了一个比特币钱包APP,按照网上的教程,把那串私钥输进去。

屏幕转了几圈,然后跳出几行字:

「钱包余额:17.5BTC」

「当前价值:约$490,000USD」

阿强看着那串数字,眼睛瞪得老大。

17.5个比特币!按现在的行情,将近五十万美金!三百多万人民币!

他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地上。

三百多万!

他干十二年日结工,最多的时候也没见过一万块。

现在,他蹲在便利店门口,手里握着三百多万。

阿强把手机揣进兜里,站起来,走了几步,又蹲下。心跳得像打鼓,手心全是汗。

他脑子里乱成一团:这钱怎么取出来?能换成人民币吗?会不会犯法?要不要告诉别人?告诉了别人会不会抢?

他深吸几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

先回去,先回去再说。

他回到天桥底下,坐了一夜。那一夜他没睡,就看着那张纸,看了几百遍。

第二天早上,他去找了个网吧,开了个包厢,把门反锁,继续研究。网上说,比特币可以卖给交易所,换成人民币。但需要注册账户,需要实名认证,还需要绑定银行卡。

他一步一步操作。注册,实名,上传身份证照片。照片拍得不好,被驳回三次,第四次终于通过。

然后,他需要把比特币从钱包转出来。

他点开那个APP,输入转账地址,输入数量——他不敢全转,先试了0.1个。

「确认转账?」

他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很久,最终点下去。

几秒钟后,转账成功。

他看着那个页面,愣了半天。

0.1个比特币,按照现在的价格,大概是两万人民币。

两万。

他这辈子,从来没有一次性拥有过两万。

而且还有17.4个等着他。

阿强关掉手机,躺在网吧沙发上,看着天花板发呆。

钱,他真的有钱了。

三百多万。

可以买房吗?深圳买不起,老家县城可以。可以娶媳妇吗?应该可以。可以不用再干日结工了吗?当然可以。

他想了很多很多,想到最后,眼泪流下来。

十二年,他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

没想到,命运在一个废弃快递柜里等着他。

但他不知道的是,这张纸的秘密,很快就会有第二个人知道……

02

阿强没敢一次性把剩下的比特币全卖掉。

他听人说,大额交易容易被盯上,交易所会问东问西,搞不好账户都会被封。他决定慢慢来,每天卖一点,换成钱存进银行卡。

第一天,他卖了0.5个,到手九万多。

第二天,又卖了0.5个,又是九万多。

银行卡里的数字从零变成九万,变成十八万,变成二十七万。

他每天盯着手机看,看那些零,总觉得不真实。

「会不会哪天银行打电话来问?」他担心。

但没人打电话来。

第三天的傍晚,他正在网吧里研究怎么继续卖,手机突然响了。陌生号码。

他犹豫了一下,接了。

「喂,是阿强吗?」对面是个年轻男人的声音,喘着气,听起来很急。

「你是谁?」

「我叫王磊,是……是那个快递柜的主人。」

阿强心脏猛地一缩,手里的烟差点掉了。

「什么快递柜?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大哥,你别挂!」王磊的声音带着哀求,「我知道你买走了那个柜子,我找了很久才找到你。柜子里有个信封,里面有张纸,那是我的东西。大哥,你能不能还给我?我……我可以给你钱。」

阿强沉默了几秒。

「你怎么知道是我买的?」

「我找到收废品的老周了,他说你花了100块买走的。」王磊说,「大哥,那东西对我特别重要。我找了五年了,求你还给我,我给你一万块当感谢。」

一万块。

阿强看着手机银行里那二十多万,心里想:我手里剩下的比特币,还值两百多万。你给我一万?

「我没见过什么信封。」他说完,挂了电话。

挂完电话,他心跳得厉害。手心里全是汗。

他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人找上门来。

那人怎么找到老周的?老周把他的电话给人家了?会不会还有别人知道?

他关掉电脑,从网吧后门溜出去,换了个地方。

那天晚上,他找了家小旅馆住下,三十块一晚,房间只有一张床和一个电视机。他把门反锁,窗户也关上,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躺在床上,他脑子里乱糟糟的。

那个王磊的声音一直在耳边响:「那是我的东西……我找了五年了……」

他想起自己当年被骗的经历——阿贵骗他打牌,说能发财,结果输得精光。那时候他也是这样求人的,求阿贵宽限几天,求别人借钱给他。

那种滋味,他知道。

但他转念又想:柜子是我花钱买的,里面的东西当然是我的。废品站买东西,不都是这样吗?谁买到算谁的。

而且三百多万啊。有了这钱,他可以回老家,可以给妈治病,可以……可以重新做人。

他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睡不着。

第二天早上,他刚醒,手机又响了。还是王磊。

「大哥,我知道你不信我,但你能不能听我说几句话?」

阿强没挂。

「那17.5个比特币,是我2015年到2017年送快递攒的钱买的。」王磊的声音很疲惫,像是一夜没睡,「那时候比特币便宜,几百块一个。我省吃俭用,一天只花十块钱,攒了两年才攒够。我把私钥藏在柜子里,想着等涨到一万就卖掉。后来柜子淘汰了,我忘了取。等我想起来的时候,柜子已经没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我找了五个废品站,问了几百个人,一直没找到。今年我老婆生孩子,我妈又住院,急等着用钱。我都快绝望了,前几天突然听说柜子被一个三和的人买走了。大哥,那是我全部家当,你就还给我吧。」

阿强听着,心里像有根刺在扎。

他想起自己当年输光钱时的样子。那时候他也这样求过人,也这样绝望过。

但三百多万……

「你凭什么证明那是你的?」他问。

「我有证据。」王磊说,「快递单我拍了照,上面有我的名字和日期。私钥那张纸,我当年复印过一份。还有当年买比特币的交易记录,虽然不全,但也有几笔。大哥,咱们见面谈行不行?我可以把这些都给你看。」

阿强沉默了很久。

「让我想想。」他说完,又挂了电话。

那天他没出门,就躺在旅馆床上,盯着天花板。

脑子里两个声音打架:

一个说:「还给人家吧,那是人家两年的血汗,人家老婆孩子等着用钱。」

另一个说:「你也在三和混了十二年,谁可怜过你?老天爷给你的机会,凭什么要让出去?」

一个说:「你当年被人骗的时候,不也盼着有人能发发善心?」

另一个说:「那是他蠢,自己把东西弄丢了,怪谁?」

吵了一整天,没吵出结果。

傍晚,他出去买吃的,刚出旅馆门,就看到路边停着一辆面包车。车里坐着两个人,正朝这边看。

他心里一紧,赶紧缩回去。

从那之后,他开始换地方住。今天住龙华,明天住坂田,后天住布吉。不敢在一个地方待超过两天。

手机天天响,王磊换着号码打过来,他不接。后来干脆关机。

但关了机又怕错过什么——万一交易所要验证呢?万一有人给他转钱呢?

只能开着机,看着那些陌生号码,一个个挂掉。

第五天,他正在龙华一个网吧里待着,突然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抬头,下一刻整个人都楞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