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成谦盯着电梯门上那个倒映出来的身影，手心全是汗。
多少年了，他从没想过会再见到她。
电梯里安静得可怕，所有人都低着头，连呼吸都刻意放轻。
只有她的高跟鞋声，一下一下，像踩在他心口上。
杨知秋。
盛唐集团最年轻的副总裁，业内出了名的冷面人物，也是他高中时坐在他前排的女生。
他那时候是个混世魔王，天天拽她辫子，逗她生气。
现在她是总裁，他是她公司里一个最底层的新人。
“新来的？”
那个声音不大，却让整个电梯的空气都凝固了。
周成谦僵在原地，艰难地转过身。
杨知秋看着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周成谦本以为装不认识她就没事了，直到一通内线电话响起。
“周成谦？杨总让你来一趟办公室。”
周成谦站起身，腿有点发软。
顶层办公室里，杨知秋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周成谦进来，她头也没抬。
“把门关上。”
01
电梯门缓缓打开的时候，周成谦还在心里默念着入职培训时记住的那些注意事项。
金属电梯壁擦得很亮，能照出人的影子。他看见自己今天特意系了一条深蓝色领带，想给新同事留个好印象。
身后传来高跟鞋的声音。
不紧不慢，一下一下，像是踩在人心上。
周成谦本能地往旁边让了让，余光扫过去，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女人穿着一件烟灰色的西装外套，头发整齐地拢在耳后，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她从周成谦身边走过，带起一阵很淡的香水味，径直站到了电梯最里面的位置。
整个电梯里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杨总早。”
“杨总好。”
周成谦的手心开始冒汗。
杨知秋。
盛唐集团的副总裁，整个行业里出了名的冷面人物，也是他高中时坐在他前排的那个女生。
他那时候不是什么好学生。上课无聊，他就拿笔帽戳她的后背，或者趁她站起来回答问题的时候，悄悄把她的凳子往后挪。她扎着一条马尾辫，他就故意伸手去拽，看她回头瞪自己，他还觉得挺好玩。
有一次，他把她的辫梢系在了椅子靠背上。
老师喊她起来念课文，她一站起身，整个人被拽得往后退，椅子倒了，书本文具撒了一地。
全班都笑了。
周成谦笑得最大声。
她没哭。只是蹲下去，把东西一样一样捡起来，然后坐回座位，一直到放学都没有回头看他。
后来他们就再也没说过话。
高中毕业，各奔东西，周成谦早把这些事忘得差不多了。可现在，在这个密闭的电梯里，那些记忆全涌回来了。
他往后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
电梯门在他身后还没有完全关闭。
“新来的？”
声音不大，但电梯里每个人都听见了。
周成谦抬起头，对上杨知秋的眼睛。那双眼睛很黑，看不出任何情绪。
“叫什么名字？”
“……周成谦。”
杨知秋没有再接话。电梯到了楼层，她先走出去，身后跟着几个低着头的高管。
周成谦站在电梯里，半天没动。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工作，怕是要黄。
这份工作他不能丢。
周成谦在家里排行老大，下面还有个妹妹。妹妹身体不好，常年需要人照顾，父母年纪大了，家里的担子基本都压在他身上。之前那家公司效益不好，裁了一批人，他就在里面。找了快四个月的工作，好不容易才进了盛唐。
月薪比他上一份工作高出一截，他本来挺高兴的。
现在他只想跑。
他磨磨蹭蹭地走到工位，刚坐下，一个戴着眼镜的年轻男人凑过来。
“你是新来的周成谦吧？我叫刘磊，以后咱俩一个组。”刘磊压低声音，“刚才电梯里什么情况？你认识杨总？”
周成谦摇摇头：“不认识。”
“那你运气可真够好的。”刘磊啧啧两声，“杨总平时根本不理人，能主动跟你说话，说明记住你了。”
周成谦没接话。
他宁愿杨知秋永远别想起他。
上午过得还算平静。周成谦跟着刘磊熟悉了一下工作流程，领了办公用品，填了一堆表格。他刚松口气，内线电话响了。
“周成谦？杨总让你来一趟办公室。”
刘磊看他的眼神立刻变了：“杨总找你？真的假的？”
周成谦站起身，腿有点发软。
杨知秋的办公室在顶层，一整面落地窗，能看到整个A市的风景。她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周成谦进来，她头也没抬。
“把门关上。”
周成谦照做了。
杨知秋放下文件，抬起头看他。
就这么看了好几秒，看得周成谦后背发毛。
“坐。”
周成谦没敢坐。
杨知秋也不勉强，把桌上的文件转了个方向，推到他面前。
“你妹妹叫周雨晴？在B市第一医院住院，需要做手术，费用大概四十五万。你上一份工作丢了之后，一直没找到合适的，家里的积蓄花得差不多了。”
周成谦愣住了。
他看着杨知秋，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你怎么知道这些……”
“你填入职资料的时候，我就让人查过了。”杨知秋的语气很平静，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你觉得这份工作对你很重要，所以你不会轻易离开，对不对？”
周成谦的拳头握紧了。
他想起高中时自己做的那些事，想起她被全班嘲笑的那天，想起她一直没回头的背影。
这是报应。
杨知秋拉开抽屉，拿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
“签了这个，你妹妹的手术费公司可以提前垫付，三个月后你项目做成了，这笔钱算公司借你的，从你工资里扣。做不成，你走人，而且三年内不能进这个行业。”
周成谦低头看那份文件。
封面上印着四个字：对赌协议。
周成谦把那份协议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内容写得很清楚：他需要在三个月内，拿下和D市一家叫“远达集团”的公司合作的城西地块项目。如果成功，他可以直接升任项目经理，年薪翻倍，公司提前垫付他妹妹的手术费。如果失败，他主动离职，并且三年内不得从事同类工作。
远达集团他听说过。那是D市数一数二的大公司，城西那块地他们盯了很久，摆明了要自己吃下去。盛唐跟他们谈了快一年，派去的人连对方负责人的面都没见着。
让一个新人去啃这块硬骨头？
周成谦抬起头，看着杨知秋。
杨知秋也在看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怎么，不敢签？”
周成谦没说话。
他想起妹妹躺在病床上的样子，瘦瘦小小的，还冲他笑，说哥你别太累了，我不着急。
他又想起高中的事。
那时候他多混蛋啊。拽人家辫子，挪人家凳子，看她生气他还觉得好玩。现在呢？人家是副总裁，他是求职无门的失业人员。
这就是命。
周成谦拿起笔，在协议最后一页签了字。
杨知秋看着他把名字写完，伸手把协议拿回去，锁进抽屉。
“行了，出去吧。你直属上司叫赵大伟，项目部二组的负责人。他会告诉你做什么。”
周成谦站起身，走到门口，又停下来。
他回头看了一眼杨知秋。
她低着头在看文件，没抬头。
周成谦推门出去了。
02
项目部二组在六楼。
周成谦找到工位的时候，一个穿着深色衬衫的中年男人正叉着腰训人。
“都给我打起精神来！城西那个项目杨总亲自盯着，谁要是掉链子，趁早自己滚蛋！”
这人应该就是赵大伟了。
周成谦走过去：“赵组长，您好，我是新来的周成谦，杨总让我来找您报到。”
赵大伟扭过头，上下打量他，眼神不怎么友善。
“哦，你就是那个坐杨总专用电梯上来的新人？”他拖长了声音，“了不得啊，来头挺大。”
旁边几个同事偷偷交换眼色。
周成谦没接话茬，只说了句“赵组长说笑了”。
赵大伟哼了一声，把一摞文件拍在他面前的桌上。
“少废话，干活。这些是城西项目过去一年的资料，今天下班前整理出摘要，明天一早交给我。”
那摞文件堆起来有小半人高。
周成谦看了看时间，已经下午三点了。
“有问题吗？”
“没有。”
“那就干！”
周成谦抱起那堆文件，走到角落里一个空着的工位。刚坐下，旁边一个年轻女人探过头来，压低声音说：“你小心点，赵大伟这个人最会整新人，这些资料够你看到明天早上。”
周成谦冲她点点头：“谢谢，我叫周成谦。”
“我叫孙悦。”她推了推眼镜，“你跟杨总真认识啊？”
周成谦摇摇头：“不熟，就高中同学。”
孙悦“哦”了一声，眼睛里的好奇却一点没少。
周成谦没再说话，埋头开始看文件。
资料确实乱。很多是重复的，还有一些明显是过期的数据。要从这里面整理出有用的东西，工作量比看起来还要大。
赵大伟这是存心让他熬夜。
周成谦没吭声，一份一份看过去，一边看一边做笔记。
六点多的时候，同事陆续下班了。赵大伟走之前绕到他身后，看了一眼他的电脑屏幕，阴阳怪气地说：“年轻人，慢慢干，干不完也没关系，反正明天交不出来，就说明你能力不行。”
周成谦没理他。
十点半，整个楼层只剩下他一个人的电脑还亮着。
他终于把最后一页资料整理完，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站起来想去接杯水。
一转身，他差点没把手里的杯子扔出去。
杨知秋站在他身后。
她换了一身衣服，深灰色的针织衫配黑色长裤，头发披散下来，看起来没那么凌厉了。手里端着一杯咖啡，不知道站了多久。
“做完了？”她问。
“……嗯。”
“拿来我看看。”
周成谦把打印好的报告递给她。杨知秋靠在旁边的办公桌上，一页一页翻。
楼层很安静，只有翻纸的声音。
过了很久，她把报告放下来。
“数据挖得不够深。重做。”
周成谦愣住了。
这份报告他做了七个多小时，自认为已经把所有能想到的都写进去了。
“杨总，我觉得……”
“你觉得什么？”杨知秋打断他，“你觉得够好了？那你去跟远达谈，他们能听你的？”
周成谦没话说了。
杨知秋放下咖啡杯，转身往外走。
“明天早上九点之前，我要看到新的。做不到，协议现在就可以生效。”
她的脚步声渐渐远了。
周成谦站在原地看着桌上那份报告，胸口堵得慌。
他深吸一口气，坐下来，把文件全部删掉，重新开始。
不就是重做吗？做就做。
他把她说的那句话翻来覆去地想，然后把所有的原始数据重新拉出来，换了一个角度分析。
凌晨三点的时候，他发现了一些东西。
远达集团的几次报价，看着是随便给的，实际上都卡在一个很微妙的数字上。这个数字刚好比盛唐能接受的底线高出一点点。
他们在试。
他们在告诉盛唐，这块地他们要定了，留给盛唐的只有一点汤。
周成谦又翻出之前那些谈判记录。盛唐派去的那些人，方案都是围绕着怎么让利、怎么合作写的。
从一开始就错了。
对付远达那种想独吞的公司，越是让步，他们越觉得你好欺负。
天快亮的时候，周成谦把新的报告做完了。
这一次他没有打印，直接存进了U盘。
早上八点五十，他敲响了杨知秋办公室的门。
杨知秋已经到了，还是那身灰色西装，脸上看不出熬过夜的痕迹。
“报告呢？”
周成谦把U盘放在她桌上。
“杨总，我想申请直接去见远达的人。”
杨知秋抬起头看他。
“我们之前的方向不对。跟他们谈合作没用，得换个方式。”
杨知秋没说话。
她盯着周成谦看了足足有半分钟，然后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内线。
“让赵大伟来一趟。”
赵大伟跑得挺快，进门的时候脸上还带着笑。
“杨总您找我？是不是周成谦那小子惹事了？我就说他不行，新人嘛，毛手毛脚的，我回头好好收拾他……”
“你先闭嘴。”
杨知秋一句话堵回去，赵大伟的笑僵在脸上。
“周成谦，把你刚才说的跟赵组长讲一遍。”
周成谦心里有数。
这是当着直属上司的面，说他干了一年全是白干。说得好，得罪人。说得不好，杨知秋这关过不去。
但他没得选。
他把自己的发现和想法说了一遍，没说多余的话，就事论事。
赵大伟的脸色越听越难看。等周成谦说完，他一拍桌子跳起来。
“胡说八道！你一个新人懂什么？我们跟了整整一年，都是傻子吗？挑战？你拿什么挑战远达？人家体量是咱们的三倍！”
周成谦没吭声，只看杨知秋。
杨知秋靠在椅子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赵大伟，你跟了一年，连远达负责人面都没见到。你觉得你的方法还有用？”
赵大伟的脸憋成了紫红色。
“杨总，那是因为他们太傲了……”
“所以，”杨知秋看向周成谦，“你打算怎么见他们？”
周成谦心里松了口气。
“远达的负责人叫宋凯，每周四下午会去C市一家搏击俱乐部。我有个朋友在那家俱乐部上班，可以帮我安排。”
“搏击俱乐部？”赵大伟像听到什么笑话，“你以为你是谁？那是私人会所，你进得去？就算进去了，宋凯会理你？”
周成谦没理他，只看着杨知秋。
杨知秋点了点头。
“这事交给你办。赵大伟，你配合。”
赵大伟急了：“杨总，这太儿戏了！万一搞砸了……”
“搞砸了算我的。”
杨知秋看向他，眼神冷下来。
“还有，我希望你是配合，不是捣乱。要让我知道有人在背后拖后腿，别怪我不客气。”
赵大伟额头冒汗，连声说不敢。
出了办公室，赵大伟的脸黑得像锅底。
回到组里，他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一叠资料狠狠摔在周成谦桌上。
“周成谦，你不是能吗？行！杨总面前的红人！这项目以后你全权负责！我们能力不够，不给你拖后腿！”
他冲其他人喊：“城西项目全部暂停，都去忙别的！”
同事们应了一声，看着周成谦的眼神复杂得很。
周成谦没说话，坐下来开始整理资料。
孙悦凑过来，小声说：“他这是把你架空了，你一个人怎么干？”
周成谦摇摇头：“没事。”
嘴上说没事，脑子在飞快地转。
离周四还有两天，他得准备好去见宋凯的东西。
他用一天时间把远达这几年的投资项目全翻了一遍。宋凯这个人，喜欢冒险，喜欢别人不看好的项目，喜欢把所有人都比下去的感觉。
城西那块地，位置偏，周围什么都没有，别人都觉得不值钱。他偏偏要拿，就是要证明自己比别人厉害。
跟这种人谈，不能说利润，不能谈风险。
得顺着他的性子来。
周三晚上，周成谦做了一个简单的方案。没有效果图，没有漂亮话，只有一张城西地块的平面图，和几个数据。
数据就一个结论：如果按照远达现在想的方案干，三年内至少亏三个亿。
这不是合作方案。
是挑衅。
周四下午，周成谦去了那家搏击俱乐部。
03
俱乐部在C市郊区，外表看着不起眼，进去才知道里面很大。空气里有一股汗味和消毒水混合的气味。
周成谦的朋友给他办了一张临时卡，他找了个角落坐下，目光在场子里扫了一圈。
很快就找到了目标。
宋凯正在中间的拳击台上和人打。他没戴护头，光着上身，皮肤上一层汗，肌肉随着动作一鼓一鼓的。
陪练被他打得节节后退，最后被一记勾拳撂倒在地。
宋凯喘了口气，接过旁边人递的毛巾擦脸。
周围立刻响起一片叫好声。
“宋哥厉害！”
“这拳打得，太帅了！”
宋凯嘴角带着笑，挺享受这些。
周成谦站起来，穿过人群，走到拳击台下面。
“宋总，拳打得不错。”他抬头看着宋凯，“可惜眼光不怎么样。”
全场安静了。
所有人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
宋凯脸上的笑慢慢收起来。他低下头，盯着周成谦，眼神变了。
“你他妈谁啊？”旁边一个穿黑衣服的男人冲过来。
周成谦没理那人，只看着宋凯。
“我是盛唐集团的，叫周成谦。”
“盛唐？”宋凯冷笑一声，“又来一个。怎么，以前那些老的说不通我，换个小的来？”
“我不是来求你的。”周成谦举起手里的U盘，“我是来告诉你，城西那个项目，按你的想法干，三年亏三个亿。你自己看看。”
他把U盘往前递。
宋凯没接。
他盯着周成谦看，看了好一会儿。周围的人都不敢出声。
然后他笑了。
“有意思。”他从周成谦手里拿过U盘，在手里掂了掂，“这么多年，你是第一个当面说我眼光不行的。”
他走近一步，压低声音。
“明天上午十点，来我办公室。给你十五分钟。”
说完转身走了。
周成谦站在原地，后背全是汗。
第一步，成了。
他出了俱乐部，给杨知秋打电话汇报。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说了句“知道了”，就挂了。
还是那副不冷不热的样子。
第二天上午，周成谦去了远达集团。
宋凯的办公室很大，装修得挺讲究。他坐在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放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正是周成谦那份方案。
“坐。”宋凯抬了抬下巴。
周成谦坐下。
“你这方案我看完了。”宋凯说，“有点意思。但你凭什么觉得你比我行？”
周成谦打开自己的电脑，把屏幕转过去。
屏幕上还是那张城西地块的图，但上面画了新的规划线。
“宋总，你想把城西做成高端住宅区，想法没错，但你漏了一个事：没人气。”周成谦指着图，“这地方离市中心远，周围什么都没有。房子盖得再好，谁来住？”
“所以呢？”
“所以在盖房子之前，得先造人气。”周成谦说，“做一个主题公园，国潮加科幻那种。吸引年轻人来玩，来打卡，把名气炒起来。然后再盖房子，价格就不一样了。”
他把自己的想法一条一条讲出来。
宋凯听着，眼神越来越亮。
等周成谦说完，宋凯半天没说话。
然后他笑了。
“周成谦，你确实有点东西。”
周成谦刚松口气，宋凯下一句话就让他愣住了。
“但我拒绝。”
“为什么？”
宋凯靠回沙发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你的方案好，我自己做不行吗？远达不缺钱不缺人，为什么要分一杯羹给你们盛唐？”
周成谦明白了。
宋凯不是不认他的方案，是想把他和方案一起吞下去。
“宋总的意思，是想挖我过来？”
“聪明。”宋凯放下茶杯，“我给你五倍年薪，你妹妹的医药费我全包。怎么样？”
他站起来，走到周成谦面前。
“盛唐那地方，配不上你。尤其是那个杨知秋，跟她就没好事。”
提到杨知秋，宋凯的语气变了变。
“你跟她不简单吧？”他看着周成谦，“杨知秋什么人我清楚。能让你一个新人单独负责这么大的项目，你们肯定有事。”
周成谦没接话。
宋凯又笑了笑。
“我给你一天时间考虑。明天上午十点前，给我答复。是跟着我干，还是跟你那个美女上司一起等死，你自己选。”
周成谦走出远达大楼，心里沉甸甸的。
宋凯把难题甩给了他。
选盛唐，宋凯会用他的方案自己干，盛唐出局，他也会因为对赌协议被行业封杀。选远达，他妹妹能得救，但他就成了叛徒。
怎么选都是死路。
他回到公司，赵大伟第一时间凑上来。
“哟，回来了？是不是被人轰出来了？”
周成谦没理他，直接上了顶楼。
杨知秋办公室里，她正在接电话。看见周成谦进来，她说了两句就挂了。
“怎么样？”
周成谦把宋凯的话复述了一遍。
杨知秋听完，半天没出声。
但她握着笔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他让你明天答复？”
“嗯。”
“你怎么想？”
周成谦摇头：“我不知道。”
杨知秋站起来，走到窗前。
“路还没死。”
周成谦抬起头。
杨知秋转过身，看着他。
“宋凯不是想吃你的方案吗？那就把这个方案做得他一个人吃不下。”
她从柜子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在周成谦面前。
周成谦低头看去，瞳孔缩了缩。
封面上写着一行字：《关于申请建立国家级智能算力中心的可行性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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