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上海滩的雷雨夜,何书桓满身酒气,颤抖着双手拉开了那个沾满干涸血迹的战地背包——那是杜飞用生命换回来的最后遗物。
“杜飞啊杜飞,你这个傻瓜……”书桓一边流泪,一边从包里掏出破碎的眼镜、压扁的水壶,“你不是说要回来娶如萍吗?你不是说要让我们‘铁三角’永远在一起吗?”
叮——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打断了他的哭诉。
一枚被血污包裹的银戒指,从背包深处的夹层里滚落出来,在地板上转了好几圈,最后停在了书桓的脚边。
书桓愣住了。
他缓缓捡起那枚戒指,用衣袖胡乱擦去上面的血迹,凑近台灯。
“这是你准备向如萍求婚的戒指吧?”
然而,当昏黄的灯光照亮指环内圈的那一刻,书桓的瞳孔骤然收缩,整个人仿佛被一道闪电击穿!
那上面刻着的缩写,根本不是如萍(R.P)。
那是三个让他熟悉到骨髓里,此刻却让他感到天崩地裂的字母:
L.Y.P 陆、依、萍。
“不……这不可能……”
书桓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嘴唇剧烈地哆嗦着:
“杜飞!你骗了我们!你骗了所有人!为什么会是依萍?!”
随着一声撕心裂肺的低吼,书桓感到天旋地转,双腿一软,整个人颤抖着瘫软在沙发上,手中的戒指滑落,再次发出刺耳的声响……
杜飞至死都要守护的戒指里,为什么会刻着依萍的名字?
上海的火车站,汽笛声凄厉地划破了长空。
天空阴沉得像是一块要塌下来的铅板,暴雨如注,疯狂地冲刷着这个繁华却又动荡的城市。
站台上,人潮涌动,到处都是接站的人群,可是陆家的一群人却死死地盯着那个出站口,眼神里充满了焦灼和恐惧。
依萍撑着一把黑伞,雨水打湿了她的旗袍下摆,她却浑然不觉,她的手紧紧地攥着伞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旁边的如萍更是早已泣不成声,她紧紧抓着尔豪的袖子,身体在风雨中瑟瑟发抖。
终于,那个熟悉的身影出现了。
何书桓拖着沉重的步伐,像一具被抽空了灵魂的行尸走肉,缓缓地从烟雾中走了出来。
他浑身都是干涸的泥浆,那件原本挺括的记者马甲此刻变得破破烂烂,上面还沾染着不知是谁的暗红色血迹。
“书桓!”
如萍发出一声尖叫,不顾一切地冲了上去,想要在书桓的身后寻找那个总是戴着圆眼镜、笑得一脸灿烂的傻瓜。
可是,书桓的身后空空荡荡,只有无尽的冷风和雨水。
“杜飞呢?书桓,我问你杜飞呢?”如萍抓着书桓的衣领,拼命地摇晃着他,“你们不是说好了要一起回来的吗?你们不是‘铁三角’吗?”
书桓任由如萍摇晃着,他那双曾经神采飞扬的眼睛此刻死寂一片,没有焦距,也没有光彩。
他缓缓地抬起头,看着眼前哭成泪人的如萍,嘴唇颤抖着,发出了像砂纸打磨一样的嘶哑声音:“他……没回来。”
简单的三个字,却像是一道晴天霹雳,瞬间击碎了在场所有人的希望。
尔豪震惊地后退了两步,险些跌坐在地上:“什么叫没回来?书桓,你在开玩笑对不对?杜飞肯定是在后面帮忙搬行李,或者他又走错路了对不对?”
书桓痛苦地闭上了眼睛,两行滚烫的泪水混合着雨水流了下来。
他颤抖着手,从贴身的口袋里掏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副眼镜。
一副只剩下一半镜片、镜框已经严重变形的圆眼镜。
“他在掩护我撤退的时候……为了去捡那个掉在战壕里的背包……”书桓的声音哽咽得几乎听不清,“炸弹就在他身边……就在他身边……”
看着那副残破的眼镜,如萍再也承受不住这巨大的打击,眼前一黑,软软地倒了下去。
“如萍!”尔豪和方瑜连忙冲上去扶住她。
一片混乱中,依萍却死死地站在原地,她的脸色苍白如纸,目光死死地盯着书桓手中那副眼镜。
她的眼神里除了悲伤,似乎还藏着一种深深的、不为人知的恐惧。
回到公寓后,书桓就把自己关进了房间,谁也不见。
他在客厅的地上摆满了酒瓶,那是杜飞生前最爱喝的廉价白酒,也是他们曾经彻夜长谈时唯一的伙伴。
“杜飞,你这个骗子。”
书桓拿起一瓶酒,猛地灌进喉咙,辛辣的液体烧灼着他的食道,却烧不掉他心头那如附骨之蛆般的悔恨。
“你说过要回来追如萍的,你说过要看我和依萍结婚的,你怎么能食言?”
他醉眼朦胧地看着那张空荡荡的沙发,仿佛看到了杜飞正跷着二郎腿坐在那里,手里拿着相机,得意洋洋地对他说:“书桓,你看我拍到了什么好新闻!”
幻觉,统统都是幻觉。
“砰!”
书桓愤怒地将酒瓶砸向墙壁,玻璃碎片飞溅,划破了他的手背,鲜血流了出来,但他感觉不到一丝疼痛。
这种肉体上的痛,比起他心里的痛,简直微不足道。
这时,门被推开了。
依萍收起还在滴水的雨伞,带着一身寒气走了进来。
她看着满地的狼藉,看着那个曾经意气风发的男人此刻像滩烂泥一样瘫在地上,心痛得无法呼吸。
“你还要这样折磨自己到什么时候?”依萍冲过去,一把夺下他手中的半瓶酒,“杜飞已经牺牲了,这是事实!你这样糟蹋自己,对得起他吗?”
“事实?我不接受这个事实!”书桓大吼着推开依萍,他的眼睛红得可怕,“如果不是我……如果不是为了救我,他早就跑出来了!我是个逃兵!我是个懦夫!”
依萍被他推得踉跄了一下,撞在了桌角上,疼得皱起了眉。
但她没有退缩,反而冲上去紧紧抱住了书桓:“不许你这样说自己!这不仅是你的命,也是杜飞用命换来的!你要替他活着,替他看这个世界!”
书桓在她的怀里剧烈地颤抖着,像是要把这几天的恐惧和委屈全部宣泄出来。
“依萍……你知道吗?他临死前一直喊着你的名字……”书桓突然喃喃自语。
依萍的身体猛地僵硬了一下。
“你说什么?”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书桓并没有注意到依萍的异样,他沉浸在回忆的痛苦中:“不,他喊的是让我们都要好好的……他还说,那个背包,一定要带回来。”
依萍松了一口气,但随即眼神又变得极其复杂。
她看着书桓,欲言又止,最后只能紧紧地抱住他,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
“书桓,答应我,不管以后发生什么事,都要相信我,好吗?”依萍在他耳边轻声说道,声音里透着一丝乞求。
书桓此时早已醉得神志不清,他胡乱地点着头:“我相信你……依萍,你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支柱了……如果连你也没有了,我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依萍听着这句深情的告白,心却像被针扎一样疼。
她知道,有些秘密,就像一颗埋在地下的地雷,迟早有一天会爆炸。
三天后,一个穿着破旧军装、只有一只胳膊的伤兵敲响了书桓的家门。
“请问,何书桓先生是住在这里吗?”伤兵的声音沙哑,脸上写满了风霜。
书桓此时正坐在沙发上发呆,听到声音,他机械地转过头:“我就是。”
伤兵敬了一个不太标准的军礼,然后从身后拿出了一个满是泥泞和干涸血迹的帆布包。
那个包的一角已经被烧焦了,露出了里面的衬布,带子上更是沾满了黑褐色的血迹。
“这是杜飞记者的遗物。”伤兵把包轻轻地放在桌子上,动作庄重得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我是从前线撤下来的,杜记者临终前,就把这个包交给了我。”
书桓看到那个包的一瞬间,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弹了起来。
他扑到桌子前,颤抖着手想要去触碰那个包,却又不敢。
那是杜飞的血。
“他……他走的时候,痛苦吗?”书桓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伤兵叹了口气,眼神里流露出一丝敬佩:“杜记者是个硬汉。他的背上中了三块弹片,但他一声都没吭。他死死地护着这个包,趴在地上。”
“他说:‘兄弟,麻烦你帮个忙。如果我不行了,把这个包送到上海,给申报馆的何书桓。这里面的东西,比我的命还重要。’”
书桓听着这番话,眼泪再一次决堤而出。
“比命还重要……你这个傻瓜,到底是什么东西值得你用命去换啊!”书桓趴在那个带着血腥味的背包上,哭得撕心裂肺。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依萍和如萍闻讯赶来了。
如萍一进门,看到那个带血的背包,两眼一翻,差点又晕过去:“杜飞!你怎么这么傻啊!”
她扑在尔豪的怀里,哭得肝肠寸断。
而依萍的反应,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了一丝异样。
她没有哭,也没有像如萍那样失控。
她的脸色在看到那个背包的一瞬间变得煞白,毫无血色。
她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个背包,瞳孔剧烈收缩,仿佛那不是遗物,而是一个会吃人的魔鬼。
趁着书桓和尔豪都在安慰如萍的空档,依萍突然做出了一个惊人的举动。
她快步走到桌前,伸出手,一把抓住了那个背包的带子。
“书桓,”依萍的声音尖利而急促,完全失去了往日的冷静,“这个包太脏了,也太血腥了。如萍看了会受不了的。”
她一边说,一边用力地想要把包提起来:“我先把包带走,让我妈处理一下,把这些血迹洗干净了再给你们看。”
她的动作太快,太急切,以至于带子挂到了桌角,发出了“刺啦”一声响。
书桓猛地抬起头,眼神如炬地盯着依萍。
他敏锐地察觉到了依萍的不对劲。
往日的依萍,虽然刚烈,但在这种大事上绝不会如此鲁莽。
“依萍,你干什么?”书桓一把扣住了依萍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放下!”
“我不放!”依萍死死拽着背包,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书桓,我是为了你好!这里面肯定都是些破碎的东西,你看了只会更难过!听我的,让我带走!”
“为了我好?”书桓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怀疑的寒光,“杜飞是用命换回来的这个包,我是他最好的兄弟,我有权利第一个看!你这么急着要把包拿走,到底是在怕什么?”
“我没有怕!”依萍大声辩解,但她躲闪的眼神却出卖了她,“我只是……我只是不想让你再受刺激了!”
“借口!”
书桓猛地一用力,将背包从依萍手里夺了回来,重重地摔在沙发深处。
“陆依萍,我认识你这么久,从来没见过你这么慌张。”书桓一步步逼近依萍,声音冰冷,“你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杜飞的背包里,是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依萍被他逼得步步后退,直到背靠在墙上。
她咬着嘴唇,几乎要咬出血来。
她看着书桓那双充满了怀疑和审视的眼睛,心如刀绞。
如果不拿走那个包,那个秘密就会曝光。
可是如果坚持要拿走,书桓的疑心只会越来越重。
“好……你看吧。”依萍最终放弃了争夺,她颓然地靠在墙上,闭上了眼睛,“你看吧。但是何书桓,我请你记住,无论你看到了什么,都要相信,杜飞是个好人。”
书桓看着依萍绝望的样子,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这不仅仅是一个背包,这似乎是一个潘多拉的魔盒。
一旦打开,他和依萍,他和杜飞,甚至这所有的关系,都可能万劫不复。
深夜,窗外的雨依然在下,雷声轰鸣。
如萍已经被尔豪带回去了,公寓里只剩下书桓和坚持要留下来的依萍。
依萍坐在角落的椅子上,双手紧紧抱住膝盖,像一只受伤的小兽,警惕地注视着书桓的一举一动。
书桓坐在地板上,那个带血的背包就放在他的面前。
他喝了一大口烈酒,借着酒劲,颤抖着手拉开了那条沾满泥土的拉链。
一股混合着血腥味、硝烟味和霉味的陈旧气息扑面而来。
书桓深吸了一口气,眼泪再次模糊了视线。
他开始一件件地往外掏东西。
“这是他的日记本……”
书桓拿出一个被弹片削去了一角的本子,翻开来,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杜飞为了逗如萍开心而搜集的冷笑话。
“鸭子为什么会游泳?因为它有蹼……哈哈,真烂的笑话。”书桓一边笑一边哭,眼泪滴在那些歪歪扭扭的字迹上。
依萍在角落里看着,心痛得无法呼吸,但她更担心的是接下来的东西。
书桓又掏出了一件破烂的衬衫,那是杜飞最喜欢的一件格子衬衫,此刻已经被鲜血染成了暗红色。
“你这个爱美的家伙,衣服破成这样,到了下面肯定会抱怨吧……”
接着是那台镜头已经粉碎的相机,那是记者的枪,是杜飞的命根子。
书桓抚摸着冰冷的机身,仿佛能感受到杜飞按下快门时指尖的温度。
包里的东西越来越少,依萍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终于,书桓的手伸向了背包的最底层。
那里有一个不起眼的暗层,杜飞平时习惯把最重要的证件和钱藏在那里。
书桓的手指触碰到那个暗层时,感觉到了一块硬硬的东西。
不是纸张,不是钱币,是一个立体的、硬质的小方块。
依萍猛地站了起来,张了张嘴,想要喊停,却发现喉咙像是被棉花堵住了一样,发不出声音。
书桓皱起眉头,慢慢地将那个东西掏了出来。
这是一个被油纸层层包裹的小方块,只有火柴盒大小,却被包得严严实实,甚至还用胶带缠了好几圈。
这明显不是随意放置的,这是被人精心保护起来的。
杜飞为什么要这么小心翼翼地保护这么一个小东西?
书桓的心跳开始加速,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了他的全身。
他拿起桌上的剪刀,小心翼翼地剪开了胶带,剥开了第一层油纸。
里面还有一层。
再剥开。
当最后一层油纸被揭开时,一枚银色的指环静静地躺在他的掌心。
书桓愣住了。
这是一枚素圈的银戒指,款式简单大方,上面还沾着一丝暗红色的血迹。
但这绝不是如萍的风格,也不是杜飞平时会买的那种地摊货。
这枚戒指看起来很有质感,甚至带着一丝悲伤的浪漫。
“戒指?”书桓疑惑地举起戒指,对着台灯仔细端详,“杜飞怎么会有这种戒指?难道是他想向如萍求婚?”
如果是求婚戒指,为什么不是钻戒?为什么要藏得这么深?
书桓鬼使神差地拿起一块布,轻轻擦去了指环内圈的那抹血迹。
他眯起眼睛,凑近灯光,想要看看这戒指是否有什么特别之处。
突然,一道闪电划破夜空,照亮了书桓惨白的脸。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呼吸在这一瞬间彻底停滞。
指环的内圈,清晰地刻着三个英文字母。
那不是“R.P”(如萍),也不是“D.F”(杜飞)。
那是三个让他熟悉到骨髓里,此刻却让他感到天崩地裂的字母——L.Y.P
书桓的手剧烈地颤抖起来,戒指“当”的一声掉在了桌子上,发出了清脆而刺耳的声响。
L.Y.P。
陆、依、萍。
书桓感到一阵天旋地转,无数个疑问像毒蛇一样钻进他的脑海,啃噬着他的理智。
为什么?
为什么杜飞誓死守护的背包里,藏着一枚刻着依萍名字的戒指?
为什么依萍在看到背包时会那么惊恐?
为什么她拼了命也要把背包拿走?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串联成了一条可怕的逻辑链。
书桓慢慢地转过头,用一种陌生、绝望、充满了仇恨的目光,看向角落里的依萍。
“陆依萍,”书桓的声音仿佛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你能给我解释一下吗?”
“为什么我最好的兄弟,用生命保护的遗物里,会有你的戒指?”
依萍背靠着墙壁,脸色惨白如纸,她看着那枚戒指,知道审判的时刻终于降临了。
在这个雷雨交加的夜晚,信任的大厦轰然倒塌,只剩下一片狼藉的废墟。
书桓慢慢地站起身,手里紧紧攥着那枚带血的戒指。
此时此刻,他觉得手中的银环比千斤还重,那是对杜飞牺牲的嘲笑,也是对他爱情的讽刺。
“依萍,说话!”书桓突然爆发出一声怒吼,那是受伤野兽濒死前的反击,“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L.Y.P!这难道是别人的缩写吗?这是你的名字!杜飞为什么会有你的戒指?为什么他要把这枚戒指藏得比命还深?”
依萍靠在墙角,脸色苍白得像纸一样,浑身都在剧烈地颤抖。
面对书桓那双充满了仇恨和审视的眼睛,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窒息。
“我……无可奉告。”依萍咬着嘴唇,直到尝到了血腥味。
她答应过杜飞,这是一个“惊喜”,是一个在书桓平安归来后才会揭晓的秘密。
如果现在说出来,不仅辜负了杜飞的一片苦心,更会让如萍知道杜飞心里其实一直装着大家的安危,甚至会让如萍误会杜飞和她的关系。
“无可奉告?”书桓气极反笑,笑声凄厉而恐怖,“好一个无可奉告!陆依萍,你把我当傻子吗?是不是因为他要去前线了,你们才互赠信物?是不是因为我知道了真相,所以你才拼命想要抢走那个背包?”
依萍猛地抬起头,眼中含泪:“何书桓!你可以怀疑我的性格,但你不能侮辱我对感情的忠诚!更不能侮辱杜飞!他是个英雄!”
“英雄?是啊,他是英雄,为了情人的戒指连命都不要的英雄!”书桓冲过去,抓住依萍的肩膀死命摇晃,“你告诉我,如果你和他没关系,你为什么那么怕我打开包?因为你心虚!你怕我发现你们的奸情!”
“啪!”
依萍狠狠地给了书桓一个耳光,打断了他歇斯底里的咆哮。
“既然你已经给我定了罪,那我还有什么好说的?”依萍的心碎成了粉末,她看着眼前这个面目狰狞的男人,绝望地闭上了眼睛,“好,何书桓,你既然认为我不贞,认为我不洁,那我们完了。我们分手!”
“想分手?没那么容易!”书桓捂着脸,眼中的怒火燃烧得更旺,“你要给我一个交代!给杜飞一个交代!给如萍一个交代!”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戒指,拽着依萍的手腕就往外拖:
“跟我去陆家!我要当着你全家人的面,问问他们是怎么教育出你这样的女儿的!”
那一夜,陆家灯火通明,却如同人间地狱。
书桓拖着踉踉跄跄的依萍闯进了大厅,把那枚带血的戒指重重地拍在茶几上,震得上面的茶杯都跳了起来。
陆振华、雪姨、尔豪和如萍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穿着睡衣跑下楼。
“这是怎么回事?”陆振华皱着眉头,看着披头散发的依萍和满眼红血丝的书桓。
“问问你的好女儿!”书桓指着那枚戒指,声音沙哑得像破锣,“这是我在杜飞用命换回来的背包里找到的!藏在最深处,包了三层油纸!指环内圈刻着‘L.Y.P’!陆、依、萍!”
如萍听到这句话,整个人晃了晃,差点晕倒。
她颤抖着拿起那枚戒指,看着上面的缩写,眼泪夺眶而出:“不……不可能……杜飞明明说他喜欢的是我啊……为什么他会藏着依萍的戒指?难道……难道他一直都在骗我?”
“哼,我就说那个小贱人不安分!”雪姨在一旁阴阳怪气地插嘴,脸上却带着幸灾乐祸的表情,“平时装得清高,结果背地里勾引妹夫,连死人都不放过,真是遗传了她妈的狐媚劲儿!”
“雪琴你闭嘴!”陆振华一鞭子抽在桌子上,但他看向依萍的眼神也充满了怀疑和失望,“依萍,你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和杜飞,到底有没有不可告人的关系?”
依萍站在大厅中央,面对全家人的指责,面对如萍心碎的眼神,面对书桓仇恨的目光,她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寒冷。
她想解释,可是看着书桓那副笃定她出轨的样子,她那高傲的自尊心像火焰一样燃烧起来,不允许她低头乞怜。
“既然你们都这么认为,那就是吧。”依萍冷冷地说,眼神空洞得像一口枯井,“杜飞爱我,我也爱杜飞,这个答案你们满意了吗?”
“依萍!”如萍尖叫一声,捂着胸口倒在沙发上痛哭。
“你终于承认了!”书桓感觉心口被捅了一刀,痛得无法呼吸,“好!好!陆依萍,我祝你们在阴间做一对鬼鸳鸯!我何书桓这辈子最大的错误,就是爱上你!从今往后,我们恩断义绝!”
书桓说完,像逃离瘟疫一样冲出了陆家大门。
依萍站在原地,看着他决绝的背影,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染红了胸前的衣襟,像一朵凄艳的红牡丹。
离开陆家后,书桓像个孤魂野鬼一样在街上游荡了整整一夜。
他恨依萍,恨她的背叛;更恨杜飞,恨他的欺骗。但最恨的是那个像傻瓜一样被蒙在鼓里、还为了他们的“爱情”痛不欲生的自己。
不知不觉,天亮了,他走回了申报馆。
报馆里空荡荡的,只有那个看门的老大爷在打扫卫生。
书桓行尸走肉般地走进了暗房,那是他和杜飞曾经并肩战斗的地方。
“书桓,你来得正好。”主编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手里拿着那个还没来得及冲洗的胶卷,“杜飞的遗物里,还有这卷胶卷。虽然相机碎了,但胶卷好像还在。你去把它洗出来吧,这是他最后留下的新闻,也是他留给这个世界的最后一眼。”
书桓麻木地点点头,接过了那个胶卷。
他关上门,打开了红色的安全灯,整个世界瞬间变成了一片血红。
刺鼻的显影液味道充斥着鼻腔,书桓机械地操作着。
随着影像在药水中慢慢浮现,书桓的眼泪又流了下来。
照片上是断壁残垣,是流离失所的孤儿,还有战友们疲惫却坚毅的脸庞。
每一张照片,都仿佛能看到杜飞在战壕里翻滚,扶着破眼镜按快门的样子。
“杜飞……你这个混蛋……”书桓一边洗照片,一边哭骂,“你拍了这么多好照片,为什么要做那种对不起我的事?为什么连死了都不让我安生?”
当洗到最后一张底片时,书桓拿起了那个空荡荡的胶卷暗盒。
他习惯性地想要把它扔进废纸篓,但他突然感觉到,这个胶卷盒的重量似乎有些不对劲。
摇晃一下,里面传来了轻微的“沙沙”声。
里面不是空的?
书桓愣了一下,他凑近红灯,眯起眼睛检查那个胶卷盒。在胶卷轴的底部,似乎有一个极小的夹层,那是杜飞以前为了藏私房钱自己改装过的机关。
一种强烈的直觉击中了他。
书桓找来一把镊子,颤抖着手,用力撬开了那个夹层。
“咔哒”一声,底盖弹开了。
但在胶卷盒的暗仓里,掉出了一张折叠得很小的纸条。
书桓的心脏狂跳起来,仿佛要撞破胸膛。
他捡起那张纸条,发现那是从香烟盒里的锡纸上撕下来的,背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字。
借着昏暗的红灯,书桓认出了那熟悉的、歪歪扭扭像鸡爪一样的字迹。
那是杜飞的字!
“书桓:见字如面。如果你看到这张纸条,说明我要么光荣牺牲了,要么就是胶卷拍完啦!如果是前者,兄弟,有件事我憋了一路,但我答应了那只‘母老虎’要保密,现在我必须告诉你真相了。”
读到这里,书桓整个人如遭雷击,双腿一软,重重地跪在了地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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