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陈先生,您父亲陈大海先生25年前为您设立的家族信托,目前现金价值为五千二百万人民币。”
银行VIP室内,行长将一张黑金卡推到陈凡面前,语气恭敬。陈凡捏着手里余额不足一千的工资卡,只觉得荒诞。
他那个抛妻弃子、卷走家里救命钱跟小三私奔的“死鬼老爹”,会有五千万?
“你们搞错了吧?那个混蛋连我发烧都舍不得给钱治病,他要是有钱,母猪都能上树!”陈凡愤怒地想要离开,却被律师拦下。
“钱是真的,但想拿走,您必须履行一个特殊条款——去B城见他一面,并亲口原谅他。”
为了买婚房,为了给母亲治病,陈凡咬牙踏上了“寻仇”之路。他本以为会看到父亲在豪宅里左拥右抱,准备把钱甩他脸上。
可当他推开那扇破旧的病房门,看清躺在床上瘦成骷髅的老人和那个所谓的“小三”时,他整个人都傻眼了……
二零二三年的冬天,陈凡站在未婚妻林悦家小区的楼下,仰头看着那扇亮着灯的窗户。
他在雪地里站了一个小时,脚底板早就冻麻了,可怎么也迈不开腿上楼。
兜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林悦发来的微信。
“凡,我妈今天气消了点,你上来吧。别提房子的事,先吃饭。”
陈凡苦笑了一声,哈出的白气在眼前散开。别提房子?怎么可能不提。在这个城市,房子就是年轻人的命,是爱情的坟墓,也是丈母娘眼里的投名状。
他紧了紧身上那件穿了三年的羽绒服,深吸一口气,像是要奔赴刑场一样走进了单元门。
饭桌上的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准岳母刘姨板着脸,筷子在盘子里拨弄得叮当响,那声音每一下都像是敲在陈凡的心口上。
“小陈啊,不是阿姨势利眼。”刘姨终于开口了,眼神像刀子一样剜过来,“我家悦悦今年都三十了,跟你耗了五年。隔壁老王家的闺女,找了个拆迁户,彩礼三十万,全款房。你呢?你那个做保洁的妈,能给你凑出首付吗?”
陈凡握着筷子的手骨节泛白,低着头,声音哑得像吞了沙子。
“阿姨,我会努力的。我现在接了几个私活,再加上公积金……”
“努力?努力能当饭吃?能当砖头盖房子?”刘姨啪地一声放下筷子,“陈凡,我把话撂这儿。市中心那套学区房,必须要全款。没有房本,这婚你想都别想!”
林悦在桌子底下悄悄拉住了陈凡的手,手心全是冷汗。
“妈,陈凡他已经很拼了……”
“你闭嘴!就是你惯的他!”刘姨指着女儿的鼻子骂,“他那个死鬼老爹当年卷钱跟小三跑了,把他妈扔下不管。上梁不正下梁歪,这种家庭出来的孩子,能有什么责任心?你要是嫁过去,就是跳火坑!”
听到“死鬼老爹”这四个字,陈凡猛地抬起头。
他眼里的光像是被掐灭了,只剩下一片死灰般的冷。他没反驳,因为没法反驳。
那是他这辈子最大的耻辱,也是刻在他脊梁骨上的烙印。
二十五年前,那个叫陈大海的男人,在某个风雨交加的夜晚,卷走了家里所有的积蓄,甚至连陈凡存钱罐里的硬币都没放过,跟着一个南方来的妖艳女人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天晚上,母亲刘玉兰哭得晕死过去三次。
从那天起,陈凡就没了爹。他只有恨。
恨那个男人让他成了野种,恨那个男人让他妈在大冬天的凌晨去扫大街,恨那个男人毁了他的一生。
这顿饭吃得不欢而散。
陈凡走出小区时,天已经黑透了。
路灯昏黄,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像是一个孤独的幽灵。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银行卡,那是他和母亲攒了十年的积蓄,一共三十万。在这个均价三万的城市里,连个厕所都买不起。
“陈大海……”
陈凡对着路边的垃圾桶狠狠踢了一脚,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死活不肯掉下来,“你为什么不死在外面?你为什么要生我?”
回到那个位于老破小顶楼的家,屋里弥漫着一股膏药味。
刘玉兰正坐在沙发上贴膏药,那是常年扫大街落下的腰病。看见儿子回来,她赶紧把膏药藏到身后,挤出一脸笑。
“凡凡回来啦?吃饭没?妈给你热热粥?”
陈凡看着母亲那双满是裂口的手,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
“吃过了,妈。”他走过去,蹲下身,轻轻帮母亲按着腰,“以后这种重活别干了,我能养你。”
刘玉兰拍了拍儿子的手,叹了口气。
“妈不累。只要你能把房子买了,把悦悦娶进门,妈就算累死也闭眼了。”
提到房子,陈凡的手僵了一下。
他没敢提今晚在林悦家受的辱,只是含糊地应了一声,钻进了自己的房间。
房间很小,只有八平米。墙上贴满了他在大学时画的设计图,那些宏伟的建筑,那些温暖的家,都是他给别人画的梦。
而他自己的梦,早就碎了一地。
他打开电脑,熟练地登入几个网贷平台。
“额度评估中……审核未通过。”
“综合评分不足。”
屏幕上一个个刺眼的红色感叹号,像是在嘲笑他的无能。
因为之前母亲生病做手术,他透支了几张信用卡,征信有些花。正规的银行贷款走不通,网贷利息高得吓人,而且额度也杯水车薪。
陈凡瘫坐在椅子上,双手抓着头发,把自己埋进黑暗里。
难道真的要像新闻里说的那样,去卖个肾?
或者去借高利贷?
可一旦沾上那些东西,这辈子就彻底毁了,还会连累母亲和林悦。
就在他绝望得想撞墙的时候,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银行发来的短信。
“【XX银行】尊敬的客户,经系统核查,您名下关联的一笔长期未动账信托资产即将进入休眠期。请您携带本人身份证件前往XX支行营业部进行确权处理,以免影响资产使用。”
陈凡皱了皱眉。
诈骗短信?
他名下哪来的信托资产?他连买基金的钱都没有。
他刚想顺手删掉,手指却在“删除”键上停住了。
那条短信里提到了一个名字——“关联人:陈大海”。
陈凡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陈大海。
这个消失了二十五年的名字,就像是一个幽灵,总是在他最不想面对的时候跳出来。
难道那个男人死了?留下了什么债务要让他来背?
或者是他在外面犯了事,银行来查封家产?
家产?
陈凡环顾四周这个家徒四壁的房间,冷笑了一声。要查封就查封吧,反正也没什么可失去的了。
虽然理智告诉他这可能是个骗局,或者是某种麻烦。
但在走投无路的时候,哪怕是一根稻草,人也会本能地想要抓住。
万一呢?
万一那个男人良心发现,留了一笔钱呢?哪怕只有几万块,也能解燃眉之急啊。
陈凡咬了咬牙,把手机揣进兜里。
明天去看看。
如果是要债的,大不了这条命给他们。如果是骗子,正好发泄一下这二十五年的怒火。
第二天一早,陈凡特意穿上了那套面试时才穿的廉价西装,拿着那个破旧的公文包,来到了位于市中心的XX银行总行。
大厅里金碧辉煌,来往的人非富即贵。
陈凡站在取号机前,显得有些局促。
“先生,请问您办什么业务?”
大堂经理是个年轻漂亮的姑娘,虽然脸上挂着职业微笑,但眼神扫过陈凡那双有些磨损的皮鞋时,还是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我……我收到一条短信,说有什么信托资产要确权。”
陈凡拿出手机,把那条短信展示给对方看。
大堂经理扫了一眼,眉头微微皱起。
“这种短信一般都是系统群发的,也有可能是诈骗。您确定您买过信托吗?我们的信托起步都是三百万。”
三百万。
这个数字像一座山压在陈凡头上。
“我没买过。”陈凡的脸涨得通红,感觉周围人的目光都在扎他的后背,“是……是我父亲的名字。”
“哦,那您父亲是我们的VIP客户吗?”
“不是。他……他失踪很多年了。”
大堂经理的表情变得有些不耐烦。
“先生,如果您不确定,建议您去那边的自助机查一下。柜台现在排队的人很多。”
那种被打发叫花子的感觉,让陈凡心里的火腾地一下就上来了。
也是,像他这种穷鬼,怎么可能跟三百万的信托扯上关系?
陈大海那个混蛋,估计在外面早就穷困潦倒死了吧。
陈凡转身就想走。他觉得自己真是疯了,才会相信这种鬼话,跑到这里来丢人现眼。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深色西装、头发花白的中年男人从里面的办公区走了出来。
他胸口挂着“行长”的牌子。
“等等!”
行长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威严。他快步走到陈凡面前,目光死死地盯着陈凡的脸,又看了看他手里的身份证。
“您是……陈凡先生?”
陈凡愣住了,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A城建筑设计院的陈凡?母亲叫刘玉兰?”
“是……是我。”
行长那张原本严肃的脸上,突然绽放出了春天般的笑容。他甚至微微弯腰,伸出双手握住了陈凡的手。
“哎呀,陈先生!可算找到您了!我们给您发了无数次邮件和短信,您怎么才来啊!”
这一幕把旁边的大堂经理看傻了。
这可是行长啊,平时连那些身家千万的老板都要预约才能见到的行长,怎么对这个看起来穷酸的小子这么客气?
“跟我来,快跟我来。”
行长不由分说,拉着陈凡就往里面的VIP电梯走,“去顶楼的私密贵宾室。小张,把那罐最好的大红袍泡上!快!”
陈凡像个木偶一样被拉进了电梯。
看着电梯数字不断跳动,他的心也跟着悬了起来。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难道陈大海在外面成了大毒枭?还是抢了银行?
到了顶楼,陈凡被请进了一间装修得比五星级酒店还豪华的房间。
真皮沙发软得让人陷进去就不想起来,窗外就是整个城市的CBD景色。
行长亲自给他倒了茶,然后从保险柜里取出一个黑金色的、密封得严严实实的档案袋。
他带上白手套,小心翼翼地拆开封条。
“陈先生,这份文件的签署人是您的父亲陈大海先生。”
行长将文件推到陈凡面前,语气变得郑重无比。
“根据他在二十五年前设立的家族信托条款,这是一份成长型基金。当时的本金是一百万,经过这二十五年的复利增长,以及他在海外后续的几次追加投入……”
行长顿了顿,似乎是在给陈凡一点心理准备的时间。
“目前的现金价值,一共是五千二百万人民币。”
“多少?!”
陈凡手里的茶杯晃了一下,滚烫的茶水泼在手背上,但他一点都没觉得疼。
他怀疑自己听错了。或者是在做梦。
五千二百万?
那个为了几千块钱就抛妻弃子的男人?那个让他和母亲捡菜叶子吃的男人?
“你开什么玩笑!”
陈凡猛地站起来,脸上的表情不是惊喜,而是愤怒,是被羞辱后的暴怒。
“他要是真有五千万,当初会为了躲债跑路?他要是真有五千万,会让我妈在大雪天里去扫大街?”
“这钱我不信!肯定是脏钱!你们想让我背锅是不是?”
陈凡指着行长的鼻子,声音都在发抖。
他觉得这是个陷阱。是陈大海那个混蛋在外面惹了滔天大祸,想拉他这个冤种儿子来垫背。
行长并没有生气。他理解这种反应。
“陈先生,您先冷静。”
行长按了一下桌上的通话器,“赵律师,您可以进来了。”
门开了。
一个戴着金丝眼镜、提着公文包的中年律师走了进来。他看起来很干练,眼神里透着一股精明。
“陈先生,我是陈大海先生的委托律师,我姓赵。”
赵律师坐下,从包里拿出一叠厚厚的文件,还有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年轻男人抱着一个小孩在公园里的合影。
那个男人是年轻时的陈大海,那个小孩是陈凡。
陈凡记得这张照片,家里的相册里曾经有过,后来被母亲剪碎了。
“这笔钱的来源完全合法。”赵律师推了推眼镜,声音平静,“这是陈大海先生在南方从事高风险建筑工程和海外劳务派遣赚来的血汗钱。每一分都交过税。”
“他为什么不回来?”陈凡死死盯着那张照片,眼圈红了,牙齿咬得咯咯响,“既然有钱了,为什么不回来?”
“因为他不敢。”
赵律师叹了口气,“他说他没脸见你们。当年走得太绝,伤了你们的心。他怕回来会让你们更痛苦,更怕……”
“怕什么?”
“怕那些债主还没死绝,怕连累你们。”
赵律师的话像是一记重锤,砸在陈凡的脑门上。
债主?
什么债主?
当年陈大海不是跟小三跑了吗?母亲一直是这么说的啊!
“这里有一份特殊条款。”
赵律师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缠,而是翻到了合同的最后一页。
“陈大海先生在设立信托时规定,这笔钱虽然在您名下,但目前处于冻结状态。”
“要想解冻这五千万,您必须履行一个义务。”
陈凡冷笑一声。
“我就知道没这么便宜的事。说吧,是要我去给他养老送终?还是要去给那个小三磕头?”
“都不是。”
赵律师摇了摇头,目光变得深邃。
“他要求您,亲自去一趟B城。去见他一面。”
“并且,在一份《谅解书》上签字。”
“只有您亲口说原谅他了,这笔钱才能转入您的账户。否则,这笔钱将在他去世后,全部捐给儿童福利院。”
“我不去!”
陈凡想都没想就吼了出来,“让我原谅他?下辈子吧!五千万又怎么样?五千万能买回我妈这二十五年的青春吗?能买回我被人骂野种的童年吗?”
他抓起桌上的文件,想要撕碎,却被那张黑金卡的冷光刺痛了眼睛。
五千万。
有了这笔钱,林悦就不用被逼着去相亲了。
有了这笔钱,母亲就不用再贴膏药,可以住进带电梯的大房子了。
有了这笔钱,他就能挺直腰杆做人,再也不用看别人的脸色。
陈凡的手僵在半空中,撕不下去,也放不下。
那种在金钱和尊严之间的拉扯,让他感到一阵恶心。
“陈先生,您有一周的时间考虑。”
赵律师似乎早就料到了他的反应,收起了文件,“这是我在B城的地址。如果您想通了,随时联系我。”
走出银行的时候,外面的雪下得更大了。
陈凡感觉自己像是一具行尸走肉。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
一进门,就看见母亲刘玉兰正蹲在地上,用胶带粘着一双裂了口的棉鞋。
“妈……”
陈凡叫了一声,嗓子哑得厉害。
“咋了?脸色这么难看?是不是林悦她妈又给你气受了?”刘玉兰站起来,一脸关切。
“妈,如果……我是说如果。”
陈凡咽了口唾沫,艰难地开口,“如果陈大海那个混蛋发财了,想给我们钱,但是要我去见他一面,你说……我去吗?”
“啪!”
刘玉兰手里的鞋重重地摔在地上。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那是陈凡从未见过的狰狞。
“你再说一遍?”
“银行通知我了,他……他留了一笔钱给我。很多钱。”
“我不稀罕!”
刘玉兰突然尖叫起来,像是一个被踩了尾巴的猫,“他的钱脏!那是他跟那个狐狸精鬼混赚来的!我刘玉兰就是饿死,从楼上跳下去,也不会花他一分钱!”
“凡凡,你要是敢去见他,敢拿他的钱,我就当没生过你这个儿子!”
刘玉兰冲进厨房,抄起一把菜刀架在自己脖子上。
“妈!你干什么!”
陈凡吓疯了,扑过去夺下了刀。
母子俩抱头痛哭。
那一晚,陈凡彻夜未眠。
一边是母亲的以死相逼,那是二十五年的恨,深入骨髓。
一边是五千万的诱惑,那是现实的救命稻草,是未来的希望。
还有林悦。
林悦发来了一条微信:“凡,我妈给我安排了明天的相亲对象,是个海归博士。我不想去,但我快顶不住了。”
这一条微信,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陈凡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眼神慢慢变得冰冷。
恨也好,爱也罢。
在这个吃人的社会里,没钱就是原罪。
为了林悦,为了给母亲一个晚年,哪怕是去跟魔鬼做交易,他也认了。
他决定去B城。
但他不是去原谅那个男人的。
他是去复仇的。
他要拿着那五千万,狠狠地砸在那个男人的脸上,告诉他:你赢了,但这钱是你欠我的!
去往B城的高铁上,陈凡靠在窗边,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景色。
他骗母亲说是公司安排出差,去外地考察项目。
刘玉兰虽然有些怀疑,但还是给他煮了几个鸡蛋,塞进他的包里,嘱咐他路上小心。
拿着那几个热乎乎的鸡蛋,陈凡的心里像是被刀割一样。
他对不起母亲。
但他没得选。
B城是沿海特区,距离A城有一千多公里。
那是陈大海当年“私奔”的地方,是传说中遍地黄金的地方。
陈凡闭上眼睛,脑海里不断勾勒着陈大海现在的样子。
应该是个大腹便便的富商吧?
穿着名牌西装,戴着金表,手指上夹着雪茄。
身边或许还跟着那个当年的“小三”,现在应该是个珠光宝气的老太太了。
他们住在海边的别墅里,看着海景,享受着荣华富贵。
而他和母亲,却在A城的寒风里瑟瑟发抖。
一想到这些,陈凡的拳头就捏得咯咯响。
“陈先生,我是赵律师派来接您的司机。”
出了B城的高铁站,一辆黑色的奔驰商务车停在陈凡面前。
司机戴着白手套,恭敬地接过陈凡那个破旧的行李包。
坐在宽敞的真皮座椅上,陈凡看着车窗外繁华的街景。
高楼大厦鳞次栉比,霓虹灯闪烁,到处都是金钱的味道。
这就是五千万的生活吗?
这就是那个男人抛弃妻女换来的天堂吗?
陈凡冷笑了一声,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等着吧。
等会儿见到那个男人,他绝不会掉一滴眼泪。
他要用最恶毒的语言,把这二十五年的积怨全部喷出来。
他要问问那个男人,良心是不是被狗吃了。
车子穿过了繁华的CBD,陈凡以为目的地会是某个半山别墅区。
或者是某个高档的海景公寓。
然而,车子并没有停。
它一路向西,驶离了闹市区,周围的景色开始变得有些荒凉。
高楼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些老旧的居民楼,和一些看起来像是厂房的建筑。
路边的树木变得稀疏,空气中似乎多了一股海腥味和消毒水的味道。
“师傅,是不是走错了?”
陈凡忍不住问道,“陈大海……住这儿?”
“没走错。”
司机看了一眼后视镜,眼神里透着一丝古怪,“赵律师吩咐的,就是这个地址。”
车子拐进了一条狭窄的街道。
两边都是那种八九十年代的老楼,墙皮脱落,阳台上挂满了万国旗一样的衣服。
这里是B城的老城区,是被繁华遗忘的角落。
陈凡的心里升起一股莫名的疑惑。
身家几千万的人,会住在这种贫民窟?
难道是那种传说中的隐形富豪,喜欢体验生活?
还是说,那个男人故意选在这个地方见面,是为了卖惨?
车子终于停了下来。
不是什么别墅,也不是什么公寓。
而是一个大铁门前。
门口挂着一块白底黑字的牌子,上面的字迹有些斑驳。
“B城夕阳红临终关怀医院”。
陈凡愣住了。
他盯着那块牌子,足足看了一分钟。
临终关怀?
那是给快死的人住的地方。
难道陈大海快死了?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突然涌上心头。
是快意?是震惊?还是那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恐慌?
赵律师正站在大门口等着他。
今天的赵律师没有穿西装,而是穿了一件黑色的风衣,脸色看起来有些凝重。
“陈先生,您来了。”
“他在里面?”陈凡指了指那栋破旧的小楼,声音有些发颤。
“是的。”
“他在装死?”陈凡冷笑,“想用这招来博取我的同情?让我签字?”
赵律师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很复杂,像是在看一个无知的孩子。
“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赵律师没有解释,转身带路。
医院里的走廊很长,光线昏暗。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消毒水味,混合着老人特有的那种腐朽的气息。
这里安静得可怕,偶尔能听到几声痛苦的呻吟,或者是仪器发出的滴滴声。
陈凡走在赵律师身后,脚步有些沉重。
这里的环境,跟他在银行VIP室里感受到的那种奢华,简直是天壤之别。
五千万的信托,和这个充满死亡气息的地方,怎么可能联系在一起?
他们来到了三楼。
走廊尽头的302病房。
门虚掩着。
赵律师停下脚步,侧过身,示意陈凡自己进去。
“他就在里面。”
“我就不进去了,这是你们父子俩的时间。”
陈凡站在门口,手握住了冰凉的门把手。
只要推开这扇门,就能见到那个让他恨了二十五年的男人。
就能揭开这二十五年的谜底。
他的手在发抖。
他以为自己做好了准备,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可真到了这一刻,他发现自己还是怕了。
怕见到那张脸。
怕那个男人真的快死了。
怕自己这二十五年的恨,最后变成一场空。
就在这时,门缝里传出了声音。
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温柔,却带着一丝疲惫。
“大海,慢点喝,别呛着。今天感觉怎么样?”
陈凡的眉毛竖了起来。
是那个小三!
那个妖艳的狐狸精!
果然,哪怕快死了,这个女人还守在他身边。
紧接着,是一阵剧烈的咳嗽声。
“咳咳咳……咳咳……”
那声音听起来像是要把肺都咳出来,苍老、虚弱、破败不堪。
完全不像是陈凡记忆中那个声音洪亮、脾气暴躁的父亲。
倒像是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
“我不行了……凡凡……凡凡来了吗?”
老人的声音断断续续,带着一丝急切的期盼。
“还没呢,赵律师去接了,估计快到了。你别急,攒点力气。”
那个女人的声音依然温柔。
陈凡深吸了一口气。
那种想要撕碎一切的冲动,再次占领了他的大脑。
不管你是不是快死了。
不管你是不是在演戏。
当年的抛弃是事实!我妈受的苦是事实!
陈凡猛地用力,一把推开了那扇门。
门“砰”的一声撞在墙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陈凡带着满腔的怒火和质问冲了进去,大喊一声:
“陈大海!你还记得我吗?!”
然而,下一秒,他的吼声卡在了喉咙里。
病房里没有豪华的陈设,只有一张窄小的铁床。
床上躺着一个瘦得脱了相的老人。
他的头发全白了,稀稀疏疏地贴在头皮上。脸上布满了老人斑,眼窝深陷,颧骨高耸。
浑身插满了管子,氧气罩扣在他的脸上,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拉风箱。
这真的是陈大海吗?
那个曾经扛着煤气罐一口气上六楼的壮汉?
而在老人床边,那个正在削苹果的“小三”,听到动静,转过身来。
她穿着一件朴素的灰毛衣,戴着一副老花镜,头发也白了一半。
当陈凡看清那个女人的脸时,他整个人如遭雷击!
那个女人竟然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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