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陈远,千万别回头看。”林娇的手像冰块一样死死扣住我的手腕,反锁房门的清脆声在死寂的深夜里格外刺耳。
我咽了口唾沫,颤声问怎么了。她指着黑漆漆的走廊尽头,牙齿打颤:“你听,那个哭声……又来了。”
第一章:2003年的邀请
2003年的夏天,这座南方的二线城市刚从那场席卷全国的非典疫情中缓过劲来。街上的行人虽然摘了口罩,但空气里似乎还残留着淡淡的八四消毒液味。大家都很警惕,很少有人愿意在这个节骨眼上跟不熟的人靠得太近。
那年我二十二岁,中专毕业没多久,在市中心最大的数码广场里的一家装机店当技术员。那是个大头显像管显示器(CRT)和奔腾4处理器占据绝对主流的年代,我的生活除了倒腾主板、给别人刷系统装Windows 98,就是在狭窄的柜台后面吃五块钱一份的盒饭。一个月六百块钱的工资,交了房租就只剩下买泡面的钱,是个十足的底层穷小子。
在那种枯燥且窘迫的日子里,林娇是我们整个楼层男装机员眼里高不可攀的存在。
林娇是隔壁一家商贸公司的前台,今年二十五岁。她生得极其白净,总是扎着一个利落的高马尾,穿着商贸公司统一发的白衬衫和黑色半身裙。在这个到处都是汗臭味、松香味和烟味的电脑城里,她只要一走过过道,身上那股好闻的栀子花洗发水味就能飘出很远。对于我这种连女孩手都没牵过的愣头青来说,她就像是挂历上走下来的人,只敢远看,连上去搭话的勇气都没有。
所以,当那个周五的傍晚,林娇径直走向我的柜台时,我手里的十字螺丝刀差点掉在地上。
“陈远,你现在有空吗?”
她的声音很低,透着一股不寻常的沙哑。我抬起头,却发现她今天的状态很不对劲。她平时总是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有些凌乱,额头上沁着一层细密的冷汗,原本红润的嘴唇此刻苍白得没有一点血色。最让我感到奇怪的是她的眼神,那种感觉就像是一只受惊的兔子,不断地往我身后、往电脑城的各个角落里瞟,仿佛有什么人在跟踪她。
“有、有空,怎么了娇姐?要装机吗?”我赶紧在裤腿上擦了擦手心里的汗。
林娇往前凑了一步,身体几乎贴在了玻璃柜台上。她双手紧紧抓着帆布包的带子,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不是装机……是我宿舍的电脑出问题了。它总是无缘无故地死机,甚至有时候拔了电源,屏幕还会闪。里面还老是传出一些……一些杂音。你今晚能不能去我那里,帮我看看?”
我愣住了。去她宿舍?孤男寡女,而且是大半夜?
巨大的惊喜瞬间冲昏了我的头脑,但常年独自在社会上摸爬滚打的直觉又在向我发出警告:我们平时除了点头问好,连一句话都没多说过,她为什么放着那些更有钱、职位更高的男同事不找,偏偏找我这个最不起眼的底层技术员?
“娇姐,这机子听着像是主板漏电或者电源模块烧了。要不你明天打个车把它抱到店里来,我给你免费测测?”我试探性地问道。
“不行!”林娇的反应大得吓人,她猛地拔高了音量,引得旁边几个柜台的老板都看了过来。她意识到自己失态,赶紧压低声音,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哭腔,“那东西……我搬不走。算我求你了陈远,我在这边不认识什么靠谱的人,除了你我不知道能找谁。我就住在北郊化工厂的老集资房,下班我在这等你,行吗?”
看着她眼眶里打转的泪水,那种被漂亮女人需要、被当作“靠谱的人”的虚荣心,瞬间战胜了所有的理智。我几乎是没有犹豫地点了点头:“行,你等我收个摊。”
晚上七点半,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我背着沉重的工具包,骑着那辆链条嘎吱作响的二手自行车,林娇则坐在我的后座上。
北郊化工厂是上个世纪八十年代的国企,前几年破产倒闭后,那片区域就成了一个三不管地带。沿途的街灯坏了多半,越往北骑,路上的行人和车辆就越少,只有两旁高耸的白杨树在夜风中发出“哗哗”的响声。
林娇坐在后座上,一路上一句话都没说。她刻意跟我保持着距离,但我能感觉到,她的身体一直在微微发抖。
半个多小时后,我们停在了一栋五层高的红砖筒子楼前。
这就是那个老集资房。因为年久失修,外墙的红砖已经发黑,墙体上爬满了密密麻麻的枯死爬山虎。整栋楼像是一个巨大的长方体盒子,突兀地立在一片长满荒草的空地上。楼下没有门卫,只有一个生锈的大铁门敞开着,随着风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你住这里?”我把自行车锁在楼梯口的铁栏杆上,心里直犯嘀咕。商贸公司前台的工资虽然不高,但也不至于租这种连个物业都没有的危楼。
“嗯,这里房租便宜。”林娇低着头,从包里翻出手电筒,“这里很多年没修过了,一到四楼的声控灯全是坏的,楼道里很黑,你跟紧我。”
走进楼道的瞬间,一股难以形容的复杂气味扑面而来。那是长年累月不见阳光的霉味、下水道反水的臭味、以及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陈旧灰尘味混合在一起的味道,让人闻了只觉得胸口发闷。
林娇走在前面,手电筒的光柱在斑驳的墙壁上扫过。楼梯很窄,水泥台阶坑洼不平。每一层都有一条深不见底的长走廊,走廊两边是密集的单间。奇怪的是,现在才晚上八点多,整栋楼却安静得可怕。即便有少数几个房间透出门缝里的灯光,里面也没有任何看电视或者说话的声音,死寂得让人浑身不自在。
我们一路爬到了五楼。
“我就住在走廊最里面那一间,514。”林娇在前面走着,脚步放得很轻,像是在忌惮什么。
这里的走廊比楼下更窄,头顶上布满了杂乱的电线,像是一张黑色的蜘蛛网。当我跟在她身后路过那些紧闭的木门时,我的后背总是没来由地发凉,总觉得那些斑驳的门板后面,有人正贴着猫眼,冷冷地注视着我们这两个深夜的不速之客。
走到走廊尽头,林娇掏出钥匙。她的手抖得非常厉害,金属钥匙撞击锁孔发出一连串清脆的响声,在这寂静的走廊里显得尤为突兀。
“快进来。”门刚打开一条缝,她就一把将我拽了进去,随后迅速转身,“咔哒”两声,死死锁上了防盗门。
门关上的那一刻,我没来得及打量房间,鼻子就先遭了殃。
屋子里有一股极其刺鼻的茉莉花香。那是那种几块钱一瓶的劣质空气清新剂的味道,喷得太多太浓,简直有些辣眼睛。在这么闷热的夏夜,她竟然连一扇窗户都没开,厚重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把这间屋子变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铁桶。
“娇姐,你这屋子怎么不通通风啊?这味儿太冲了。”我随口抱怨了一句。
林娇没有接话,她背靠着门板站了足足半分钟,直到确认门外没有任何声响,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打开了墙上的白炽灯。
“不能开窗。”她转过头看着我,眼神直勾勾的,“开了窗,走廊里的味道就会飘进来。”
第二章:硬盘里的“不雅”文件
白炽灯的光线有些昏黄,勉强照亮了这个大约十来平米的单间。房间里的陈设极其简陋,除了一张单人床、一个布衣柜,就只剩下一张靠墙的旧书桌。书桌上摆着一台白色的机箱和一台笨重的15寸纯平显示器。
我注意到,单人床上的被子叠得很整齐,但床头却放着两只枕头。墙角的鞋架上,除了几双女士凉鞋,最底层还赫然摆着一双男士的黑布鞋。那布鞋边缘沾着新鲜的泥土,显然是最近才穿过的。
这屋里还有个男人?
我心里的那点旖旎幻想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莫名的紧张。
“这就是那台电脑。”林娇指了指书桌,随后搬了张小圆凳坐在床边,双手抱膝,身体紧紧缩成一团,“陈远,你帮我看看,它到底中了什么毒。”
我放下工具包,走到书桌前。这是一台至少用了四五年的组装机,机箱外壳已经泛黄发脆。我按下电源键,伴随着机箱里电源风扇发出拖拉机般的轰鸣声,显示器亮了起来。
“你说它断了电也会亮,还会发出杂音?”我一边盯着屏幕上滚动的英文字符,一边从包里翻出螺丝刀。
林娇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发颤:“嗯。大概是从三个月前开始的。有时候是半夜两点,有时候是凌晨四点。音箱里会有那种像是指甲挠木板的声音,还有人在水里挣扎着吐泡泡的‘咕噜’声。我拔了插头,它还能响十几秒……”
作为一个坚定的无神论者和技术宅,听到这些我其实是不怎么信的。2003年那会儿,很多老旧主板的电容老化,会导致主板有残余静电,拔掉插头后风扇转两下或者音箱爆音都是常有的事。
“我先拆开机箱清清灰,看看是不是硬件短路。”
我熟练地拧下机箱侧盖的螺丝,把盖子抽了出来。里面果然积了厚厚的一层灰尘,CPU风扇的散热片几乎被灰尘完全堵死了。
我拿出一把小毛刷,开始清理主板。就在我低头清扫键盘托盘底下的缝隙时,发现里面卡着一个白色的硬物。
我随手用镊子夹住那个硬物,用力一扯,把它拽了出来。
看清镊子上夹着的东西时,我手上的动作猛地一僵,一股凉意瞬间顺着脊椎骨爬上了后脑勺。
那是一枚人的指甲盖。
确切地说,是一枚被硬生生从肉里拔出来、从中间折断的大拇指指甲盖。它的边缘极不规则,最让人触目惊心的是,指甲根部还连着一丝干涸发黑的血肉。
“娇、娇姐……你键盘下面怎么会有这个?”我举起镊子,声音不受控制地有些发抖。
林娇原本坐在床边低着头,听到我的话,她猛地抬起头。当她看清我镊子上的东西时,她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瞳孔剧烈收缩。
她猛地扑过来,一把夺过我手里的镊子,动作粗暴地将那枚指甲盖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
“这不是我的!”她大口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声音大得有些失控,“这是我前室友留下的!她走得急,可能是她不小心弄断的……对,一定是这样。”
她的反应太反常了。谁会“不小心”把带血的指甲断在键盘下面?而且,她刚才为什么要说那句“这不是我的”?
我干咽了一口唾沫,强行压下心头的慌乱:“娇姐,你室友……去哪了?”
“失踪了。”林娇重新坐回床边,双手死死抓着被角,指节发白,“三个月前,她突然就不见了。所有东西都没拿,连身份证都在抽屉里,人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我的心跳开始加速。这个封闭的房间,刺鼻的空气清新剂,沾着泥土的男士布鞋,带血的指甲,还有失踪的室友……这一切组合在一起,怎么看都透着一股浓烈的危险气息。
我想找个借口收拾东西离开,但这大半夜的,外面那黑灯瞎火的化工厂走廊比这屋里好不到哪去。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把注意力转回电脑上:“我先查查系统吧。”
电脑终于慢吞吞地进入了Windows 2000系统的桌面。我习惯性地打开“我的电脑”,检查硬盘容量。
这台电脑配备的是一块老式的40G硬盘,分了C盘和D盘。但我一眼就看出了不对劲——C盘加D盘的总容量,只有大约35G。剩下的5G空间去哪了?
对于一个整天和数据打交道的人来说,这种把戏太小儿科了。这是有人用软件把一部分硬盘空间划成了隐藏分区,通常是为了存放一些不想让人看到的“不雅”文件或者商业机密。
“娇姐,你这电脑里有个隐藏硬盘,你知道吗?”我一边调出PQMagic(分区魔术师)软件强行读取隐藏分区,一边随口问道。
林娇愣了一下,茫然地摇了摇头:“我不知道,这电脑是苏晴……就是我那个失踪的前室友留下的。我平时只用来上上QQ,别的都不会弄。”
随着进度条走完,隐藏分区被我成功挂载,盘符显示为“E”。
我双击点开E盘,里面只有一个名为“备份”的文件夹。里面没有我预想中的什么动作电影,而是密密麻麻排列着几十个avi格式的视频文件。
文件名全是日期,最早的一个是2003年2月,最后一个是2003年5月22日。
出于好奇,也为了排查是不是这些文件携带了导致电脑死机的病毒,我随便点开了几个文件。
播放器弹了出来,画面非常模糊,布满了雪花般的噪点,一看就是用那种放在电脑显示器上面、几十块钱一个的廉价摄像头录制的。
画面的视角是固定的,正对着这间宿舍的那扇防盗门。
前几个视频很正常,就是林娇和另外一个长头发的女孩(应该就是苏晴)在屋里吃饭、聊天的日常。但当我点开日期为“2003年5月22日”的那个最后一段视频时,我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视频里没有苏晴,只有林娇一个人。
画面上的林娇穿着一件宽大的睡衣,正背对着摄像头,站在那扇紧闭的防盗门前。她没有做任何事,就那么直挺挺地站着,像是一具没有灵魂的木偶。
突然,她开口说话了。由于摄像头麦克风收音很差,声音听起来嗡嗡作响。
“苏晴,你别这么看着我,不是我害的你……”
“那双红鞋是你自己穿错的,我没拿你的东西,你别来找我……”
视频里的林娇开始对着空荡荡的门板自言自语,语气从哀求逐渐变成了极度的恐惧。紧接着,极其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画面里的林娇仿佛被一股看不见的巨大力量猛地推了一把,整个人向后摔倒在地上。她根本顾不上疼痛,立刻爬起来,对着墙角开始疯狂地磕头。
“砰!砰!砰!”
额头撞击水泥地面的声音在简陋的音箱里被放大,听得人头皮发麻。她一边磕头一边撕扯自己的头发,整个人处于一种彻底崩溃的边缘。
我看着屏幕上那个歇斯底里的林娇,只觉得四周的空气都降到了冰点。更让我感到毛骨悚然的是视频左下角的时间戳。
2003年5月22日。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那个星期商贸公司因为非典原因放了假,林娇跟所有人说,她买票回老家探亲了。
那视频里这个对着空气磕头的女人是谁?
我感觉自己的脖子僵硬得像块石头。我一寸一寸地转过头,想要看看身后的林娇。
当我转过头的那一瞬间,我差点叫出声来。
林娇并没有坐在床边,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悄无声息地站在了我的椅子背后。她离我极近,几乎贴着我的后背。那张苍白的脸在电脑屏幕蓝光的映照下,显得阴森而扭曲。
她没有看屏幕,而是死死地盯着我的眼睛,瞳孔涣散,嘴角扯出一个极其僵硬的弧度。
“陈远,”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冰冷的湿气吹在我的耳廓上,“你看完啦?”
第三章:黑暗中的布鞋声
“陈远,你看完啦?”
这突如其来的一声询问,贴着我的后颈根飘过来,惊得我浑身的汗毛瞬间倒竖。我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猛推了一把桌沿,连人带椅子向后退去,椅腿在粗糙的水泥地面上摩擦出一道极其刺耳的尖锐声响。
我慌乱地转过身,撞上了身后的衣柜门,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林娇就站在离我不到半米的地方。在显示器幽幽的蓝光下,她的脸颊毫无血色,双眼死死地盯着我,眼底深处却翻涌着一种让我看不懂的情绪——那是极度的恐惧、绝望,甚至还有一丝被撞破秘密后的癫狂。
“娇姐,你……你走路怎么没声音?”我强咽下一口唾沫,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一些,但颤抖的尾音还是出卖了我。
林娇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她缓缓低下头,目光越过我的肩膀,落在了那台发出沉闷风扇声的电脑屏幕上。屏幕上,那个标注着“2003年5月22日”的视频已经播放完毕,画面停留在她跪在地上疯狂磕头的那一帧,模糊的像素块拼凑出一种令人窒息的诡异感。
“陈远,”她再次开口,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在互相摩擦,“既然你看到了,那你能不能再帮我找一个文件?苏晴失踪前一天,偷偷在这台电脑里存了一个叫‘红鞋底’的加密图片。我找了三个月,死活找不到。求你,帮我把它找出来。”
她一边说着,一边突兀地向前逼近了一步。那股浓烈到近乎刺鼻的劣质茉莉花香氛味瞬间将我包裹。我被逼得无路可退,后背紧紧贴着衣柜,只能硬着头皮重新在电脑前坐下。
“我……我找找看。”
我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在这个年代,懂电脑技术的人不多,如果苏晴真的留下了什么关键证据,多半是用了深度隐藏或者修改文件扩展名的笨办法。我调出DOS命令窗口,手指在沾着汗水的键盘上快速敲击,直接利用底层命令全盘搜索包含特定字符的文件。
不到两分钟,屏幕上跳出了一个被修改为系统动态链接库(.dll)格式的隐藏文件。我用看图软件强行打开了它。
图片弹出来的一瞬间,我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大手狠狠攥住了。
那是一张用低像素手机或者老式数码相机在极其昏暗的光线下偷拍的照片。照片的背景似乎是某个潮湿的地下室,墙面上长满了大块的黑斑。而在画面的正中央,站着一个男人。
那个男人正是楼下那个常年穿着黑布鞋、总是阴沉着脸的宿管老周。
老周的手里,死死地攥着一只红色的女式高跟鞋。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那只高跟鞋的鞋底朝向镜头,鞋底上竟然用某种暗红色的粘稠液体,歪歪扭扭地写着一长串生辰八字。而在那串八字的下方,赫然写着两个字——
陈远。
“这……这是什么意思?!”我猛地站了起来,指着屏幕上的照片,声音因为极度的惊恐而变了调,“为什么我的名字会在上面?老周为什么要写我的名字?”
我的大脑陷入了一片混乱。我只是一个来修电脑的底层技术员,我和这栋破败的集资房、和林娇、和那个失踪的苏晴,以及这个阴沉的老周,根本没有任何交集。为什么我的名字会出现在一张隐藏了三个月的诡异照片里?
林娇看着那张照片,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她双手死死捂住嘴巴,眼泪夺眶而出,拼命地摇着头,含糊不清地说着:“他知道了……他什么都知道了,他连你也不放过……”
就在我准备一把抓住她的肩膀问个清楚的时候,房间里的白炽灯突然剧烈地闪烁了两下,发出一阵“滋滋”的电流声。
紧接着,“啪”的一声脆响,整栋大楼的电源瞬间被切断。
我的眼前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纯粹黑暗。那台老旧的电脑屏幕也在哀鸣了一声后,彻底黑了下去。
失去了视觉,听觉和嗅觉在这一刻被无限放大。屋子里那股刺鼻的香氛味中,似乎隐隐透出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像是肉类腐败变质的腥臭味。
“别出声!”黑暗中,林娇冰冷的手精准地抓住了我的手腕,她的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我的皮肉里,疼得我倒吸了一口凉气。
伴随着细碎的脚步声,我听到她摸黑退到了防盗门边。“咔哒”、“咔哒”两声极其沉闷的金属摩擦声响起,她不仅反锁了门锁,还把门上那道已经生锈的内栓死死地插上了。
“陈远,听好,接下来的话关乎你的命。”林娇压低了声音,那语气里透着一种令人胆寒的绝望,“现在是凌晨一点。从现在开始到凌晨三点,无论外面发生什么事,绝对、绝对不能踏出这扇门半步。”
我被她这种神经质的表现弄得又惊又怒,刚想压低声音反驳她,外面的走廊里,突然传来了一个声音。
“呜……呜呜……”
那是一阵极其细微、尖锐的哭声。
哭声很空灵,在空荡荡的水泥走廊里来回激荡,产生了一层层诡异的回音。那声音听起来就像是一只被人掐住了脖子的野猫在垂死挣扎,又像是一个刚满月的婴儿在阴暗的角落里啼哭,带着一种无法形容的怨气和哀伤。
我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我清楚地记得,这栋楼里住的都是一些在周边打零工的单身汉或者孤寡老人,根本没有婴儿,更不会有人养猫。
“那……那是什么声音?”我哆嗦着嘴唇,几乎是用气声在问。
“是苏晴。”林娇的身体紧紧贴在门板上,黑暗中我看不清她的表情,只能听到她牙齿上下打架的“咯咯”声,“她每天晚上都在走廊里哭。她出不去了,她被困在这层楼里了……”
我感觉头皮一阵发麻,常年建立的唯物主义世界观在这一刻出现了严重的裂缝。
还没等我从那阵哭声的震撼中缓过神来,门外的走廊里,又多了一种声音。
“嗒……嗒……嗒……”
那是鞋底摩擦水泥地面的声音。声音非常轻,不像是皮鞋敲击地面的清脆,也不像是运动鞋的沉闷,而是那种老式的千层底布鞋,在粗糙的地面上拖行时发出的特有摩擦声。
这个声音我太熟悉了。每次路过一楼宿管室,老周总是趿拉着那双破旧的黑布鞋,用一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每一个进出的人。
脚步声停在了林娇的门外。
仅仅只有一门之隔。我甚至能听到门外那个人粗重的、带着浓重痰音的呼吸声。我的心脏狂跳不止,顺手从工具包里摸出了一把沉甸甸的金属扳手,死死地握在手里。如果老周真的是冲着我来的,我哪怕拼了这条命,也不能在这个鬼地方坐以待毙。
“咚、咚、咚。”
沉闷的敲门声在寂静的黑夜里猛地炸响,震得门框上的灰尘簌簌往下落。
“小林啊,睡了吗?”老周沙哑且黏糊的声音隔着门板传了进来,语气里透着一股让人极度不适的试探,“刚才楼下配电箱跳闸了,我挨个楼层看看,怕出啥事。你屋里没事吧?”
林娇整个人像筛糠一样抖了起来。她用力咬着下唇,没有出声,转过头死死地盯着我,拼命地朝我摇头,示意我绝对不能发出任何动静。
门外安静了十几秒,就在我以为老周要离开的时候,那双布鞋的声音再次响起,只是这一次,他并没有走远,而是贴得更近了。
“我刚才在楼下,瞧见你屋里好像一直亮着灯,窗帘缝里还映着个男人的人影?”老周的声音突然阴沉了下来,仿佛他的脸已经贴在了猫眼上,正试图透过那微小的孔洞窥视屋内的黑暗,“一个小姑娘家家的,大半夜跟不三不四的男人待在一屋,不合规矩吧?开门,让我进去查查暂住证。”
他开始用力扭动门把手,生锈的门锁发出“咔咔”的抗议声。
我脑子里的弦瞬间绷紧了。暂住证在2003年那会儿是个大问题,老周作为宿管,确实有这个权利。加上照片上我的名字,我断定他绝对没安好心。我握紧扳手,刚准备跨前一步把他吼走,林娇却一把死死攥住了我的胳膊,将我用力扯向了衣柜旁边最深的阴影里。
紧接着,让我毕生难忘的一幕发生了。
林娇深吸了一口气,原本佝偻着的脊背瞬间挺直了。她双手捂在嘴边,喉结处做出一个极其古怪的吞咽动作,随后,一声沉闷的咳嗽从她嘴里传了出来。
“老周啊,大半夜的瞎嚷嚷什么!”
一个粗犷的、带着浓重地方口音和长期抽烟特有烟嗓的中年男人声音,毫无预兆地在狭小的房间里响起!
如果不是我就站在林娇的身边,如果不是我亲眼看着她的嘴唇在开合,我绝对会以为这个房间里凭空多出了一个五十多岁的壮汉!
门外的扭门声戛然而止。
“这台破电脑主板烧了,我正搁这儿给丫头鼓捣呢。刚才保险丝全黑了,我正找手电呢。你查什么暂住证?我是她亲爹!”林娇继续用那种浑厚粗厉的男声对着门外吼道,语气里的不耐烦和暴躁模仿得惟妙惟肖。
我震惊得连呼吸都忘了。这种对发声器官的极致控制,根本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她不仅改变了音色,甚至连说话时的气息、停顿和那种中年男人特有的油滑感都拿捏得死死的。
门外沉默了足足一分钟。
“哟,是老林大哥来了啊?你看这事儿闹的,误会,都是误会。”老周的声音明显虚了不少,带着几分干笑,“那什么,电闸我一会儿就去修,你们注意安全啊,别点蜡烛,容易走水。”
伴随着老周的干笑声,那“嗒嗒”的布鞋摩擦声终于再次响起,渐渐远去,直到彻底消失在走廊的另一头。
林娇像是被抽干了全身的骨头,顺着衣柜慢慢滑坐在地上。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原本用来伪装男声的喉咙发出一阵阵干呕的声音。
“你……你怎么会这个?”我握着扳手的手心里全都是汗,看着地上的林娇,只觉得眼前的这个女人陌生得可怕。
“苏晴教我的。”林娇的声音恢复了本来的清脆,却冷得像冰,“苏晴以前是地下话剧团的配音演员。她告诉我,在这个吃人的楼里住,如果不装得凶一点,不弄出点男人在家的动静,早就被人吃得连骨头都不剩了。”
她抬起头,黑暗中,她的眼睛亮得吓人。
“陈远,你现在明白了吧?老周根本不是来查房的。他切断了电源,就是为了来找那张‘红鞋底’的证据。如果刚才他进了门,我们俩谁也活不到天亮。”
第四章:走廊尽头的哭声
老周虽然走了,但屋子里的气氛却比之前更加压抑。外面的哭声依然在继续,那断断续续的“呜呜”声,像是某种锋利的钢丝,一点一点地锯在我的神经上。
我知道我不能再待在这里了。那张写着我名字的照片,老周的杀机,以及这个处处透着诡异的女人,每一件事都在把我的理智推向崩溃的边缘。
“我得离开这儿。”我把工具包背在肩上,紧紧握着手里的扳手,“既然老周不敢硬闯,趁着现在走廊里黑,我悄悄溜下楼。那张照片的事,我明天去报警。”
“你走不掉的!”林娇突然扑上来,死死抱住我的大腿,眼泪决堤般地涌了出来,“楼下的大铁门一到十二点就会被老周从外面用大锁锁死,窗户外面都焊着防盗网。你现在出去,就是活靶子!”
她仰着头看着我,眼神里满是绝望的哀求:“陈远,那张照片上的八字是老周故意写的。他是个迷信的疯子。苏晴发现了他的秘密,他把苏晴害死后,一直觉得这栋楼里有不干净的东西在缠着他。他需要找一个替死鬼。你今晚来修电脑,就是他物色好的目标。”
“为什么是我?!”我愤怒地低吼。
“因为你是个外地来的穷小子,因为你没人管!”林娇的声音带着哭腔,“你以为我为什么要找你?是老周逼我的!他拿着我妹妹的命威胁我,让我把你骗过来!可是……可是我后悔了,陈远,我真的后悔了,我不想再帮他杀人了!”
听到这句话,我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孩,竟然真的是引我入局的诱饵。但我看着她那副彻底崩溃的样子,心里的愤怒竟然被一种更深的恐惧掩盖了。
“你妹妹?你不是一个人住吗?”我抓住了她话里的漏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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