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笑我0彩礼还倒贴婚房，我反手夺话筒，一句话让她沦为全城笑柄（下）
接上文
第二天早上八点，许妍被手机铃声吵醒。
是个陌生号码。
她犹豫了一下，接通。
“喂？”
“妍妍！是我！”赵明远的声音，带着急切和疲惫，“你怎么把我所有联系方式都拉黑了？我找了你一晚上！”
许妍坐起来，声音冷淡。
“有事吗？”
“妍妍，我们谈谈好不好？就我们两个人，好好谈谈。”
“我觉得没什么好谈的。”
“有！有好多话要说！”赵明远声音有些哽咽，“昨天是我不好，是我懦弱，没保护好你。但我真的爱你，我们不能就这样结束……”
许妍沉默。
赵明远继续说：“我妈也知道错了，她昨晚一宿没睡，一直在后悔。她说她想当面向你和你爸道歉，真的！”
“当面道歉？”许妍问，“在哪里？什么时候？”
“今天！就今天！”赵明远赶紧说，“在我家，或者在你家也行！叫上许叔叔，我们一起坐下来说清楚。我妈保证，以后绝对不会再说那些话了！”
许妍想了想。
“好。”
赵明远惊喜：“真的？那你什么时候有空？我现在就去接你！”
“不用接。”许妍说，“下午三点，在我家小区门口的茶楼。只准你和你妈来，不准带别人。”
“好好好！就我们俩！我一定让我妈好好道歉！”
“还有，”许妍补充，“让你妈把昨天在台上说的那些话，写一份书面道歉信，签字按手印。”
赵明远愣了一下。
“这……有必要吗？”
“有。”许妍说，“不然我怎么知道她是真心道歉，还是嘴上说说？”
“好吧，我跟她说。”
“下午三点，过时不候。”
许妍挂断电话。
起床洗漱。
许建国已经做好早餐，正在看早间新闻。
“爸，下午赵明远和他妈要来道歉。”许妍边吃边说。
许建国皱眉。
“你还相信他们？”
“不信。”许妍说，“但我需要一份书面道歉信。有了这个，以后他们再乱说，我也有证据。”
“那倒是。”许建国点头，“不过妍妍，爸陪你去。”
“不用。”许妍笑了，“我约在小区门口的茶楼，公共场合，他们不敢乱来。而且……”
她顿了顿。
“我约了顾先生，他也会去。”
许建国愣了愣。
“那个顾问？他跟你一起去？”
“嗯。”许妍说，“他说，这种场合，有个第三方在场比较好。既能做个见证，也能防止对方耍花样。”
许建国看着女儿，忽然觉得女儿真的长大了。
不再是那个需要他保护的小女孩了。
“好，那你小心点。有事随时给爸打电话。”
“知道了。”
吃完早餐，许妍给顾言发了消息，说了下午见面的事。
顾言很快回复：“收到。我会提前到，坐在邻桌。你不用跟我打招呼。”
下午两点五十。
许妍提前十分钟到了茶楼。
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点了一壶龙井。
慢慢等着。
两点五十八分。
赵明远和刘美凤来了。
刘美凤今天穿得很朴素，头发也没烫，脸色有些憔悴。
看见许妍，她挤出一个笑容。
“小妍，你来了。”
许妍点点头。
“坐。”
赵明远拉开椅子让刘美凤坐下，自己坐在旁边。
“小妍，昨天的事，是阿姨不对。”刘美凤开口，声音很低，“阿姨就是嘴快，喜欢显摆，其实没坏心。那些话伤了你的心，阿姨给你道歉。”
她从包里掏出一个信封，推到许妍面前。
“这是阿姨写的道歉信，你看看。”
许妍打开信封。
里面是一张信纸，字迹工整，内容大致就是承认昨天说话不当，伤害了许妍和许建国，表示歉意。
落款处有刘美凤的签名和红手印。
“小妍，阿姨真的知道错了。”刘美凤眼睛红了，“你原谅阿姨这一次，行不行？你和明远的婚事，咱们重新办，办得风风光光的，彩礼阿姨一定补上，装修钱阿姨也出……”
许妍把道歉信收好。
“赵阿姨，我和明远已经结束了。”
刘美凤脸色一白。
“小妍，你就不能再给一次机会吗？阿姨保证，以后一定把你当亲闺女疼，绝对不说那些混账话了！”
“是啊妍妍。”赵明远也开口，“我妈真的知道错了。你看她今天态度多诚恳，道歉信都写了。你就原谅我们这一次，好不好？”
许妍看着眼前这对母子。
忽然觉得很讽刺。
昨天在台上趾高气扬的时候，怎么不想到今天？
“赵阿姨，明远。”许妍平静地说，“有些事，不是道歉就能解决的。有些话，说出口就收不回来了。有些伤害，造成了就永远存在。”
她顿了顿。
“我今天来，主要是为了拿这份道歉信。至于我和明远，真的不可能了。”
刘美凤的脸一下子垮了。
她猛地站起来。
“许妍！你别给脸不要脸！我都这么低三下四给你道歉了，你还想怎么样？非要逼死我吗？”
声音很大，茶楼里其他客人都看了过来。
许妍笑了。
果然。
装不过三分钟。
“赵阿姨，您这是道歉的态度吗？”
刘美凤意识到失态，又硬生生坐下，但脸色已经很难看。
“小妍，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肯原谅我们？你说，只要你说，阿姨一定做到！”
许妍摇摇头。
“我什么都不需要。只希望以后，我们两家不要再有往来。您也不要再在亲戚朋友面前，说那些不实的话。”
“那怎么行！”刘美凤脱口而出，“亲戚们都看着呢！你们这婚要是不结了，我的脸往哪儿搁？人家会怎么说我？说我逼走了儿媳妇，说我……”
“那是您的事。”许妍打断她。
她站起身。
“话就说到这儿吧。我还有事，先走了。”
“等等！”赵明远也站起来，拉住许妍的手腕，“妍妍，你再考虑考虑！三年感情，你真的说放就放吗？”
许妍看着他。
“明远，三年感情，是毁在你妈手里，也是毁在你手里。”
她甩开他的手。
“如果你昨天能站在我这边，如果你能让你妈当场道歉，也许还有挽回的余地。但你没有。你选择了沉默，选择了让我忍。”
“我……”
“所以，就这样吧。”
许妍转身要走。
刘美凤突然喊道：“许妍！你要是敢走，我就去你单位闹！去你爸公司闹！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
许妍脚步一顿。
她转过身，看着刘美凤。
眼神很冷。
“赵阿姨，您刚才说什么？我没听清。”
刘美凤被她看得心里发毛，但话已经说出口，收不回来了。
“我说，你要是不跟明远和好，我就去闹！闹得你工作丢掉，闹得你爸公司开不下去！”
许妍笑了。
笑得很冷。
“赵阿姨，您知道诽谤和威胁是什么后果吗？”
“我……我管什么后果！”刘美凤梗着脖子，“反正你不让我好过，我也不让你好过！”
“好。”
许妍从包里拿出手机。
按下了录音停止键。
“您刚才说的话，我都录下来了。”
刘美凤脸色大变。
“你……你录音？”
“当然。”许妍说，“不然怎么留下证据呢？”
她看向赵明远。
“明远，你也听到了。这就是你 妈 的‘真心道歉’。”
赵明远脸色惨白。
“妈！你胡说什么！”
“我哪有胡说！”刘美凤也急了，“她要是不跟你好，我就去闹！说到做到！”
许妍收起手机。
“赵阿姨，您尽管去闹。不过在这之前，我建议您先打听打听，我工作的建筑设计院是什么背景，我老板是什么人。”
她顿了顿。
“另外，您儿子工作的那家国企，最忌讳员工家属闹事吧？您要是真去我单位闹，我大不了换份工作。但您儿子，可能就没那么幸运了。”
刘美凤愣住了。
赵明远也愣住了。
许妍不再看他们，转身离开茶楼。
走出门，阳光很好。
她深吸一口气。
拿出手机，给顾言发了条消息。
“顾先生，录音发您邮箱了。接下来，按计划进行。”
很快，顾言回复。
“收到。三天之内，赵家会为他们的言行，付出代价。”
许妍收起手机，抬头看向天空。
蔚蓝，晴朗。
像她的心情一样。
走出茶楼，许妍没直接回家。
她在街边站了会儿，秋风吹过，稍稍冷静了些。
手机又震了。
是顾言发来的消息：“录音已收到，清晰度很好。我会处理。另外，我刚查到一些关于赵家的信息，你可能会有兴趣。”
许妍回：“什么信息？”
“电话里说方便吗？”
许妍看了看周围，找了个安静的角落，拨了过去。
顾言很快接起。
“许小姐，简单说几个事。”他的声音依旧温和，但语速稍快，“第一，赵明远工作的那家国企，最近在搞内部整顿，重点查员工家属是否利用职务关系牟利。第二，刘美凤工作的超市，上个月因为食品安全问题被投诉，目前正在自查阶段，她作为理货员，有些操作可能不合规。”
许妍愣了愣。
“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他们母子俩现在其实自顾不暇。”顾言笑了笑，“刘美凤刚才威胁你要去闹，大概率只是虚张声势。真闹起来，先倒霉的是他们自己。”
许妍握紧手机。
“还有第三件事。”顾言继续说，“我查了赵家的亲戚关系网。刘美凤有个弟弟，叫刘建国，在新区开了个小建材店。有意思的是，这个刘建国，去年因为卖假冒伪劣产品被客户举报过，后来私下赔钱和解了。”
他顿了顿。
“而赵明远单位去年装修办公楼，有一部分建材，采购自刘建国的店。价格比市场价高百分之二十，但质量检测报告是合格的。”
许妍听懂了。
“这里面有问题？”
“大概率。”顾言说，“我已经托朋友去查当时的采购流程和质检报告了。如果有问题，赵明远脱不了干系。”
许妍沉默了几秒。
“顾先生，这些信息……你是怎么查到的？”
“我有我的渠道。”顾言避重就轻，“许小姐放心，所有信息都是合法获取的。你现在需要做的，就是保持冷静，等我的消息。”
“好。”
“另外，”顾言补充，“我建议你这几天照常上班，该做什么做什么。赵家那边如果有任何人联系你，不要理会，直接告诉我。”
“知道了。”
挂断电话，许妍站在街边，心情复杂。
她没想到，顾言动作这么快。
更没想到，赵家背后还有这些事。
回到小区，许建国正在阳台浇花。
见女儿回来，放下水壶。
“谈完了？”
“嗯。”许妍换鞋，“刘美凤写了道歉信，但转头就威胁我要去单位闹。”
许建国脸色一沉。
“她敢！”
“爸，没事。”许妍倒了杯水，“顾先生说，他们现在自身难保，不敢真闹。”
她把顾言查到的信息简单说了说。
许建国听完，眉头紧锁。
“如果真是这样，那赵明远这孩子……也不干净啊。”
“所以我才更要彻底断了。”许妍说，“爸，我不想跟这种家庭扯上任何关系。”
许建国叹了口气。
“你长大了，有自己的主意。爸支持你。”
第二天，许妍照常上班。
建筑设计院里一切如常。
同事们似乎还不知道她订婚宴的事，或者知道了但不好意思问。
只有同组的李雯凑过来，小声说：“妍妍，你没事吧？我听人说你昨天订婚宴……”
“取消了。”许妍平静地说。
李雯睁大眼睛。
“取消了？为什么？”
“性格不合。”许妍不想多说，“对了，周总说下个月那个商业综合体项目让我负责，你帮我整理一下前期资料吧。”
李雯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了。
“真的？周总亲自定的？”
“嗯。”
“太好了！”李雯很高兴，“那个项目竞争可激烈了，你能拿下，说明周总认可你的能力！”
许妍笑了笑，没说话。
心里却清楚，周叙白把项目给她，多半有昨天那件事的因素。
但不管怎么样，这是个机会。
她要抓住。
一上午都在忙工作。
中午吃饭时，手机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许妍犹豫了一下，接通。
“喂？”
“许妍！你够狠啊！”
是刘美凤的声音，又尖又利。
“赵阿姨，有事吗？”许妍语气平静。
“你还装！你找人查我们家是不是？查明远单位，查我工作，还查我弟弟！你想干什么？想逼死我们吗？”
许妍放下筷子。
“赵阿姨，我不明白您在说什么。”
“你别装糊涂！”刘美凤声音带着哭腔，“今天早上，明远单位领导找他谈话了，问去年办公楼装修建材采购的事！还有我弟弟，工商的人去他店里抽查了！是不是你搞的鬼？”
许妍心里一动。
顾言动作真快。
“赵阿姨，您太高看我了。”许妍说，“我就是一个普通设计师，哪有那么大本事。”
“不是你还有谁！”刘美凤吼道，“许妍，我告诉你，要是明远工作丢了，我弟弟店开不下去了，我跟你没完！”
“赵阿姨。”许妍语气冷下来，“您儿子工作要是真有问题，那也是他自己造成的，跟我无关。您弟弟店里要是有假冒伪劣产品，那也是他自己的问题。您把这些都怪到我头上，不合适吧？”
“你……”
“另外，”许妍打断她，“您再这样骚扰我，我就把昨天的录音交给有关部门。到时候，您可能就不只是去儿子单位闹那么简单了。”
刘美凤那边瞬间安静了。
几秒后，电话挂断。
许妍看着手机屏幕，扯了扯嘴角。
果然，欺软怕硬。
下午继续工作。
四点多的时候，周叙白的内线电话打过来。
“许妍，来我办公室一趟。”
“好的周总。”
许妍整理了一下衣服，上楼。
周叙白的办公室在顶层，视野很好。
敲门进去，周叙白正在看一份文件。
“坐。”他头也没抬。
许妍在对面坐下。
等了几分钟，周叙白才放下文件，看向她。
“情绪调整好了？”
“好了。”许妍说，“谢谢周总关心。”
“顾言联系你了？”
“联系了，帮了我很大忙。”
周叙白点点头。
“那个商业综合体项目，下周一正式启动。你这几天把手头工作交接一下，全力准备这个项目。”
“明白。”
周叙白顿了顿，忽然问：“赵家那边，还会纠缠吗？”
许妍想了想。
“短期内可能会，但顾先生说他会处理。”
“嗯。”周叙白说，“顾言做事有分寸，你听他的就行。另外，院里最近在评选年度优秀员工，我打算推荐你。”
许妍一愣。
“周总，我资历还浅……”
“资历不是唯一标准。”周叙白说，“我看过你过去一年的项目记录，完成度很好，客户反馈也不错。最重要的是，上次那个图纸问题，你发现得很及时，避免了重大损失。”
他拿起另一份文件。
“这是推荐表，你拿回去填一下，明天交给我。”
许妍接过文件，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谢谢周总。”
“不用谢我。”周叙白重新低下头看文件，“是你自己争气。出去吧。”
许妍起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周叙白忽然又叫住她。
“许妍。”
“周总还有事？”
周叙白抬起头，看着她。
“有时候，遇到烂人烂事，不是你的错。但如何应对，是你的选择。你这次处理得很好。”
许妍鼻子一酸。
“谢谢。”
“去吧。”
走出办公室，许妍深吸一口气。
感觉浑身都充满了力量。
下班回家，许建国已经做好饭。
“爸，周总把年度优秀员工推荐名额给我了。”吃饭时，许妍说。
许建国很高兴。
“真的？你们周总人真不错。”
“嗯。”许妍点头，“他还让我负责下个月那个大项目。”
“那你可得好好干。”
“知道。”
吃完饭，许妍正在洗碗，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赵明远。
许妍看了一眼，直接挂断。
但赵明远不死心，一直打。
打到第五个，许妍烦了，接通。
“赵明远，你到底想干什么？”
“妍妍，我们谈谈，最后一次。”赵明远声音沙哑，听起来很疲惫，“就十分钟，行吗？”
“我跟你没什么好谈的。”
“有！真的有！”赵明远急切地说，“我妈昨天回去就病了，发烧说胡话，一直喊你的名字。我知道她对不起你，但你看在她生病的份上，来医院看看她，行吗？”
许妍皱眉。
“病了？”
“真的！就在人民医院，内科病房307。妍妍，就算我们做不成夫妻，好歹也认识三年，你就当来看个朋友，行不行？”
许妍沉默。
赵明远继续说：“我保证，就这一次。你看完就走，我绝不纠缠。以后我们两清，行吗？”
许妍想了想。
“好，我明天中午去。”
“真的？谢谢！谢谢妍妍！”
挂断电话，许妍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她给顾言发了条消息：“赵明远说他妈病了，在人民医院内科307，让我明天中午去看。你觉得可信吗？”
几分钟后，顾言回复：“我刚查了人民医院今天的入院记录，内科307住的是个六十多岁的男性病人，叫王德发。刘美凤不在住院名单里。”
许妍眼神一冷。
果然。
骗她。
“需要我陪你去吗？”顾言问。
许妍想了想。
“不用。但我需要你帮我做件事。”
“你说。”
“明天中午，帮我找两个人，在人民医院门口等着。要看起来像记者，或者自媒体博主。设备要专业，但不用真拍，做做样子就行。”
顾言很快明白她的意思。
“你想反将一军？”
“嗯。”许妍说，“既然他们想演戏，我就陪他们演到底。”
“好，我来安排。”
第二天中午，许妍请了半小时假，去了人民医院。
她没直接去内科病房。
而是在医院门口站了会儿。
果然，看见两个穿着休闲装、背着相机包的男人在不远处晃悠。
其中一个朝她微微点头。
是顾言安排的人。
许妍放心了，走进医院。
内科病房在五楼。
307病房在走廊尽头。
许妍走到门口，透过门上的玻璃窗往里看。
病房里三张床。
靠窗那张床上躺着个老人，正在睡觉。
中间那张床空着。
靠门那张床上，刘美凤果然不在。
倒是赵明远坐在床边的小凳子上，低着头看手机。
许妍推门进去。
赵明远听见动静，抬起头，看见许妍，立刻站起来。
“妍妍，你来了！”
他脸色确实不好，眼睛里有红血丝，像是没睡好。
“你妈呢？”许妍问。
“她……她去洗手间了。”赵明远有些慌张，“你先坐，我去找她。”
“不用。”许妍说，“我就在这儿等。”
她在空着的病床边坐下。
赵明远更紧张了。
“妍妍，你喝水吗？我去给你倒。”
“不喝。”
“那……那你吃水果吗？我买了苹果。”
“不吃。”
赵明远没话说了，搓着手站在那里。
许妍看了看时间。
“你妈去洗手间多久了？”
“刚……刚去。”
“那我再等五分钟。”许妍说，“五分钟后不来，我就走了。”
“别！她马上就来！”赵明远赶紧说，“我再去催催！”
他跑出病房。
许妍坐在那里，心里冷笑。
果然是个骗局。
两分钟后，赵明远回来了。
身后跟着刘美凤。
刘美凤穿着一身病号服，脸色苍白，走路还有点晃。
看见许妍，她眼眶立刻就红了。
“小妍……你来了。”
声音虚弱，有气无力。
许妍站起来。
“赵阿姨，您这是怎么了？”
“老毛病了。”刘美凤在床边坐下，抹了抹眼泪，“昨天从茶楼回去，心里难受，一晚上没睡，早上就发烧了。明远非要送我来医院，我说不用，他非不听。”
她说得情真意切。
要不是许妍提前知道真相，差点就信了。
“那医生怎么说？”许妍问。
“就是普通感冒，挂点水就好。”刘美凤拉住许妍的手，“小妍啊，阿姨昨天那些话，真的是气话，你别往心里去。阿姨这把年纪了，要面子，被你当众那么说，一时接受不了，才说了胡话。”
她的手很凉，还在微微发抖。
演技不错。
许妍抽回手。
“赵阿姨，您好好养病。我公司还有事，先走了。”
“等等！”刘美凤赶紧说，“小妍，阿姨知道你生气。但你看在阿姨生病的份上，原谅阿姨这一次，行不行？你和明远……”
“赵阿姨。”许妍打断她，“我和明远已经结束了。我今天来，是看在三年相识的份上，来看看您。但其他的，不可能了。”
刘美凤眼泪掉下来。
“小妍，你就这么狠心？明远那么爱你，你就一点机会都不给？”
“不是我不给机会。”许妍看向赵明远，“是你们不珍惜。”
赵明远低下头。
刘美凤忽然从床上滑下来，跪在地上。
“小妍！阿姨求你了！给你跪下了！你就原谅我们这一次吧！你不原谅，我就不起来！”
声音很大，整个病房的人都看了过来。
许妍后退一步，冷眼看着。
果然。
道德绑架。
“赵阿姨，您这是干什么？快起来。”
“你不答应，我就不起来！”刘美凤哭得更大声，“我儿子不能没有你啊！你要是走了，他工作也保不住了，我们家就完了！”
许妍笑了。
“赵阿姨，您儿子工作保不住，是因为他自身有问题，跟我有什么关系？”
刘美凤一愣。
赵明远脸色更白了。
“妍妍，你……”
“我怎么知道？”许妍看着他们，“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她顿了顿。
“另外，赵阿姨，您这病装得挺像。但可惜，我来的路上，正好碰见您的主治医生。他说，307床的病人叫王德发，是个六十多岁的爷爷，不是您。”
刘美凤瞬间僵住。
脸上的表情像是被打了一巴掌。
“你……你胡说什么……”
“我是不是胡说，去护士站查一下就知道了。”许妍说，“不过，我建议你们别去。因为……”
她拿出手机，晃了晃。
“刚才您下跪的那段，我已经录下来了。包括您说的那些话。”
刘美凤猛地站起来，脸色从苍白转为铁青。
“许妍！你算计我！”
“是你们先算计我的。”许妍收起手机，“赵阿姨，我最后说一次，我和赵明远结束了。请你们以后不要再来骚扰我，也不要骚扰我的家人。否则，这段视频，还有之前的录音，我会一起交给有关部门，也会发给你们所有的亲戚朋友。”
她看向赵明远。
“赵明远，三年感情，到此为止。你好自为之。”
说完，她转身离开。
走出病房，还能听见刘美凤的哭骂声和赵明远的劝阻声。
许妍没回头。
直接下楼。
走出医院大门，那两个“记者”打扮的人走过来。
“许小姐，拍到了。”其中一个低声说，“病房里的戏很精彩。”
“辛苦了。”许妍说，“视频发给我一份，然后删掉原件吧。这些暂时用不上，但留着以防万一。”
“明白。”
许妍回到公司，继续工作。
下午三点多，顾言发来消息。
“赵明远单位那边有进展了。去年那批建材，质检报告确实是伪造的。采购负责人和赵明远都有参与。目前内部正在调查，赵明远可能会被停职。”
许妍回：“谢谢顾先生。”
“另外，刘美凤弟弟的建材店，工商抽查发现了三批不合格产品，已经责令停业整顿了。”
“好。”
“还有一件事。”顾言说，“赵家的亲戚圈子里，已经开始流传订婚宴的真相了。不过不是我们传的，是赵家自己那边传出来的。”
许妍愣了愣。
“怎么回事？”
“刘美凤有个妹妹，叫刘美娟，一直跟刘美凤不和。昨天刘美凤从茶楼回去，跟刘美娟打电话诉苦，说漏了嘴。刘美娟转头就把这事添油加醋传出去了。”
顾言发来一条语音，带着笑意。
“现在赵家那些亲戚都知道，刘美凤在订婚宴上当众羞辱未来儿媳，逼得人家悔婚，还装病下跪求复合。刘美凤的名声，算是彻底臭了。”
许妍听完，心情复杂。
有点解气。
又觉得可悲。
“许小姐，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顾言问。
许妍想了想。
“我想彻底了结这件事。”
“怎么个了结法？”
“赵明远单位那边，如果调查属实，他该受什么处罚就受什么处罚，我不会插手。”许妍说，“但刘美凤那边，我需要她当众给我和我爸道歉。”
“当众？”
“对。”许妍说，“不是在茶楼那种私下场合，是在有见证人的公开场合。我要她亲口承认，她在订婚宴上说的那些话是错的，是不尊重人的。”
顾言沉默了几秒。
“这个要求不过分。但以刘美凤的性格，恐怕不会轻易答应。”
“所以需要您帮忙。”许妍说，“您不是说，她最在乎面子吗？那就让她在面子和我要求的道歉之间选一个。”
“我明白了。”顾言说，“交给我吧。三天之内，给你结果。”
“谢谢。”
下班回家，许妍把今天的事跟许建国说了。
许建国听完，叹了口气。
“这家人啊，真是……”
他没说下去。
但许妍懂。
晚上八点多，许妍正在看书，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表姐。
“妍妍！你快看赵家那个家族群！炸锅了！”
许妍点开微信。
她之前被刘美凤拉进了赵家的家族群，后来取消订婚，但一直没退群。
主要是想看看他们会说什么。
平时这个群很安静，今天却显示有99+条未读消息。
许妍点进去，从第一条开始看。
最开始是刘美娟发的一条消息。
“各位亲戚，说个事。我姐美凤家明远的婚事黄了，大家应该都知道了。但有些内情，我憋不住，得跟大家说说。”
接着，她发了几段长语音。
许妍点开听。
刘美娟的声音尖细，带着明显的幸灾乐祸。
“订婚宴那天我也在，亲眼看见我姐在台上怎么说的。人家姑娘不要彩礼，出婚房，那是人家懂事，体谅他们赵家困难。我姐倒好，当众说人家倒贴，说人家不值钱，把人家姑娘和姑娘爸爸的脸都丢尽了！”
“后来人家姑娘受不了，当众反驳了几句，我姐就恼了，说要取消订婚。结果人家姑娘真走了，她又后悔了，装病，下跪，求人家复合。今天在医院，被人家姑娘当场拆穿，那场面，啧啧……”
语音发完，群里安静了几分钟。
然后炸了。
“真的假的？美凤能干出这种事？”
“我那天也在，美凤是说得有点过分，但没想到后面还有这些事。”
“装病下跪？这也太丢人了吧！”
“明远那孩子也是，怎么不拦着他妈？”
“拦什么拦，我看就是母子俩一个德行！”
刘美凤终于出现了。
她发了一段语音，声音嘶哑，带着哭腔。
“刘美娟！你胡说八道什么！我什么时候装病下跪了？你再乱说，我撕烂你的嘴！”
刘美娟立刻回击。
“我胡说？人民医院内科307病房的护士都能作证！你今天是不是去那儿了？是不是穿着病号服？是不是给人家姑娘下跪了？你敢说没有？”
刘美凤不说话了。
过了一会儿，她退群了。
群里更热闹了。
“看来是真的了。”
“美凤这次太过分了，把人家好好的姑娘逼成那样。”
“就是，不要彩礼还出婚房，这种儿媳妇上哪儿找去？还不知足。”
“我看明远那工作也悬了，听说单位正在查他。”
“活该！”
许妍看着屏幕，默默退出了群聊。
这些议论，她已经不关心了。
表姐又发来消息。
“妍妍，看见没？刘美凤这次是彻底臭了！赵家那些亲戚以后都不会给她好脸色了！”
许妍回：“看到了。”
“解气吧？”
“解气。”许妍说，“但也没那么高兴。”
“为什么？”
“因为浪费了三年时间，看错了人。”
表姐发来一个拥抱的表情。
“别难过了，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回头姐给你介绍个更好的！”
“好。”
放下手机，许妍走到窗边。
夜色渐深，万家灯火。
她想起三年前，第一次见到赵明远的时候。
是在一个朋友的生日聚会上。
赵明远穿着白衬衫，笑容干净，说话温和。
她当时想，这个男生挺不错的。
后来慢慢接触，慢慢了解，慢慢动心。
三年时光，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足够了解一个人。
也足够看透一个人。
许妍忽然想起母亲去世前说过的话。
“妍妍，以后找对象，一定要看对方家庭。不是看有钱没钱，是看家风，看教养。一个家庭的风气，会影响一个人一辈子。”
她当时还小，不懂。
现在懂了。
可惜，懂晚了。
但还好，不算太晚。
第二天上班，许妍全身心投入工作。
那个商业综合体项目需要做前期调研，她带着李雯跑了好几个地方。
晚上加班到九点。
走出办公楼，外面下起了小雨。
许妍没带伞，站在屋檐下等雨停。
一辆黑色轿车缓缓停在她面前。
车窗降下。
是周叙白。
“上车，送你一段。”
许妍犹豫了一下。
“周总，不用麻烦了，我打车就行。”
“下雨不好打车。”周叙白说，“顺路。”
许妍只好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
车内很干净，有淡淡的木质香味。
“住哪儿？”周叙白问。
许妍报了地址。
周叙白点点头，启动车子。
雨刷有节奏地摆动，窗外的夜景模糊又清晰。
“项目调研进展怎么样？”周叙白问。
“还行，跑了三个地方，资料基本收集齐了。明天开始做初步方案。”
“嗯。”周叙白说，“这个项目很重要，甲方要求很高。但我相信你能做好。”
“谢谢周总信任。”
沉默了一会儿。
周叙白忽然说：“赵家那边，顾言跟我说了。处理得差不多了。”
许妍一愣。
“顾先生跟您汇报了？”
“不算汇报。”周叙白说，“他只是告诉我进展，让我放心。”
许妍低下头。
“又麻烦您了。”
“不麻烦。”周叙白说，“我说过，我欠你人情。而且，作为你的上司，我也不希望员工被私事困扰，影响工作。”
他说得很官方。
但许妍知道，他是好心。
“周总，那个优秀员工推荐……”
“是你应得的。”周叙白打断她，“别多想。”
车开到小区门口。
许妍解开安全带。
“谢谢周总送我回来。”
“嗯。”周叙白看着她，“许妍。”
“嗯？”
“过去的就让它过去。未来更重要。”
许妍点点头。
“我知道。”
她下车，撑开周叙白递过来的伞，走进小区。
回头看时，那辆黑色轿车还停在原地。
直到她走进楼道，才缓缓离开。
许妍站在电梯里，看着镜面里自己的倒影。
眼睛很亮。
没有哭过的痕迹。
很好。
第三天，顾言打来电话。
“许小姐，刘美凤答应了。”
许妍正在画图，放下笔。
“答应什么？”
“当众道歉。”顾言说，“时间定在明天下午两点，地点在你们小区附近的社区服务中心会议室。她会当着社区工作人员和几位双方共同亲友的面，给你和你父亲道歉。”
许妍有些意外。
“她怎么会答应？”
“我找了她弟弟刘建国。”顾言说，“刘建国的店想重新开业，需要处理之前那些不合格产品的问题。我帮他联系了正规的处理渠道，但他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让他姐姐道歉？”
“对。”顾言说，“刘建国去劝了刘美凤，说如果她不道歉，她的名声臭了不说，还会连累他和赵明远。刘美凤权衡了一晚上，终于答应了。”
许妍沉默。
“许小姐，如果你觉得这个安排可以，我就通知他们准备。”顾言说，“如果你觉得还不够，我可以再想办法。”
“够了。”许妍说，“我要的本来就是一个公道，一个道歉。”
“好，那我明天下午一点半去接你。”
“不用接，我自己过去。”
“我还是去吧。”顾言坚持，“万一有什么意外，我在场比较好。”
许妍想了想，答应了。
“谢谢顾先生。”
“不客气。”
挂断电话，许妍靠在椅背上。
终于，要结束了。
这场闹剧。
这场持续了三年的错误。
明天之后，她和赵家，就真的两清了。
她拿起画笔，继续画图。
线条流畅，思路清晰。
像是心里那块堵着的石头，终于被搬开了。
第四天下午一点半。
许妍提前到了社区服务中心。
顾言已经等在门口，看见她，走过来。
“许小姐。”
“顾先生。”许妍点头。
顾言今天穿了身深灰色西装，看起来比电话里更沉稳干练。
“刘美凤和赵明远已经到了，在二楼会议室。”他说，“社区工作人员和几位亲友也在。你父亲呢？”
“他马上到。”许妍看了看手机，“路上有点堵车。”
话音刚落，许建国的车就到了。
他停好车走过来，脸色严肃。
“爸。”许妍迎上去。
“妍妍。”许建国拍了拍女儿的手，“别紧张，爸在。”
三人一起走进社区服务中心。
二楼会议室不算大，能坐二十多个人。
此刻已经坐了十来个人。
左边是社区的两个工作人员，一男一女，都穿着工装，面前摆着记录本。
中间是几位双方都认识的亲友，有赵家的远房亲戚，也有许家这边的老街坊。
右边，刘美凤和赵明远坐在那里。
刘美凤今天穿得很朴素，头发随便扎着，脸色憔悴，眼睛红肿。
赵明远坐在她旁边，低着头，手指紧紧绞在一起。
看见许妍进来，刘美凤身体僵了一下。
赵明远抬起头，眼神复杂。
有愧疚，有难堪，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怨恨。
许妍没看他们，和许建国在工作人员旁边的位置坐下。
顾言坐在他们身后。
社区的女工作人员清了清嗓子。
“人都到齐了，那我们就开始吧。”
她看向刘美凤。
“刘阿姨，您今天主动申请社区调解，说要给许妍女士和许建国先生公开道歉。现在请您开始吧。”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刘美凤身上。
刘美凤慢慢站起来。
手在抖。
她深吸一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
是事先写好的道歉信。
“许大哥，小妍。”她开口，声音沙哑，“今天当着社区工作人员和各位亲友的面，我……我正式向你们道歉。”
她展开那张纸，开始念。
“九月十二号，在赵明远和许妍的订婚宴上，我说了很多不该说的话。我说许妍倒贴，说赵家沾光，说许大哥应该包装修……这些话，都是错的，是不尊重人的。”
她顿了顿，声音有些哽咽。
“我不该在公开场合那样说，不该贬低小妍，不该不尊重许大哥。更不该在事后继续纠缠，装病下跪，威胁小妍……这些行为，都非常过分，我……我知道错了。”
会议室里很安静。
只有刘美凤念道歉信的声音。
“我在这里，郑重地向许妍和许建国道歉。对不起，我伤害了你们的感情，损害了你们的名誉。我保证，以后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也不会再骚扰你们。”
她念完，抬起头，看向许妍。
眼神里有祈求。
“小妍，你能……原谅阿姨吗？”
许妍静静地看着她。
几秒后，开口。
“赵阿姨，我接受您的道歉。”
刘美凤松了口气。
但许妍接下来的话，让她又紧张起来。
“但原谅，需要时间。”许妍说，“您今天能当众道歉，说明您确实认识到了错误。这对我和我爸爸来说，是一个交代。至于原谅，那是以后的事。”
她顿了顿。
“另外，我希望您今天说的这些话，是发自内心的，不是为了应付谁，也不是为了给您儿子或弟弟解决麻烦。”
刘美凤脸色白了白。
“我……我是真心的。”
“那就好。”许妍看向社区工作人员，“今天的调解和道歉，社区有记录吧？”
女工作人员点头。
“有的，我们全程记录，也会存档。如果需要，可以出具调解证明。”
“那就麻烦您了。”许妍说，“有了这个证明，以后如果赵阿姨再提起这件事，或者有其他人对订婚宴的事有误解，我们也有个依据。”
这话说得很客气。
但意思很明白。
刘美凤以后要是再乱说，这份记录就是证据。
刘美凤听懂了，嘴唇动了动，最终没说什么。
社区男工作人员开口。
“既然刘阿姨已经道歉，许妍女士也接受了，那这件事就算调解成功。双方以后不要再有纠纷，各自过好自己的生活。”
他看向刘美凤和赵明远。
“你们同意吧？”
刘美凤点头。
赵明远也艰难地点头。
“好，那今天的调解就到这里。”工作人员合上记录本，“各位可以回去了。”
刘美凤第一个站起来，匆匆往外走。
赵明远跟在她身后。
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许妍一眼。
眼神复杂。
许妍没看他。
等人走了，会议室里剩下的人纷纷站起来。
许家那边的老街坊走过来。
“妍妍，做得好。这种人就该这么治她。”
“就是，许大哥，你也别往心里去。这种亲家，没了是福气。”
许建国一一感谢。
顾言走到许妍身边。
“许小姐，事情解决了。”
“谢谢顾先生。”许妍真心实意地说，“要不是您帮忙，不会这么顺利。”
“不客气。”顾言笑了笑，“周总交代的事，我一定办好。”
他顿了顿。
“另外，赵明远单位那边的调查结果出来了。他参与伪造质检报告，虽然情节不算特别严重，但影响恶劣。单位决定给他记过处分，调离原岗位，去后勤部门。”
许妍点点头。
“这是他应得的。”
“刘美凤弟弟的店，停业整顿三个月，罚款。重新开业后，会有人定期抽查。”顾言说，“至于刘美凤本人，她在超市的工作，可能也保不住了。”
许妍一愣。
“为什么？”
“超市那边听说她装病骗假，还在外面闹出这么多事，影响不好。”顾言说，“估计会找理由辞退她。”
许妍沉默了几秒。
“顾先生，这些结果……是不是有点重了？”
“重吗？”顾言看着她，“许小姐，你要知道，如果他们今天没有当众道歉，没有承认错误，这些事情一样会发生。而且可能会更严重。”
他顿了顿。
“我做这些，不是为了帮你报复，是为了让他们知道，做错事是要付出代价的。尤其是成年人，要为自己的言行负责。”
许妍懂了。
“谢谢您。”
“不谢。”顾言看了看表，“我还有事，先走了。以后如果有需要，随时联系我。”
“好。”
顾言离开后，许妍和许建国也走出社区服务中心。
阳光很好。
许建国长长舒了口气。
“终于结束了。”
“嗯。”许妍挽住父亲的手臂，“爸，对不起，让您跟着受委屈了。”
“傻孩子，说什么呢。”许建国拍拍她的手，“爸就希望你以后好好的，找个真正对你好的人。”
“会的。”
两人上车回家。
路上，许妍的手机响了。
是周叙白。
“周总。”
“事情处理完了？”周叙白问。
“处理完了。”
“嗯。”周叙白说，“明天上午九点，来我办公室，讨论商业综合体项目的具体方案。”
“好的周总。”
“另外，”周叙白顿了顿，“下周五晚上，有个行业交流会，你跟我一起去。”
许妍一愣。
行业交流会？
那种场合，一般都是院里资深设计师或领导去的。
她一个普通设计师……
“周总，我去合适吗？”
“合适。”周叙白说，“这个项目需要接触一些潜在合作方，你作为项目负责人，提前熟悉一下有好处。”
“明白了，谢谢周总。”
挂断电话，许妍看着车窗外飞逝的街景。
生活，终于回到正轨了。
而且，似乎比之前更好。
接下来的一周，许妍全身心投入工作。
商业综合体项目的方案做了好几版，反复修改。
周叙白要求很高，但每次提出的意见都很精准。
许妍进步很快。
周五下午，许妍正在完善方案，李雯凑过来。
“妍妍，听说你要跟周总去参加行业交流会？”
“嗯。”许妍头也没抬。
“可以啊！”李雯压低声音，“那种场合，周总一般只带总监级别的人去。带你，说明他很看重你。”
许妍笑笑，没说话。
她知道周叙白看重她。
但她也知道，这种看重，是用实力换来的。
下班前，周叙白的内线电话打过来。
“许妍，晚上七点，在丽思酒店。穿正式点。”
“好的周总。”
挂了电话，许妍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职业装。
还行，够正式。
但想到是行业交流会，可能还需要更精致一点。
她给表姐发了条消息。
“姐，借我条裙子，晚上有正式场合。”
表姐秒回。
“等着！马上到！”
半个小时后，表姐拎着两个大袋子冲进许妍办公室。
“来来来，看看！我刚买的，还没穿过！”
她从袋子里拿出一条黑色小礼服裙。
剪裁简单，但质感很好。
“还有这个！”她又拿出一双高跟鞋，“配着穿，绝对好看！”
许妍试了试，很合身。
“谢谢姐。”
“谢什么！”表姐帮她整理裙摆，“我妹妹这么漂亮，就该穿得美美的！对了，什么场合啊？”
“行业交流会，跟老板一起去。”
表姐眼睛一亮。
“你们老板？就那个周总？”
“嗯。”
“他是不是对你有意思啊？”表姐挤眉弄眼。
“别瞎说。”许妍脸一热，“就是工作。”
“工作？”表姐不信，“工作带你去那种场合？还让你穿这么漂亮？我可不信。”
许妍懒得解释，把表姐推出办公室。
“好了好了，你快回去吧，我还要准备资料。”
“行行行，不打扰你。”表姐走到门口，又回头，“加油啊！把握好机会！”
许妍无奈地摇摇头。
机会？
什么机会？
她没多想，继续工作。
六点半，周叙白的车停在公司楼下。
许妍拎着资料袋下楼。
周叙白坐在驾驶座，看见她，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两秒。
“上车。”
“好的周总。”
许妍坐进副驾驶。
车内很安静。
周叙白启动车子，驶入晚高峰的车流。
“资料带齐了？”他问。
“带齐了。”许妍说，“方案打印了三份，电子版也在U盘里。”
“嗯。”周叙白说，“今晚主要是认识一些人，不用太紧张。有人问起项目，简单介绍就行，具体细节等正式会议再说。”
“明白。”
丽思酒店离公司不远，但堵车，开了四十分钟才到。
停好车，周叙白和许妍走进酒店。
交流会在三楼宴会厅。
门口有签到处。
周叙白签了名，带着许妍进去。
宴会厅里已经来了不少人。
都是行业内的，有些许妍在杂志或新闻上见过。
周叙白一进去，就有人过来打招呼。
“周总，好久不见！”
“周总，这位是？”
周叙白微微侧身，介绍许妍。
“许妍，我们院的设计师，商业综合体项目的负责人。”
许妍得体地微笑，和对方握手。
一圈下来，许妍认识了好几位业内前辈。
有人对项目感兴趣，问了几句，许妍回答得很专业，不卑不亢。
周叙白在旁边看着，眼里有赞许。
八点左右，自助餐开始。
许妍拿了杯果汁，站在窗边休息。
周叙白走过来。
“累吗？”
“还好。”许妍说，“谢谢周总带我来，学到很多。”
“嗯。”周叙白喝了口酒，“许妍。”
“嗯？”
“赵家那边，后来还有联系你吗？”
“没有。”许妍摇头，“道歉之后，就彻底断了。”
“那就好。”周叙白看着窗外夜景，“有些人，不值得浪费时间和感情。”
许妍点头。
“我知道。”
沉默了一会儿。
周叙白忽然问：“那套房子，你打算怎么处理？”
许妍愣了愣。
“先空着吧。等忙完这个项目，再考虑装修自己住。”
“嗯。”周叙白说，“如果有需要，我可以介绍靠谱的装修公司。”
“谢谢周总。”
“不用总说谢谢。”周叙白看了她一眼，“我们是上下级，也是同事。互相帮助，应该的。”
许妍笑了笑。
九点半，交流会结束。
周叙白送许妍回家。
路上，许妍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赵明远发来的短信。
用的是新号码。
“妍妍，我要离开这个城市了。单位调我去外地分公司，明天就走。走之前，想跟你说声对不起。这三年，是我辜负了你。祝你以后幸福。”
许妍看完，平静地删除了短信。
没有回复。
“谁？”周叙白问。
“赵明远。”许妍说，“他要调去外地了，跟我道别。”
“你怎么想？”
“没什么想法。”许妍说，“过去了就过去了。”
周叙白点头。
“对，过去了。”
车开到小区门口。
许妍解开安全带。
“周总，谢谢您送我回来。”
“嗯。”周叙白说，“下周一开始，项目进入正式阶段。会很忙，做好准备。”
“明白。”
许妍下车，走进小区。
周叙白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道里，才启动车子离开。
回到家，许建国还没睡。
“回来了？交流会怎么样？”
“挺好的。”许妍换鞋，“认识了不少人。”
“那就好。”许建国犹豫了一下，“妍妍，你跟你们周总……”
“爸。”许妍打断他，“我们就是上下级关系，他带我参加交流会是因为项目。”
“哦哦，好。”许建国没再问，“快去洗澡休息吧。”
许妍回到房间，换了睡衣。
躺在床上，却睡不着。
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
订婚宴上的难堪。
茶楼里的对峙。
医院里的闹剧。
社区会议室的道歉。
还有今晚，交流会上的从容。
短短半个月，像是过了很久。
也像是重生了一次。
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表姐。
“妍妍！你猜我今晚看见谁了？”
“谁？”
“赵明远他妈！刘美凤！”表姐声音兴奋，“我在超市看见她了！她在收银台当临时工！穿着超市的工装，头发乱糟糟的，脸色可差了！”
许妍愣了愣。
“超市？她不是被辞退了吗？”
“不知道，反正就是临时工，一个小时十几块钱那种。”表姐说，“我故意去她那个柜台结账，她看见我，头都不敢抬，手都在抖。”
表姐顿了顿。
“妍妍，你说这算不算报应？”
许妍沉默。
报应吗？
也许吧。
但她已经不在乎了。
“姐，以后别提他们了。”许妍说，“都过去了。”
“好好好，不提了。”表姐说，“你早点休息，明天周末，姐请你吃饭！”
“好。”
挂了电话，许妍关灯睡觉。
一夜无梦。
接下来的日子，忙碌而充实。
商业综合体项目正式启动，许妍作为负责人，每天开会、画图、跑现场。
周叙白对她要求严格，但也很信任，很多重要决策都交给她。
一个月后，项目方案通过甲方审核。
院里开了庆功会。
周叙白在会上公开表扬许妍。
“这次项目能顺利通过，许妍功不可没。她不仅专业能力强，而且责任心重，加班加点，毫无怨言。希望大家向她学习。”
掌声响起。
许妍站在台上，接过周叙白递来的奖状。
心里很平静，也很踏实。
这才是她该有的生活。
靠实力，靠努力，赢得尊重和认可。
而不是靠讨好谁，靠委屈自己。
庆功会结束后，周叙白叫住许妍。
“许妍，下个月有个去国外考察的机会，为期两周。院里有两个名额，我打算给你一个。”
许妍眼睛一亮。
“真的？”
“嗯。”周叙白说，“这次考察的内容，正好跟下一个项目有关。你去学习一下，回来写份报告。”
“谢谢周总！我一定好好学！”
周叙白点头。
“回去准备吧。签证材料我让助理发给你。”
“好的。”
许妍离开会议室，脚步轻快。
李雯追上来。
“妍妍！恭喜啊！又要出国考察了！”
“谢谢。”许妍笑。
“你现在可是院里的大红人了。”李雯说，“周总这么器重你，以后前途无量啊！”
许妍没说话。
她知道，这一切都是自己努力的结果。
但也确实要感谢周叙白。
给她机会，信任她，支持她。
周末，许妍约了表姐吃饭。
两人选了一家新开的餐厅。
等菜的时候，表姐忽然压低声音。
“妍妍，我听说，赵明远在外地过得不太好。”
许妍顿了顿。
“你怎么知道？”
“赵家那边传出来的。”表姐说，“说他在新单位被排挤，工资也低，租的房子又小又破。刘美凤想去照顾他，但超市那边不给假，她也不敢辞职，毕竟现在只能做临时工，辞了就没收入了。”
许妍点点头。
没说话。
表姐看着她。
“你不觉得解气？”
“解气过。”许妍说，“但现在已经没感觉了。他们过得怎么样，跟我没关系。”
“也是。”表姐说，“你现在多好啊，工作顺利，老板器重，马上还要出国考察。赵明远那种人，根本不值得你浪费情绪。”
菜上来了。
许妍拿起筷子。
“姐，别说他们了。说说你吧，最近怎么样？”
“我？老样子呗。”表姐说，“不过最近认识个不错的男生，正在接触中。”
“是吗？做什么的？”
“医生，在市人民医院工作。”表姐笑，“人挺老实的，对我也不错。”
“那挺好。”许妍真心为表姐高兴。
吃完饭，两人逛街。
路过一家珠宝店，表姐拉着许妍进去。
“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许妍摇头。
“我现在没心思买这些。”
“看看嘛。”表姐指着一对耳环，“这个挺适合你的。”
许妍看了一眼。
确实好看。
但价格也不便宜。
她正犹豫，手机响了。
是周叙白。
“周总。”
“许妍，考察的行程安排发你邮箱了。另外，需要一份你的英文简历，下周一前给我。”
“好的，我今晚就准备。”
挂了电话，许妍对表姐说。
“姐，不逛了，我得回去准备材料。”
“好吧。”表姐有些遗憾，“那你路上小心。”
回到家，许妍打开电脑，开始写英文简历。
写到一半，门铃响了。
许建国去开门。
“请问是许妍小姐家吗？有快递。”
许妍走出去，签收。
是一个不大的盒子。
寄件人信息空白。
她打开盒子。
里面是一条项链。
很简洁的款式，吊坠是一颗小小的钻石，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还有一张卡片。
上面只有一句话。
“恭喜项目成功。周叙白。”
许妍愣住了。
许建国凑过来。
“谁送的？”
“周总。”许妍说，“祝贺项目成功的礼物。”
许建国看了看项链。
“你们周总……挺大方啊。”
许妍没说话。
她拿起项链，在脖子上比了比。
镜子里，钻石的光芒映着她的眼睛。
很亮。
她想了想，给周叙白发了个消息。
“周总，礼物收到了，谢谢您。但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几分钟后，周叙白回复。
“不贵重。是你应得的。戴着吧，下次见客户用得上。”
许妍看着这条消息。
犹豫了很久。
最终，把项链收了起来。
没戴。
但也沒退。
周末结束，周一上班。
许妍把英文简历交给周叙白。
周叙白看了一眼，点点头。
“可以。签证的事，助理在办，你这几天等通知。”
“好的。”
许妍转身要走。
“许妍。”周叙白叫住她。
“周总还有事？”
周叙白看着她。
看了几秒。
然后说。
“出国考察期间，除了工作，也可以放松一下。就当是给自己放个假。”
许妍愣了愣。
“谢谢周总。”
“出去吧。”
许妍离开办公室。
心里有些异样。
周叙白对她，好像越来越……不一样了。
但她不敢多想。
现在的生活很好。
工作顺利，前途光明。
感情的事，顺其自然吧。
一个月后，出国考察的日子到了。
机场候机厅。
周叙白和许妍坐在一起。
还有其他几位同行。
“紧张吗？”周叙白问。
“有点。”许妍老实说，“第一次出国考察。”
“不用紧张。”周叙白说，“就当是学习，也是开阔眼界。”
“嗯。”
登机时间到了。
一行人排队上飞机。
许妍的位置靠窗。
周叙白坐在她旁边。
飞机起飞，冲上云霄。
许妍看着窗外越来越小的城市。
想起半个月前，父亲送她到机场时说的话。
“妍妍，出去好好学，好好看。爸在家等你回来。”
她当时点头。
心里却想，这次出去，不只是学习。
也是新的开始。
过去的一切，真的过去了。
未来的路，还很长。
她要一步一步，稳稳地走。
“在想什么？”周叙白问。
许妍回过神。
“没什么。”
她笑了笑。
“就是觉得，现在这样，挺好。”
周叙白看了她一眼。
“是挺好。”
飞机穿过云层，飞向远方。
许妍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一切，都刚刚好。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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