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影子,你看见那丫头的身法了吗?”范闲摩挲着手里那块缺角的玉佩,指尖微颤。
“像极了当年流云散手的一式,更像她。”影子隐在暗处,声音嘶哑:“大人,若真是那个人的骨血,为何此时入京?”
范闲眼底闪过一丝寒芒:“是啊,十五年了。究竟是旧情难忘来寻亲,还是……有人想用这把刀,以此来剜我的心?”
第一章:京郊惊现“小范大人”,故人之影重现
庆历十五年的京都,繁华依旧,却比往昔多了一层令人窒息的庄重。
自庆帝退位、朝堂洗牌以来,这座古老的城池便在范闲的隐形掌控下运转。监察院的黑色马车依然是街头巷尾最令人敬畏的存在,而那位“小范大人”,早已不再是当年那个醉酒吟诗的少年郎,成了如今权倾朝野、令人谈之色变的监察院院长。
初秋的微风卷着几片落叶,飘落在城南的一家老字号酒肆前。
“啪!”
一声脆响打破了酒肆的喧嚣。只见一个锦衣华服的公子哥正捂着手腕惨叫,手中的折扇掉落在地,手背上赫然插着一根细如牛毛的银针,针尾还在微微颤动。
“天子脚下,朗朗乾坤,这位公子调戏卖唱女也就罢了,还要动手打人,未免太不把庆律放在眼里。”
说话的是一个坐在角落里的少女。
她看上去约莫十五岁年纪,身穿一件寻常的青布长衫,头发简单地用一根木簪束起。虽然衣着朴素,但那张未施粉黛的脸庞却有着惊人的精致。尤其是那双眼睛,眼尾微微上挑,带着几分天生的媚意,可眼神却清澈透亮,透着一股子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倔强与英气。
那公子哥疼得冷汗直流,指着少女骂道:“哪来的野丫头!你知道我是谁吗?我爹是礼部侍郎……”
“不管是侍郎还是尚书,打了人就要道歉。”少女漫不经心地夹起一粒花生米扔进嘴里,嚼得嘎嘣脆,那副满不在乎的神态,像极了京都传说中的某个人。
公子哥大怒,挥手让身后的家丁一拥而上。
“给我打!往死里打!”
酒肆内的食客纷纷躲避,生怕殃及池鱼。那卖唱的父女更是吓得瑟瑟发抖。
少女却轻笑一声,身形未动,只是脚尖在桌腿上轻轻一勾。那张沉重的八仙桌竟如纸片般飞起,直直撞向冲在最前面的家丁。紧接着,她身形一晃,如同穿花蝴蝶般在人群中穿梭。
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只有快。
快得让人看不清她的动作。
只听得一阵“砰砰砰”的闷响,七八个五大三粗的家丁竟在眨眼间全部倒地不起,捂着肚子哀嚎。
少女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走到那早已吓傻的公子哥面前,随手从桌上拿起一支筷子,在指间灵活地转了一圈,笑眯眯地问道:“还要打吗?”
公子哥双腿发软,连连摇头:“不……不打了。”
“那道歉。”
“对……对不起!”公子哥对着卖唱父女磕了个头,连滚带爬地跑了。
少女从怀里摸出一锭碎银子,放在卖唱父女的桌上:“这钱你们拿着,快走吧,免得那家伙回头报复。”
做完这一切,她似乎觉得无趣,随手在酒肆粉白的墙壁上,用筷子蘸着残酒,写下了一行字。
写完后,她扔下筷子,转身离去,腰间挂着的一块残旧玉佩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发出清脆的响声。
半个时辰后。
监察院,一处幽暗的密室内。
范闲坐在轮椅上——他并非腿脚不便,只是这些年习惯了像陈萍萍那样,坐在轮椅上思考问题,这让他觉得自己离那个逝去的老跛子更近一些。
“院长,这是刚才城南酒肆发生的一幕。”
王启年虽然年纪大了,背有些佝偻,但那双敛财的小眼睛依然贼光闪烁。他将一份密报递给范闲,语气中带着几分古怪,“那丫头用的身法,有一半是北齐的路子,轻盈诡谲;但另一半……我看怎么那么像五大人的路数?那种不要命、只求一击必杀的狠劲儿。”
范闲接过密报,目光扫过上面的描述,神色淡淡:“京都藏龙卧虎,有个把会武功的丫头不稀奇。”
“稀奇的不是武功,是她留下的字。”王启年压低了声音,“她在墙上写的是:‘莫愁前路无知己’。”
范闲的手猛地一顿。
这句诗,是他当年在北齐上京城外,为了给司理理送行时,心中所想,虽未宣之于口,却曾在信中隐晦提过。但这世上知道这句诗与司理理有关的人,寥寥无几。
“还有,”王启年从袖中掏出一张画像,“这是暗探凭记忆画下来的,那丫头的样貌。”
范闲展开画像。
画师技艺高超,寥寥数笔便勾勒出了少女的神韵。
那一瞬间,范闲感觉心脏仿佛被重锤狠狠击中。
画中少女侧脸的轮廓,那微微上挑的眼尾,那眉宇间淡淡的清愁与倔强……这分明就是年轻时的司理理!可是,那紧抿的薄唇,那股子似笑非笑的嘲弄神情,却又像极了镜子里的自己。
“她在哪里?”范闲的声音变得有些干涩。
“在悦来客栈。”王启年犹豫了一下,补充道,“暗探回报,她腰间挂着一块玉佩,成色虽然不算顶级,但雕工奇特,看着……像是内库当年的试制品。”
范闲不再说话,手指轻轻敲击着轮椅扶手。
那是他当年随手送给司理理的。那天夜里,花舫之上,司理理哭得梨花带雨,他为了哄她,随手摸出了那块原本打算扔掉的残次玉佩。
“备车。”范闲站起身,身上那股慵懒的气息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胆寒的威压,“我要亲自去看看。”
如果这世上真有那么一个人,流着他的血,长着她的脸,却在十五年后突然出现在京都。
这究竟是上天迟来的恩赐,还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死局?
范闲不知道。但他知道,平静了十五年的京都,怕是要起风了。
当晚,悦来客栈的屋顶上。
范闲一身夜行衣,屏住呼吸,轻轻揭开了一片瓦砾。
屋内烛火摇曳。
那个少女正坐在桌边,手里拿着半个馒头,一边啃一边数着桌上的铜板。
“二十三,二十四……唉,京都的物价也太贵了,这点钱怎么够去找那个负心汉?”少女嘟囔着,眉头紧锁。
范闲瞳孔微缩。
负心汉?
少女吃完馒头,从怀里掏出那块玉佩,对着烛光仔细端详。
“娘说这玉佩是他给的信物,也不知道那个叫范闲的大官还认不认账。”少女叹了口气,眼神中流露出一丝与其年龄不符的沧桑,“娘为了他,在北齐受了那么多苦,连个贵妃的名分都是假的,这辈子都在躲躲藏藏。要是他敢不认,我就……”
少女挥了挥粉拳,恶狠狠地对着空气打了一拳:“我就毒死他!”
范闲趴在屋顶,听着这大逆不道的话,嘴角却不自觉地勾起一抹苦笑。
这性子,确实像他。
只是,理理……
这十五年,你究竟是怎么过的?为何从未给过我只言片语?为何要一个人承担所有?
范闲感到眼眶有些发热。他曾以为自己心硬如铁,早已习惯了权谋算计,习惯了将所有人当成棋子。可此刻,看着下面那个和自己血脉相连的女孩,他心中那块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地刺痛了。
但他没有立刻下去相认。
多年的职业习惯让他压下了冲动。
他在等。
等那个真正把这孩子带大的人出现,或者,等幕后黑手露出马脚。
他需要确认,这真的只是一个寻亲的故事,而不是针对监察院的一场围猎。
第二章:北齐旧梦,那场没有结果的告别
时间回溯到十五年前。
那是庆历年间最混乱也最激荡的一段岁月。范闲出使北齐,在大国博弈的夹缝中求生,也在那个陌生的国度里,留下了一段不为人知的情愫。
司理理,那个曾是南庆花魁、实为北齐暗探的女子,在经历了牢狱之灾、生死逃亡后,对范闲的感情早已从利用变成了刻骨铭心的爱恋。
那一日,马车辘辘,北上的风带着刺骨的寒意。
司理理坐在车厢里,手抚摸着尚未隆起的小腹,眼中满是挣扎。
“理理姑娘,到了上京,你便是贵妃了。”范闲骑在马上,隔着车帘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与愧疚。
司理理咬着嘴唇,直到尝到了血腥味。她知道范闲的处境,庆帝多疑,长公主虎视眈眈,若是让人知道范闲与北齐暗探有了私情,甚至有了孩子,这不仅会毁了范闲的仕途,更会成为庆帝手中的把柄,随时可能要了范闲的命。
“范大人,”司理理深吸一口气,声音清冷如冰,“此去经年,山高路远,你多保重。”
她没有说出那个秘密。
她选择将这份爱连同腹中的骨肉,一同埋葬在北齐的深宫与风雪之中。
那一别,便是十五年。
画面转回现在。
北齐与南庆的交界处,沧州。
这里是两国贸易的枢纽,也是最为混乱的地带。三教九流混杂,稍有不慎便会尸骨无存。
一辆破旧的马车混在商队中,缓缓向着南庆关口驶去。
车厢内,一个穿着粗布麻衣的妇人正紧紧抓着车窗边缘,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虽然岁月在她眼角刻下了细微的纹路,虽然粗糙的衣物掩盖了她的身段,但那张脸,依然美得惊心动魄。
她是司理理。
那个曾经名动天下的花魁,那个北齐名义上的贵妃,如今只是一个为了寻找女儿而焦急发狂的母亲。
“若依……你千万不能有事。”
司理理低声喃喃,声音颤抖。
三天前,她发现女儿留书出走,信上说要去南庆找爹,问个清楚。司理理当时便觉得天塌了。
女儿不知道范闲是谁,只知道是个负心汉。可司理理清楚,范闲如今是南庆最有权势的人,他的周围布满了明枪暗箭。若依这样冒失地闯入京都,无异于一只小白兔跳进了狼群。更可怕的是,若依的身份一旦曝光,不仅范闲会有麻烦,那些仇视北齐、仇视范闲的人,会毫不犹豫地将若依撕成碎片。
她必须在女儿闯祸之前找到她,带她回家。
“停车!例行检查!”
车外传来南庆守军的喝骂声。
司理理心头一紧。她没有通关文牒,这一路都是靠着重金贿赂和乔装打扮混过来的。但沧州是入庆的最后一道关卡,检查最为森严。
她透过车帘缝隙向外看去,只见关口处站着两排身穿黑甲的士兵,领头的人腰间挂着监察院的腰牌。
监察院一处的人!
司理理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太了解监察院了,那里的人眼睛毒辣,任何伪装在他们面前都无所遁形。
“所有人下车!搜身!”
前面的商旅被粗暴地赶下车,货物被翻得乱七八糟。
司理理握紧了藏在袖中的短匕首。如果被认出来,她只能拼死一搏。可是,她现在的武功荒废已久,再加上常年忧思成疾,身体早已大不如前,如何能从这些虎狼之师手中逃脱?
就在这时,一名监察院的官员似乎注意到了这辆破旧的马车,大步走了过来。
“车里的人,滚下来!”
司理理深吸一口气,眼神在这一瞬间变得决绝。
她不能被抓,不能暴露身份。一旦她被抓住,范闲就会知道她来了,当年的秘密就藏不住了。更重要的是,她必须自由地去救女儿。
她猛地抬起手,将匕首狠狠刺入了自己的左腹!
剧痛袭来,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衫。她咬紧牙关,没有发出半点声音,只是迅速拔出匕首,藏好,然后用力按住伤口,让鲜血染红了腹部的衣衫。
她从怀里掏出一颗药丸吞下。这药能让人脉象紊乱,呈现出瘟疫之兆。
“官爷……”
车帘掀开,司理理虚弱地倒在车厢口,脸色惨白如纸,嘴角挂着黑血,腹部的鲜血触目惊心,“求官爷行行好……我得了恶疾……要去京都寻医……”
那名官员闻到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和一股奇怪的腐臭味(药丸的作用),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捂住口鼻:“晦气!什么恶疾?”
“是……是血痨……”司理理颤抖着伸出手,那手上满是鲜血。
官员厌恶地皱了皱眉。血痨是会传染的,而且看这妇人的样子,半只脚已经踏进鬼门关了。
“头儿,这女人好像快死了,身上还有烂疮的味道,别是瘟疫吧?”官员回头喊道。
领头的校尉走过来看了一眼,嫌弃地挥挥手:“赶紧让她滚!别死在关口,脏了咱们的地界!”
“多谢……多谢官爷……”
司理理强撑着最后一口气,让车夫赶车通过了关口。
马车驶出几里地后,司理理终于坚持不住,瘫软在车厢里。她颤抖着手给自己止血包扎,泪水混合着冷汗滑落。
她不知道的是,就在她离开关口后不久,一只信鸽从沧州关腾空而起,直飞京都监察院。
信上只有寥寥数语:
“疑似目标人物出现。乔装病妇,腹部有刀伤,脉象诡异,已放行。正往京都方向移动。”
监察院,院长室。
范闲看着手中的密报,面无表情。
“大人,既然发现了疑点,为何不直接扣下?”影子不解地问道。
范闲将密报放在烛火上点燃,看着它化为灰烬。
“抓了她,怎么钓出后面的大鱼?”范闲的声音冷得像冰,“而且,我也想看看,为了进京,她究竟能对自己狠到什么地步。”
火光映照在范闲的脸上,明暗交错,让人看不清他此刻的表情。
他其实早已猜到了那是谁。
但他不敢信,也不能信。
在这个充满谎言与背叛的世界里,他必须用最残酷的方式去验证每一个真相。哪怕,这个真相可能会让他痛彻心扉。
“传令下去,”范闲闭上眼睛,掩去眼底的一丝波澜,“一路放行,但要严密监控。她接触的每一个人,说过的每一句话,都要记录在案。”
“是。”
影子退去,房间里只剩下范闲一人。
他转动轮椅,来到窗前,望着北方漆黑的夜空。
“理理,”他低声自语,声音中带着压抑了十五年的复杂情感,“既然走了,为什么还要回来?既然回来了……就别怪我不念旧情。”
他的手掌紧紧握住轮椅的扶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而在千里之外的荒野官道上,那辆破旧的马车在夜色中颠簸前行。车厢里,司理理捂着还在渗血的伤口,在昏迷与清醒之间挣扎,嘴里一直念叨着一个名字:
“若依……若依……”
这一场跨越十五年的重逢,从一开始,就注定充满了鲜血与泪水。
第三章:重逢在即,是温柔乡还是断头台?
京都西郊的一处私宅,名为“流云别院”。
这里曾是叶流云生前的居所之一,后来被范闲买下,成了他处理某些不便公开之事的隐秘之地。院内种满了翠竹,清风掠过,沙沙作响,透着一股肃杀的幽静。
司理理是被一辆黑色的马车送进来的。
她腹部的伤口经过简单的包扎,虽然止住了血,但失血过多让她整个人虚弱到了极点。她的长发散乱,几缕发丝粘在被汗水浸湿的额头,那双曾经勾人心魄的眼眸,此刻布满了血丝和惶恐。
“下车吧,我家主人在里面等候多时了。”
一名穿着监察院制式黑衣的汉子冷冷地说道,语气中没有半点怜悯。
司理理强撑着身体走下车,每动一下,腹部的剧痛都像是在用钢锯拉扯神经。她抬头望向这座幽静的宅院,心跳得极快。她知道,能动用监察院马车将她从城门口截获并送到这里的,除了那个人,不会有第二个。
“范闲……终究还是瞒不过你。”她惨笑一声,在黑衣人的引导下,走进了正厅。
厅内灯火昏暗,只有几点残烛在风中摇曳。
一个高大的身影背对着门口,坐在一张宽大的太师椅上。他没有回头,手里正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一盏茶,瓷盖与茶碗碰撞出的清脆响声,在死寂的厅堂里显得格外刺耳。
“名字。”
范闲开口了,声音低沉而沙哑,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
司理理跪在地上,额头触地,声音颤抖:“民女……齐氏,北齐商贾之妻,因家乡闹了时疫,特来南庆投奔亲友。惊扰了官爷,还望恕罪。”
“齐氏?”
范闲缓缓转过身。
烛火映照在他的脸上,那张曾经清秀俊逸的脸庞,如今线条变得愈发凌厉。他看着跪在地上的女人,眼神冷得像是一潭千年不化的寒冰。
“十五年前,北齐贵妃司理理失踪,生死不明。十五年后,一个长得和她一模一样的女人,带着刀伤,用着毒药,冒死闯入我南庆京都。”范闲站起身,一步步走向她,靴子踏在青砖上的声音,仿佛踏在司理理的心口,“你告诉我,你是齐氏?”
司理理浑身战栗,她不敢抬头,只是死死抓着自己的衣角:“官爷认错人了,民女只是个寻常妇人……”
“认错人?”范闲突然伸出手,猛地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来。
四目相对。
司理理在那双眼中看到了愤怒、怀疑,还有一种近乎毁灭的绝望。
“司理理,你以为你躲了十五年,换身衣裳,我就不认识你了?”范闲的手指渐渐用力,在她苍白的皮肤上留下了红色的指印,“你腰间的那块玉佩,是你当初从我这里骗走的。你腹部的刀伤,是你为了躲避监察院搜查自残留下的。你连命都不要了也要进京,究竟是为了什么?”
司理理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她看着眼前的男人,感到一阵陌生的恐惧。
眼前的范闲,再也不是那个会在花舫上陪她喝茶、会为了护她周全而与庆帝博弈的少年了。他现在是监察院的院长,是南庆权力的化身,他看人的眼神,像是在审视一件待定的赃物。
“范大人……”司理理哽咽着,声音细若游丝,“既然你什么都知道了,为何还要问?要杀要剐,理理绝无怨言。”
“杀你?那太便宜了。”
范闲松开手,从桌上拿起一张纸,轻轻一抖。
纸上画着那个少女的样貌。
“告诉我,这丫头是谁?”范闲的声音变得极其温柔,却温柔得让人毛骨悚然,“她在酒肆里用的是北齐的身法,写的是我当年的诗,腰上还挂着同样的玉佩。她是你在北齐养的小死士?还是……谁派来刺杀我的棋子?”
司理理的心跳几乎停滞。她看着画中的若依,一股从脚底升起的寒气瞬间席卷全身。
“她只是个孩子!”司理理尖叫起来,试图扑过去抢那张画像,“她什么都不知道!范闲,你放过她,你有什么冲我来!”
“孩子?”范闲冷笑一声,身形一闪,避开了司理理的扑抢,“看来你很在乎她。既然如此,那我们就换个玩法。你若肯说实话,我就给她留条活路;你若再撒半句谎……”
范闲眼神微眯,语气森然:“我会让她明白,监察院的地牢里,到底有多少种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法子。”
司理理瘫坐在地上,泪流满面。她看着范闲,像是在看一个完全不认识的怪物。她不敢相信,这个男人竟然能对着自己的亲生骨肉说出这样的话。
可是,她更不敢承认若依的身份。
如果承认了,若依就是范闲最大的污点,是足以让他政敌致他于死地的把柄。她守护了十五年的秘密,绝不能在这一刻崩塌。
“她是……她是我在北齐捡来的孤儿。”司理理咬紧牙关,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教她武功,是为了让她防身。她偷了我的玉佩跑出来玩,我……我进京只是为了抓她回去。”
“孤儿?”
范闲盯着她看了许久,忽然大笑起来。笑声中透着无尽的悲凉与嘲弄。
“好,很好。”范闲止住笑,脸色瞬间变得阴沉如铁,“影子,传令下去。那个叫若依的丫头,身份存疑,疑似北齐高阶暗探,即刻关入大牢,严加审讯。明日午时,若审不出结果,就在午门处决,以儆效尤。”
“是。”影子的声音从暗处传来。
“范闲!你疯了!”司理理凄厉地呐喊,她拼命地爬向范闲,抓着他的袍角,“她是你的……她是你的……”
“我的什么?”范闲低下头,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眼神中满是讥讽,“司理理,你不会是想说,她是我的女儿吧?十五年前,你走得那么决绝,连只言片语都没留下。现在带个孩子回来就说是我的?你当我范闲是三岁小孩,还是觉得这大庆的皇权富贵太好骗了?”
他弯下腰,凑到司理理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别忘了,你是北齐贵妃。这孩子姓什么,叫什么,在北齐户籍上是怎么写的,我查得一清二楚。你想用她来陷害我,找错了人。”
说罢,范闲挥袖而去,只留下司理理在空荡荡的大厅里,哭得肝肠寸断。
第四章:绝命试探,崩溃只在一瞬间
翌日,午后。
京都监察院的地牢,透着一种腐朽与血腥混合的阴冷气息。
司理理被带到了审讯室外。隔着一道厚厚的铁栅栏,她看到了被铁链锁在刑架上的若依。
小姑娘清秀的脸上满是污垢,原本整齐的青布长衫被撕裂了好几处,隐约可见殷红的血迹。她昏迷着,脑袋耷拉在肩膀上,显得那么弱小,那么无助。
“若依……若依……”司理理的手死死抓着铁栅栏,指甲都扣进了生锈的铁缝里,鲜血直流。
“放心,还没动大刑。”
范闲出现在她身后,手里拿着一把精钢打造的小匕首,在指间灵活地翻飞。他的动作优雅,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理理,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范闲走到铁门前,示意守卫打开门。
他走进去,用匕首的刀背轻轻拍了拍若依的脸蛋。
若依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缓缓睁开了眼睛。当她看到司理理时,眼里的泪水瞬间涌了出来:“娘……娘救我……我疼……”
这一声“娘”,让司理理彻底崩溃,她不顾一切地冲进牢房,却被两名监察院的壮汉死死按住。
“说吧。”范闲站在若依面前,看着司理理,“她是北齐皇室派来的细作,还是你的女儿?”
“她是我的女儿!她是我的亲生女儿啊!”司理理声嘶力竭地喊道,“范闲,你看看她那双眼睛,你看看她的样貌!你怎么能这么狠心?”
“我看过了。”范闲面无表情地转过身,将匕首抵在了若依纤细的喉咙上,“长得确实像我,也像你。但这世上易容术千千万,想找个底子好的丫头扮成我的种,对我范闲来说不难,对北齐小皇帝来说,更不难。”
他握着匕首的手极其稳固,没有一丝颤抖。
“理理,你为了不耽误我的所谓大业,十五年前走得倒是干脆利落。如今却带着这么个‘像极了我’的孩子现身京都,这戏演得实在太完美了。”
范闲的语调突然变得极冷,每一个字都像是冰针,狠狠刺入司理理的魂魄。
“我问你,这孩子究竟是你在北齐宫廷里为了固宠,求荣得来的筹码,还是你用来刺向我范闲胸口的最后一柄利刃?你口口声声说她是我的骨肉,那你告诉我,这十五年,你在北齐上京,到底睡在谁的榻上?”
“啪!”
司理理仿佛听到了自己心碎的声音。
那是她守护了十五年的尊严,那是她为了他甘愿在异乡受尽白眼、受尽委屈也要保住的清白。她以为他会懂,她以为他即便怀疑,也会留有一丝温存。
可他问了什么?
他问她,她这十五年睡在谁的榻上。
范闲走近一步,语调冷得令人胆寒:“理理,你为了不耽误我的大业走得洒脱,如今又带个孩子回来,究竟是想救我,还是想毁我?这孩子,到底是我的骨肉,还是你在北齐宫廷里求荣的筹码?”
理理看着那距离女儿喉咙仅有一寸的利刃,又看着范闲那双充满了猜疑、狠厉且毫不留情的眼睛,她守护了十五年的秘密、她所有的牺牲和爱,在这一刻被范闲的“理智试探”彻底击碎,她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笑,双眼流出血泪,嘶声喊道:“范闲,你竟然……你竟然真的敢……”
她猛地张开嘴,狠狠地咬在了按住她的那名汉子手上。在对方吃痛松手的瞬间,司理理并没有扑向范闲,也没有扑向女儿,而是发疯了一般撞向牢房内那根尖锐的刑柱。
“理理!”
范闲的脸色终于变了,他手中的匕首落地,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冲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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