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家过年不是盼团圆，可偏偏有人得先飞越海峡再抱孙子。张兰直播间里一句“我感冒了，不敢回家”，瞬间把春节失约的遗憾摊开。65岁的人，对着镜头抹眼泪，说怕传染孩子。转头三月，她和前夫汪大爷一起坐凌晨航班，降落在台北，就为了等“小马宝”第一声哭。
张兰和汪大爷离婚快二十年，早就不住同一屋檐下，却还能并肩坐在月子中心长椅上。她刷手机，他低头剥橘子，动作默契得像没离过。直播弹幕飘过一句“这才是成年人的体面”。我盯着那句“体面”愣神，心想成年人最体面的，大概就是把“我是谁”放下，先问“孩子需要什么”。
小玥儿和小箖箖在北京学拼音，回台湾吃卤肉饭。两边跑，书包里塞着简体字作业本和台语童谣歌词。孩子们没哭没闹，倒是网友先替他们累：这么小就要学会切换频道，累不累？可我看直播里，小玥儿举着手机给奶奶看她的画，画里一家五口手牵手，连未出生的弟弟都画上了小奶嘴。她没提爸妈分开的事，只是指着画说“我们”。孩子比大人更会合并同类项。
汪小菲和马筱梅选的那家私立医院，产房一晚两万块新台币，张兰刷卡时眼皮都没抬。有人酸她“炫富”，她回了句：“我奋斗一辈子，就为这一刻不计较。”我突然明白，钱在她手里不是数字，是兑换时间的筹码——换她能在孙子睁眼的第一秒就在场，换她能把缺席的春节补回来。
张兰下飞机那天，台北下着小雨。她没打伞，一路小跑钻进车里，说怕耽误接机的小玥儿淋雨。镜头扫过她的行李箱，拉链没完全合上，露出一角红色毛线，是她连夜给“小马宝”织的帽子。毛线头还沾着飞机上的咖啡渍，像故意留下的印记：这趟路，她真的跑着来的。
海峡对岸的航班恢复七成五，数据冷冰冰，落在张兰身上就是一张机票、一次心跳。她说以后每季度飞一次，不为别的，就为了让孙子孙女知道：奶奶永远在登机口等你们。这句话没上热搜，却让我想起我外婆。她不会坐飞机，但每次我回家，她都在村口樟树下站着，从太阳刚冒头站到影子缩成圆点。
海峡有多宽？航班两百公里，张兰用一辈子回答：窄到一张机票，宽到需要半生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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