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军说着，一下子就像是老了十岁，缓缓的坐下。
“我们是没办法了，你江阿姨连你妈面子也不给，亏得你妈把她当好姐妹一样的，至于我跟子阳，那更是不用说。”
王军拿了纸巾，擦了擦眼泪，“逸晨爱玩猫，之前子阳买了一条，现在孙子看不到了，猫天天在家，一看到那只猫，我跟你妈有时候想想都忍不住哭。”
“别哭了爸，我有段时间没看到你了，我可不想看到你哭。”
“那没办法，好好的孙子，白白胖胖的，一天比一天大，现在也能叫爷爷奶奶了，都在一个城里见不到面。”
王军上气不接下气，“我们王家就这么一个孙子，子阳之前再不对，他也是逸晨的亲爸，不让看还让签字给孩子改姓，我跟你妈哪有什么指望了？”
王苗苗将纸巾递给王军，“爸，你哭也没用啊，事情已经这样了。”
“所以我来找你，你跟江洁关系好，你们无话不谈的，你就跟她说说，求她让我们看看孩子，王家对不起她，但她给我们家生了儿子，以后说什么也是要在族谱上留名字的。”
王苗苗不由得撇嘴，“爸，族谱名字不名字的，这个都是老传统了。”
“反正你找她好好说说，孩子不能改姓，我跟你妈也不能看不到孩子，你那个给她，给她打电话……”
王军太过激动，又在流眼泪，说话都结巴了。
王苗苗连忙拍拍他的后背，“你让我想想，我不知道怎么说，我还没想好该怎么跟她说，你别着急，你先冷静下来。”
“我冷静不了，我跟你妈岁数大了，看一眼少一眼的，我们顶多还能在活个二十年，孩子就这么不让看，糊里糊涂的就长大了，到时候见了面不认得我们，看到我们一点也不亲，我们还不如早点死了算了。”
“你别说这些话！”
“本来就是，看不到逸晨我真不如现在就死了好，死了清静，反正我买了保险，到时候你跟子阳你们一人分点，给逸晨也留点。”
王苗苗整个人都不好了，“哎呀爸，你别这么说。”
“你给江洁，给她打电话。”
王军大声的将鼻涕擤干净，坐在沙发上，“你想想，你好好跟她说说。”
王苗苗拿起手机，一直在屋里来回走，“打电话容易，我怎么说？”
“你就说，我们岁数大了，看在我们以前对她好的份上，让她跟以前一样，让我们看看孩子。”
王苗苗：……
“不能这么说，这样就成了道德绑架了。”
“那你想想吧，你想下怎么说，你脑袋瓜子转得快，口才也好。”
王苗苗现在宁愿自己口才不好，宁愿自己嘴笨点。
“爸，我也不知道怎么开口。”
“你想，你坐下来想，我就在这等着，你慢慢想。”
王苗苗有一种自己骑虎难下的感觉，但王军都哭了，肯定是希望都寄托到她身上了。
“妈呢？”
“你妈这几天也为了这件事烦心，有时候想起来晚上都急得睡不着觉。”
王苗苗深吸了一口气，直接将电话拨通了。江洁也不知道怎么了，最近运气好，连着拿业绩，赚了好几单大额的提成。
“喂，苗姐。”
“哎，江洁，最近怎么样了？”
“你怎么样？”
“我挺好的，在家养着呢。”
江洁笑了笑，“好就行，等你好了我们一起吃个饭。”
无论江洁对王家如何，对王苗苗还是没得说的。
王苗苗瞬间有点后悔，自己不该打这个电话，反倒将她和江洁的关系破坏了。
“说，跟她说。”王军压着声音在一旁指挥，王苗苗赶紧走远了点。
“江洁，是这样的，你……你晚点有时间吗，到我这里来，我们一起吃个饭。”
“不好吧，到家里？”江洁沉默了片刻，“苗姐，我晚点还有客户，明天下午我看看有没有时间。”
“算了。”王苗苗低着头看拖鞋，“江洁，之前的事是子阳对不住你，我爸妈也有责任，但是逸晨改姓的事，能不能不要这么做？”
江洁一愣，原来是为了这事，她语气明显冷下来，“给逸晨改姓本来是早就要做的事，我妈一直都在跟我提，之前我觉得没必要，但现在我是下定了决心的。”
“子阳从没说不给抚养费。”
“抚养费他该给，这跟孩子改不改姓没有关系。”
“江洁……”
“苗姐，我可以为了逸晨不再生孩子，但遇到合适的，条件差不多的，我还是会考虑的，只要对逸晨好就行。”
江洁又道，“至于看孩子，我觉得没有这个必要，我以后结婚的对象就是逸晨的父亲，我要让逸晨平安快乐的长大。”一个人铁了心是什么样子，王苗苗是能够感觉到的。
现在的江洁不是从前的江洁了，“江洁，改姓的事情能不能再考虑考虑？”
“好啊，那我希望我跟逸晨的生活不再受任何人打扰，逸晨是你们王家的孩子，但也是我怀胎十月生下来的儿子，我比谁都更在乎他的感受，你们为了满足自己对孩子的思念，而让他感觉到自己在一个畸形的家庭中长大，我是不认可的。”
江洁这话对，也不对，王苗苗有点说不上来，
“行，我会告诉我爸妈的。”
“那你好好养身体，苗姐。”
客气又不失礼貌。
“好，你忙。”
电话挂断，王军急得眼睛都红了，“好什么好啊？不能改姓，也得让我们看孩子，这两个都要谈好。”
“爸爸你也听到了，江洁说得很明白，要么就改姓也不让你看孩子，要么就不改姓，但你们也不能去看孩子。”
很苛刻，但也很现实，她这是决意一刀两断的态度。
“好好的人，现在怎么变成了这样？”
“以前好说话，说什么都行，乖巧可爱的，现在这么霸道，肯定都是你江阿姨教的！”
“人都会变的，你也不能全怪江阿姨。”
“现在怎么办？”
王军央求的口气，“苗苗，你在想想办法，我们这一家子只有你能和江洁说得上话，你跟江洁说，你跟她好好说，她不是个不讲道理的人，为什么要做出这种事，把人逼成这样？”
晚饭时，王苗苗吃着吃着，突然叹了一口气。
王京华也知道了王军来找她的事，心里莫名的烦躁，但没有表现出来。
他其实也在反思自己，为什么现在突然对王家这一家子这么没有耐心……
后来他想明白了，因为王家的好事轮不到王苗苗，她需要王家的时候，王家永远也是这个忙那个忙，一旦有什么事，又都是她冲在最前头。
王京华人好，但绝对不是冤大头，吃一次两次亏可以，要他一直吃亏是坚决不可以的。
“江洁那边，你别把人得罪了，差不多就行了。”
“我有分寸。”
王苗苗往嘴里喝了一口汤，“我想出门了，在家真的好无聊，锦绣不知道忙什么，这几天约她过来也总说有事。”
苏锦绣这个时候了肯定有事。
“她要离婚了。”
“啊？”
王苗苗瞪大了眼睛，“真的假的？”
“真的，跟林辰已经谈了，现在就等着冷静期过去，就去离婚，还有财产分割这方面。”
王京华吃了一口饭，“之前林辰来了，想让你帮忙劝劝锦绣。”
“你怎么没告诉我。”
“我怕打扰你休息。”
王京华将林辰贷款结婚欠了一债的事也跟王苗苗说了，一顿饭本来半个小时就可以吃完，现在一边聊天一边说话，吃得格外的漫长。
“林辰真是个骗子。”
“他也是为了结婚，而且本来是打算一直瞒着锦绣，也算个男人了，要不是突然要离婚他也不会跟锦绣说这笔债务的事。”
“到了离婚的时候，关系再好也立刻翻脸了。”
苏锦绣在娘家住着，苏母替她看孩子。
她不回去了，林辰守着出租屋也没什么意思，索性就将房子退了。
林辰找袁忠退房的时候，罗小芳也在。
“现在就退了，那我们押金不退的，说好的一年租，这才多久？”
袁忠尴尬的看了她一眼，又看林辰，“算了。”
“不能算了，合同都写好了，该怎么样就怎么样。”
林辰面红耳赤，“都是熟人。”
“是熟人啊，熟人才要算清楚嘛，都是按照合同来的，你要提前退房，那押金肯定就不退的。”
罗小芳一副当家做主的做派，倒让林辰有点无奈了，“那就押金不退，剩下的房租。”
“剩下的房租可以退给你。”
袁忠正拿着计算机准备算下，罗小芳就已经算好了多少钱。
惊得袁忠半天没说出话来，直到罗小芳将钱转给了林辰，接过钥匙。
他这才转动着轮椅到罗小芳边上，“你怎么算出来的？”
“什么？”
“你怎么一下子就知道多少钱？”
“这不是很简单吗。”
袁忠一副吃惊的眼神，“罗老师真厉害。”
“那是。”
袁忠又道，“都是熟人，咱们还把人家押金卡住了，这会不会不太好。”
“没什么的，他跟苏锦绣都闹成那样了，婚一离了跟咱们又有什么交集？该拿的押金一千多块呢，我凭什么不要？”林辰灰溜溜的退了房子搬去跟父母一起住。
林父上班，家里只有林母一个人。
才没几天，屋子里就变得跟个垃圾场似的，苏锦绣走之前在阳台上放了几盆花，现在全都被硬纸板，矿泉水瓶子，蛇皮口袋压住了。
林辰走近一看，绿植干得早就死了，里头的泥巴都裂开了。
屋里用得上的，用不上的，一大堆，什么破凳子，沙发，镜子，人家扔掉的不要的珠子，梳子……还有烂鞋子。
“锦绣呢？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
林母望着门口，从之前的趾高气昂变得有些局促。
林辰不想说话，在阳台上点了一根烟，烟灰抖在洗手池里。
“我问你话，锦绣呢，她还在娘家啊？”
“真不像话。”
林母长叹了一口气，“赖在娘家这么久了不回来……”
林母之前是巴不得离婚，看苏锦绣不顺眼，觉得她一个破护士配不上自己儿子。
加上小区里天天有老姐姐跟她说，就林辰这个条件，又是医生，又有房子，一抓一大把，很多家庭巴不得自己女儿嫁给医生。
还有的热心的邻居说帮忙介绍的。
林母信以为真了，真以为吃香。
结果最近这些天走去跟她们聊天，她说儿子要离婚了，让她们帮忙介绍，一个个的又开始含糊敷衍了。
还问她，“好好的为什么离婚，孩子都有了，为了孩子也不能离啊。”
之前说苏锦绣配不上她儿子的，和现在问她为什么离婚的，都是同一批人。
林母这才意识到，哪有什么热心肠的邻居，大家都是玩笑话，她还真以为林辰不愁女人。
最近大家都劝她，让她想办法把儿媳妇弄回来，儿媳妇之前是护士，工作算不错，对于一个女人来说很好了，现在又开超市做生意，她有什么不知足的。
孩子嘛不用她管，以后赚到钱还能孝敬她。
林母想想也有几分道理。
越是觉得有道理，她就越是没有底气了，早知道就不该找她的麻烦，不该在她面前立婆婆的威。
“她知道我是贷款跟她结婚，现在更要跟我离，要不是冷静期卡在那，证都办下来了。”
“啊？”
林母蹙眉，“那贷款也是为了她贷款，不是跟她结婚的话，你也不会贷款，对不对？”
道理讲不明白，林辰摇了摇头，“你别管了，我尽力吧，不行的话我也是真的没办法了。”
“那得让她回来啊，就算是看在孩子的面子上……”
“你早干什么去了？”
林辰忍不住问她，“要不是你一天到晚作，一会儿又要催二胎，一会儿又要进城，屡次三番给我找事，我跟她过得好好的。”
婚前贷款的事，也不至于摊在苏锦绣面前，让她更加愤怒的要和他离婚。
林母左手捏右手，“我是老了讨人嫌了。”“你闭嘴！”
林辰没忍住吼了起来，“你少在这说这些话，锦绣现在铁了心要跟我离婚，债务她也不管，我现在一边上班一边操心这些事，我人都要死了。”
林母眼泪在眼眶打转，“那怎么办，离婚了孩子怎么办，她一个当妈的，不能不为孩子考虑，还有超市的钱……超市的钱好多都是你出的。”
“超市他要，钱的话说不给我。”
“那不行啊，凭什么不给你，你出的钱。”
林辰不想跟林母再继续聊这个事，“你别管了，这跟你没关系。”
“实在不行，我去找锦绣说。”
“你去了也没用。”
有苏母帮着带，苏锦绣清闲了不少，心情也不似那么烦躁了。
经营超市，一个人带着女儿，帮着娘家多做点事，都是自家人，谁也不会嫌弃谁。
林母怕林辰处理不好这些事，本着让苏锦绣复婚的心情，找到了超市这边来。
自打上次打了架，林母和苏锦绣没再见面，苏锦绣今天穿了一件粉红色的外套，头发绑成了低马尾，坐在超市收银台的位置看电脑上的东西。
林母靠近的时候，她没有看林母，超市人来人往的，需要的自己就去拿了，结账的时候才会出来。
直到林母在边上站了好几秒，她这才抬头，“需要……”
看清了人，苏锦绣脸色冷下来。
“你来干什么?”
“之前你打我，那是你做错了事情，你跟林辰闹什么别扭，你恨林辰婚前贷款，你也不想想，我跟他爸都是农民，你又要这个又要那个，你不给他这么大的压力，他至于贷款结婚吗？”“强词夺理，你走，我跟你没话说。”
“苏怡这么小，你怎么忍心？”
苏锦绣起身，“你走不走，你不走我要动手了。”
“你这个女人，你知道林辰贷款了就要跟他分开，就要离婚，我们那个年代结了婚就是一辈子的事，你这个超市也是林辰帮你开的，做人要懂得感恩。”
苏锦绣直接推了她一把，“让你滚，耳朵聋了是不是？”苏锦绣毫不客气将林母撵走，林母不愿意走，就在超市门口守着。
“我都是为了你跟林辰，也为了孩子，你要是不答应跟林辰和好，那我就不走了。”
苏锦绣不管她，任由林母站在超市门口。
不一会儿，有人来了，林母逢人就说，“你的超市是我儿子给你开的，你现在赚了钱你就要跟我儿子分开，你是白眼狼，你便宜都占尽了要把人踢掉，卸磨杀驴。”
路人进来买个东西，林母大着嗓门说这些，买单的时候客户都没忍住多看了苏锦绣两眼。
苏锦绣心理素质算是强大的，不跟她一般见识。
没过一会儿，外头下雨了，林母还在外头喊，路人躲雨匆忙，老太太又哭又闹的，终于让苏锦绣忍无可忍。
苏锦绣走到边上，一把将林母拽过来，“你要滚滚远点，你别在这哭丧行不行，死了人都没有你哭得这么大声的。”
“我就要在这哭，我要让人知道你是个什么人，我儿子是旺你财的人，要是没有我儿子，你这个超市能做到这么大吗？”
“这超市有我儿子的一半，你现在卸磨杀驴翻脸不认账，我就要让人都知道你的真面目。”
“啪！”苏锦绣扬起手打在林母脸上，和林母一起在雨里打了起来。
苏母也在超市里头，不知道怎么处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见识过林母的胡搅蛮缠，苏母也不想跟她有过多的接触。
见打起来了，无法装聋作哑了，苏母只能出来拉人。
“你们的女儿，你们教出来的人，打婆婆，你们教出来的大好人呀！”
苏锦绣又是一巴掌，“你给我闭嘴吧！”
苏母聪明，给林辰打了电话，可林辰哪有时间过来。
电话里干着急却不知道怎么办。
“拉开吧，你让她回来。”
“你妈在外头一直喊。”
“你要喊就喊吧，最好有个雷降下来劈死你！”
苏锦绣咬牙切齿，“劈死你，你死了就干净了，你死了我就答应跟你儿子和好，你去死！”
“锦绣！”
林母跟苏锦绣闹起来，差点都忘了自己是来干什么的，“你这么恶毒的女人，老天爷应该把你劈死，你死了才清静！最该死的人就是你！”
林母回家的时候，身上湿透了，满是狼狈，林父见了气坏了，拿着菜刀说要去找苏锦绣拼命，被林母拦下来。
“她说我死了就好，老天爷让我死了算了。”
“你去把衣服换了。”
林母摇头，“我死吧，我就这么死了就好了。”
林辰下班一刻也没停留赶回家，一眼看到了狼狈不堪的林母。
一身湿透了，头发凌乱，身上脏兮兮的，脸上还有巴掌印。
林辰心里的火一下子就上来了。
再怎么样这也是他亲娘，苏锦绣离婚就离婚，闹成这样，还对他母亲动手，太过目中无人。
别说是她婆婆了，就算一般的老太太，她秉承着尊老爱幼的原则也不能这样跟人家动手。
林辰气冲冲的到了苏家楼下，屋里人多，他怕争不过苏锦绣，到时候苏家几张嘴都来说他一个人。
他给苏锦绣打了电话，让苏锦绣下楼。
苏锦绣也是个聪明的，接到电话后直接去抢苏杰的手机。
“干嘛呀姐，姐！我马上要死了，姐，我……”
“陪我下去一趟，你先挂机，等会儿再打。”
“死了，哎呀，死了！”
苏杰紧张的不得了，苏母不悦道，“快去，跟你姐下楼去。”
“下楼干什么？”
“林辰找我有事，他跟我说话的时候你就站在边上。”
苏杰点了点头，跟着苏锦绣一起下去。
林辰看到苏锦绣气不打一处来，头发都能冒火，恨不得把她打死，一眼看到了身后的苏杰。
苏杰就站在单元门口的位置，没有继续往前，也没有打招呼。
夫妻俩都要离婚了，苏杰也不知道如何称呼他合适，索性闭嘴。
“你找我要说什么？”
下午事情过去后，苏锦绣给王苗苗也打电话商量了一下，王苗苗劝她，要是不想有那么多事，尽快清静，就妥协，把超市的钱给林辰。
他们家穷，盯着这些钱不撒手的，结婚贷款的钱她可以不管，但是超市要是不给钱，林辰不会善罢甘休，离不成婚。
找律师打官司也得卡上好久，也得花钱，加上个离婚冷静期在这当中，太多麻烦事。
苏锦绣这次是铁了心，林辰结婚贷的款，她不会给的，超市的钱，她也不想还给林辰。
房子就轮不到她，婚礼也不是她想要的婚礼，开超市她也一直带孩子，那她怀孕的辛苦，生孩子的艰难，带孩子的苦，谁又替她分担。
她结个婚什么都不占，白当妈给自己找一辈子的负担，听上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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