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新业 中国人民大学党委常委、副校长
本文转载自1月12日经济学动态微信公众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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党的二十大报告明确提出“建设现代化产业体系”的重大战略命题，将其作为构建新发展格局、推动高质量发展的核心任务与关键支撑。2025年10月，党的二十届四中全会审议通过了《中共中央关于制定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第十五个五年规划的建议》，将“建设现代化产业体系，巩固壮大实体经济根基”置于战略任务首位，为新发展阶段推动产业高质量发展、实现中国式现代化指明了方向。
一、现代化产业体系是对新发展理念的深刻践行
建设现代化产业体系，首先需把握其内涵特征。新发展理念回答了现代化产业体系“建设什么、如何建设、为谁建设”等根本问题，明确了其实践要求。建设现代化产业体系，正是完整准确全面贯彻新发展理念的生动体现。
1、现代化产业体系以创新发展为核心特征。立足我国经济高质量发展新阶段，现代化产业体系要求产业发展由传统的要素扩张驱动转向科技创新驱动：传统产业提质升级，向高端化、绿色化、智能化转型，全面提升全要素生产率；战略性新兴产业与未来产业加速布局，“十五五”规划建议明确提出加快新能源、新材料、航空航天、低空经济等战略性新兴产业集群发展，并前瞻布局量子科技、生物制造、氢能与核聚变、脑机接口、具身智能、6G通信等未来产业，这些领域代表着科技创新的前沿方向，为全面提升产业体系现代化水平注入活力。
2、现代化产业体系以协调发展为内在要求。当前，我国进入新型工业化、信息化、城镇化、农业现代化协同推进的关键时期，现代化产业体系着力构建优势互补的产业格局，增强发展整体性、协调性。从空间布局看，充分发挥东部地区发展未来产业和高端制造的创新优势，以及中西部地区优质资源禀赋优势，以系统思维推动产业转移、布局新兴产业集群，“熨平”工业化梯度；从产业结构看，塑造和巩固服务业赋能地位，不断提升传统服务业数字化水平，为制造业转型升级提供坚实的制度基础，促进形成制造与服务深度融合的现代化产业发展格局。
3、现代化产业体系以绿色发展为独特优势。高质量发展需统筹经济增长、能源安全与生态保护等多重目标。现代化产业体系要求将绿色发展理念融入产业演进发展全过程，构建资源节约、环境友好的产业结构与生产方式，着力完善能耗、排放等标准，倒逼传统产业减碳降污与绿色化转型，推动资源节约集约利用，显著提升产业整体能效水平；以清洁能源产业作为现代化产业体系的重要内容，增强电动汽车、太阳能电池等绿色产品的全球竞争力，创造中国制造绿色新优势，更带动产业链绿色升级，为我国参与全球气候治理、推进生态文明建设提供坚实产业基础。
4、现代化产业体系以开放发展为必由之路。世界百年未有之大变局加速演进，世界经济复苏乏力，单边主义、保护主义抬头，但经济全球化的大方向从未改变，开放合作仍是不可逆转的历史潮流。在此背景下，现代化产业体系坚持以更加开放的姿态深度参与全球协作，拓展高水平对外开放新格局：深度融入全球价值链体系，从输出“中国产品”向输出“中国标准、中国品牌、中国技术”升级，推动分工向高附加值环节延伸；以共建“一带一路”为引领，积极推进与共建国家的跨境园区建设、基础设施联通和产能合作，扩大全球“朋友圈”，为我国制造业全球化布局创造空间，也将中国的资本、技术、标准与东道国的资源、市场深度融合，为“中国制造”创造更加公平、有利的国际环境。
5、现代化产业体系以共享发展为根本目标。共同富裕是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本质要求，深刻体现了以人民为中心的发展思想。现代化产业体系的发展成果，归根结底要更多、更公平惠及更广大人民，不断满足人民群众日益增长的美好生活需要。产业体系现代化不仅要求直接创造大量高质量就业岗位，并带动上下游及相关服务业就业，为社会稳定和民生改善提供坚实基础，还要求通过产业升级与布局优化为农村和欠发达地区创造增收机会，推动县域经济发展和乡村全面振兴，有效满足人民群众对美好生活的需要，持续增进民生福祉。
二、建设现代化产业体系支撑高质量发展
新时代以来，我国以“传统产业现代化、新兴科研产业化”为主线推进新型工业化与现代化产业体系建设，发挥新型举国体制、超大规模市场两大优势，推动传统产业高端化、绿色化、智能化，积极开辟新领域新赛道，进而推动现代化产业体系建设取得重要成就，为高质量发展提供重要支撑。
1、制造业规模持续扩大，产业结构更趋合理，经济高质量发展的产业根基更加稳固。2024年，我国全部工业增加值突破40万亿元，较2012年总量翻番，连续15年稳居全球首位；工业增加值占GDP份额约为30%并保持基本稳定，实体经济在国家发展中的支柱作用日益凸显；形成独立完整的现代工业体系，制造大国根基更加雄厚。规模庞大、结构完整且高质量的产业体系具有促进经济增长、防范经济波动的关键作用，为超大规模经济体平稳运行奠定至关重要的物质基础。
2、科技创新能力大幅提升，关键技术领域取得重要突破，经济发展动力和活力明显增强。2024年，我国全社会研究与试验发展（R&D）经费总量突破3.6万亿元，位居全球前列；研发投入强度达2.69%，连续多年超过欧盟国家平均水平；基础研究经费占比稳步提升，原始创新能力进一步增强；通过深入实施创新驱动发展战略，我国以人工智能、新能源、生物制造等为代表的新兴领域迅速成长，量子信息、生命科学、空间科学等前沿领域取得一批重大原创成果，科技实力实现新飞跃。创新能力不断提升的现代化产业体系显著提高了全要素生产率，为实现高水平科技自立自强与高质量发展创造动力。
3、低碳产业体系加速构建，生态文明建设成效显著，美丽中国建设迈出坚实步伐。中国坚定不移走生态优先、绿色发展之路。现代化产业体系建设在推动可再生能源发展、加速低碳技术研发和应用中扮演关键角色。近年来，我国电动载人汽车、锂电池、太阳能电池等“新三样”产品快速崛起，清洁能源产业规模持续扩大；能源消费结构不断优化，为绿色制造与产业体系的低碳转型提供清洁、稳定、可靠的能源基础。2024年，我国单位国内生产总值能源消费量约为0.44吨标准煤/万元，相比2012年下降超过40%，“碳能分离”趋势逐渐清晰，为统筹发展与污染治理、应对气候变化提供有效路径。生产过程绿色低碳、资源要素高效利用的现代化产业体系，已成为实现“双碳”目标、建设美丽中国的必要条件与必然选择。
4、产业区域、城乡布局不断优化，欠发达地区产业发展取得长足进步，扎实推进共同富裕。党的十八大以来，我国基础设施均等化、基本公共服务均等化持续推进，显著提高了资源要素利用率与配置效率。2024年边疆9省（区）工业增加值占GDP比重达29.7%，接近全国平均水平，“制造业戍边”的战略价值前所未有。21世纪以来，西部地区工业规模显著增长，占全国工业增加值比重由不足15%稳步增长至超过20%，为欠发达地区工业化提供重要经验。要素高效集聚与区域优势互补的现代化产业发展格局，加速了新技术应用扩散，在扩大经济总量的同时，有效带动劳动力就业增收、显著增强低收入群体发展能力，不断优化收入分配格局，成为推动区域协调发展和实现共同富裕的重要引擎。
5、产业体系日益健全，国际竞争力稳步提升，为统筹国内国际两个大局筑牢安全屏障。据世界银行统计，2012年以来，我国工业增加值占全球比重从20.2%提升至27.2%，出口的国际市场占有率从11.2%增长至14.6%，连续多年保持全球首位。作为150多个国家和地区的主要贸易伙伴，中国产品和服务以更优惠的价格、更高的质量、更多的选择惠及更广泛的人民，切实增进了全球消费者福祉，为世界产业和经济发展注入持续动力。同时，我国持续推进国家战略腹地建设，不断增强产业自主创新与自主可控能力，不仅能够有效应对外部风险挑战，更为保障粮食安全、能源安全、边防安全等提供重要物质保障和技术支持，为走和平发展道路的现代化创造安全稳定的发展环境。
三、建设现代化产业体系的指导思想和主要遵循
现代化产业体系建设取得的重要成就，充分印证了习近平总书记关于推进新型工业化、建设现代化产业体系系列重要指示精神的科学性，是新发展理念在产业发展领域的生动诠释与完整体现，在引领产业高质量发展中展现出磅礴伟力。面向“十五五”，加快建设现代化产业体系，关键是要全面贯彻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始终坚持党的领导，始终坚持以人民为中心的发展思想，完整、准确、全面贯彻新发展理念，坚持发展新质生产力。
一是全面贯彻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是马克思主义中国化时代化的最新成果，是引领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新时代的伟大旗帜。这一思想准确把握我国社会主要矛盾的新变化，科学回答了新时代坚持和发展什么样的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怎样坚持和发展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重大时代课题。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为现代化产业体系的建设方向和内容提供了科学指引。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强调生产力在经济发展与社会再生产中的决定性作用，指出科学技术是推动生产力发展的关键力量。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坚持生产力决定生产关系的基本原理，将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与新一轮科技革命与产业变革以及我国发展实际紧密结合，明确提出高质量发展是全面建设社会主义现代化国家的首要任务，要求加快建设以实体经济为支撑的现代化产业体系。习近平总书记指出：“要坚持以推动高质量发展为主题，把实施扩大内需战略同深化供给侧结构性改革有机结合起来，……，着力提高全要素生产率”。这要求现代化产业体系建设必须立足巩固和发展实体经济，坚持创新驱动，推动经济发展质量提升、效率变革、动力变革，走出一条符合中国国情的高质量发展之路。
二是始终坚持党的领导，充分发挥“集中力量办大事、办善事、办好事”“全国一盘棋”等制度优势，健全关键核心技术攻关的新型举国体制，围绕国家重大战略需求高效整合、配置全社会资源。中央和地方财政持续加大对新型基础设施建设、全国一体化算力网络、新能源基地等重大工程的投入，不断优化产业空间布局。国资国企作为国民经济的重要支柱，需要积极向科技创新、产业控制、安全支撑等关键领域集中，实现效率与公平有机统一，推动现代化产业体系朝着更高水平、更高质量、更可持续、更加包容的方向发展。
三是始终坚持以人民为中心的发展思想，将人的全面发展作为现代化产业体系建设的出发点与落脚点。习近平总书记强调：“把以人民为中心的发展思想体现在经济社会发展各个环节”。现代化产业体系建设不仅着力提升全要素生产率，更强调通过产业发展改善收入分配格局、扩大高质量就业、增强低收入群体增收能力，促进区域协调发展与乡村全面振兴。以人民为中心的现代化产业体系将使产业与经济发展成果更多、更公平惠及全体人民，在实践中彰显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制度优越性与社会主义事业的生命力，为全面建设社会主义现代化国家提供坚实支撑。
四是完整、准确、全面贯彻新发展理念。现代化产业体系以创新为引领，超越传统工业化依赖要素规模扩张的发展模式；强调发展协同性，通过新型工业化、信息化、城镇化与农业现代化同步发展突破西方“串联式”现代化进程；要求生产绿色化，以发展方式与生产过程绿色转型统筹经济发展与生态保护；坚持更高水平对外开放，积极融入全球价值链，提升国际竞争力与话语权；坚持共享发展，以产业发展增进民生福祉，扎实推进共同富裕。新发展理念为现代化产业体系建设提供了科学指引，确保现代化产业体系建设始终沿着正确方向稳步推进。
五是坚持发展新质生产力。习近平总书记指出：“发展新质生产力是推动高质量发展的内在要求和重要着力点”。2023年7月以来，习近平总书记多次围绕“新质生产力”的核心内涵与实践路径作出重要论述，并提出贯彻落实的一系列方法和重要要求。新质生产力是马克思主义生产力理论创新发展的重要成果，丰富了习近平经济思想的内涵，也为建设现代化产业体系提供了科学的理论指引和行动指南。发展新质生产力，核心是统筹推进传统产业现代化与新兴科研产业化，支撑构建传统产业基础扎实、新兴产业引领作用显著的现代化产业体系。
传统产业仍是国民经济的重要支柱，是现代化产业体系不可或缺的关键内容。促进传统产业现代化，要推动基础设施更新升级，提升资本边际效益，从依赖低成本要素转向提升全要素生产率；面对人口老龄化挑战，需同步推进自动化技术普及与高技能人才培养，以“技术-人才”互补推进产业高端化；通过能源结构清洁化、重点行业清洁生产改造，实现产业绿色化转型、推进“碳能分离”，将绿色低碳塑造为产业竞争新优势；要深化数字技术在生产端、销售端、消费端的应用，积极培育数据要素市场，为传统产业智能化转型提供应用场景与制度基础设施；服务业现代化需提升数字化水平，完善数据治理，同时有序扩大电信、互联网、医疗等领域对外开放，通过参与国际规则制定，增强在全球服务治理中的话语权，构建高效规范的现代服务经济体系。
战略性新兴产业与未来产业是培育新质生产力的重要领域，拓宽了现代化产业体系的边界。推动新兴科研产业化，要构建完善新型举国体制，加大技术创新投入，引导资源向重点领域与关键环节集中，着力破解“卡脖子”难题；要更好发挥超大规模市场对产业创新的带动作用，加速产业创新与技术溢出；要坚持系统竞争力思维整合资源，将东部地区产能闲置与中西部地区的土地资源闲置、人力资本闲置、高等级基础设施闲置进行再配置；应前瞻布局太空经济、低空经济、氢能储能等新领域、新赛道，培育未来产业比较优势；要实施全球竞争新战略，扩大高水平对外开放，加快推动“中国标准”“中国设计”等高端环节出海，在数字经济、绿色经济、基础设施等关键、前沿领域提出中国方案，支持新兴市场国家、欠发达地区工业化与经济发展，以“中国人经济”支撑、扩围“中国经济”，将产业全球合作作为共建人类命运共同体的抓手。
现代化产业体系是高质量发展的关键支撑与必然选择。进入新时代新征程，要充分发挥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制度的优越性，坚持以新发展理念为引领，加快培育新质生产力，以产业高质量发展不断开创中国式现代化新局面，为促进人与社会全面发展贡献知识增量、开辟人类文明新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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