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
2026年2月23日,位于荷兰海牙的国际刑事法院(ICC)正式启动针对菲律宾前国家元首罗德里戈·杜特尔特所涉“危害人类罪”的关键司法审查程序。
尽管当前阶段尚未进入终审定罪环节,但一旦三名主审法官一致认定检方提交的证据已构成充分合理依据,杜特尔特极有可能面临终身监禁的司法后果,余生将在欧洲某处羁押设施中度过。
狠话变证据:昔日竞选宣言,今日法庭呈堂证供
杜特尔特的政治人格广为人知:果决、直白、不避锋芒,尤其在打击毒品犯罪领域,他将舆论声量推至峰值——曾在电视直播中脱稿宣称“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更以“数百万毒贩皆可清除”等极具冲击力的措辞,刻意营造高压震慑氛围。
ICC检察官团队采取高度聚焦策略:不纠缠于繁复理论,而是锚定三大核心维度。其一为公开表态,一国最高行政长官在主流媒体前的系统性发言,本身就是政策意志的直接投射;其二为执行轨迹,检方重点梳理禁毒行动中反复出现的异常模式,如警方突击行动后高频次出现“拒捕遭击毙”通报、身份不明武装人员夜间执法、以及现场缺乏完整执法记录等现象;其三为制度性默许,检方着力构建的并非个体作案链条,而是指向一种被纵容、被激励、被制度化复制的暴力治理范式。
辩方可能的应对路径亦较清晰:律师团大概率主张相关言论属政治修辞范畴,具有明显夸张与象征属性,依法不能等同于具体犯罪指令;同时强调禁毒属于国家内部治安事务,执法主体具备法定权限,部分死者确系持械对抗执法人员。然而需注意,ICC审理此类案件时,“系统性模式”与“政策性氛围”本身即构成独立要件,若检方能整合一线警员证词、内务部门绩效考核文件、专项奖金发放清单、专项行动时间轴,再辅以总统本人历年讲话作为语境支撑,整起案件的司法穿透力将显著增强。
此案最令人心绪难平之处在于,事实真相往往无法被简化为非黑即白的结论——菲律宾社会长期深陷毒品泛滥与公共安全失序的双重泥沼,大量基层民众真心期盼秩序快速回归。
但当“高效治理”依赖法外手段实现,代价便悄然转嫁至程序正当性削弱、平民误伤风险上升、执法权力边界模糊等深层隐患之上。
此刻法庭上交锋的虽是杜特尔特个人法律地位,实则折射出一个根本性命题:当国家遭遇严峻治安挑战,究竟该倚重法庭举证与司法裁量,还是仰赖威慑心理与即时暴力?
抓捕转押如此迅捷:政坛盟友转向,才是决定性变量
公众更为震动的,并非听证本身,而是整个移交流程之顺畅高效。这一节奏自然将目光引向马尼拉——2022年总统大选期间,小费迪南德·马科斯与莎拉·杜特尔特曾组成联合竞选阵营,高举“民族和解”与“世代协作”旗帜。
彼时外界普遍预判两大政治家族将形成长期共治格局,但菲律宾政坛素以务实多变著称,联盟关系脆弱如纸。莎拉持续领跑全国民调、掌控棉兰老岛庞大地方网络、且已公开释放2028年参选意向,这些信号对马科斯执政集团构成实质性战略压力。权力结构中最敏感的痛点,恰是“接班人过早坐实权威”,更是“潜在对手始终位列核心圈层”。
因此,杜特尔特被移送海牙,在诸多区域观察家看来,近乎一次标准的“借力清障”操作:执刀者为ICC,执手者实为马尼拉行政中枢。
此举优势显而易见:规避国内正面政治冲突,避免触发大规模街头动员,将争议人物置于境外司法轨道内渐进消耗;对内可宣示“严格履行国际司法义务”,对外则释放亲近西方规则体系的明确信号。
但此类操作亦埋下反向张力:杜特尔特家族在南部诸省仍具深厚动员能力,支持群体极易将此次移交解读为政治羞辱;对莎拉而言,这反而可能催化其转型为“受迫害改革者”形象,借势凝聚本土主义情绪。菲律宾政坛的清算逻辑向来不是单点爆破,而是环环相扣的连锁反应。
今日完成人员移交,明日必然迎来连串追问:国家主权如何体现?司法程序是否完备?是否存在针对性追诉?这些问题将持续萦绕马科斯政府,直至2028年大选倒计时启动。
海牙法庭像放大镜:映照大国博弈图谱,也折射区域集体隐忧
ICC介入菲律宾事务,自始存在巨大法理争议。该国已于2019年依《罗马规约》第127条完成正式退约手续。ICC方面援引的法理依据是:退出行为不溯及既往,成员国存续期间发生的涉嫌犯罪行为,仍属管辖范围。
支持者视此为阻断“权贵豁免陷阱”的关键屏障,反对者则担忧其演变为地缘政治工具,成为某些力量干预小国高层人事的常规选项。
此事置于当下亚太地缘态势中更显微妙——杜特尔特执政时期多次公开质疑美国外交政策,同步深化与中国在基建、农业、数字经济等领域的务实合作,致力于拓展多边战略腾挪空间。
马科斯政府上台后,美菲军事协作层级迅速跃升:美军新增获得九处军事基地使用权,其中多处毗邻南海关键航道与战略要冲。
国际政治运行中存在一种惯常逻辑:一国对外路线重大转向,往往伴随对前任政策遗产的系统性修正,而修正手段不仅限于国内立法或行政调整,亦可借由外部司法机制完成结构性切割。
东南亚多国对此保持高度警觉,菲律宾前总统今日站上被告席,明日是否将轮至邻国政要?ICC本以普世法治为立身之本,一旦被广泛质疑“选择性管辖”,其制度公信力将遭受不可逆损伤。
但另一重现实同样尖锐:若对大规模法外处决行为长期不予追责,受害者亲属将永无真相可循,社会亦难以确立稳固的法治心理底线。
故而本次审判辐射效应远超菲律宾一国——它正迫使周边国家重新校准两项认知:其一,国家治理中强制力使用的合法阈值究竟应划在何处;其二,外部司法介入与地缘政治议程之间是否存在隐性捆绑?只要这两重疑问未获权威解答,类似案件就将持续撕裂区域政治共识。
杜特尔特凭借强硬话语赢得广泛民意基础,最终亦被同一套话语体系反向锁定;马科斯政府借助跨国司法渠道化解国内政治难题,短期降低治理成本,长期却需直面主权让渡争议与社会信任赤字。
真正处于夹心位置的,是那些倒在街头清剿行动中的逝者、守候多年未获交代的家属,以及千万渴望安全生活却不愿牺牲法治根基的普通公民。
结语
本案最终裁决结果,仍有赖于证据质量与程序严谨性。但可以肯定的是,当政治人物习惯以极端言辞收割支持,以暴力效能替代制度建设,国家终将为此支付远超预期的综合代价。
海牙法庭这扇门一旦开启,菲律宾未来数年所要结算的,不仅是一位前领导人的个人命运,更是一整套政治信用体系的历史总账。
信源
《国际刑事法院举行菲律宾前总统杜特尔特案听证会》新华网2026-02-23《国际刑事法院批准菲前总统杜特尔特缺席23日听证会》央视新闻2026-02-20《杜特尔特之女宣布参加2028年菲律宾总统大选》观察者网2026-02-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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