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7年7月尾巴上,通州城的宁静在半夜被彻底撕碎。
那天晚上,殷汝耕是被一阵紧似一阵的枪声给震醒的。
这位平时在日本主子面前点头哈腰、要把“冀东防共自治政府”搞得风生水起的头面人物,这会儿魂都吓飞了。
他压根没心思去组织抵抗,脑子里就一个念头:跑。
最后,这人竟然狼狈到钻进一只大木柜里,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可躲得了一时,躲不过一世。
没过多久,就被冲进来的起义战士像拎小鸡一样揪了出来。
那一夜,通州简直成了日本人的鬼门关。
激战持续了整整六个钟头,五百个日本兵,愣是一个活口没留。
说起来挺吓人,这些被打死的侵略者,绝大多数连个囫囵尸首都没落下——大伙儿心里憋屈太久了,动起手来那是真往死里招呼,一点情面都不讲。
这场把天捅了个窟窿的“通州起义”,领头的大哥叫张余庆。
倒退回去看,张余庆这脊梁骨被人戳了好些年,背上贴着个撕不掉的标签:汉奸。
这事儿还得往回倒,从《塘沽协定》那会儿聊起。
当年国民党为了求一时安稳,把冀东这块地划成了“非武装区”,正儿八经的野战军不让驻扎。
可这么大片国土总不能真空吧?
蒋介石就耍了个滑头:把原本驻防的部队换了身行头,穿上警服,对外宣称是保安队,交给了张余庆和张砚田带着。
老蒋这算盘打得啪啪响:面子上给日本人个台阶,里子上还得把地盘看住。
可惜日本人也不是吃素的。
他们转手就扶植了殷汝耕上位。
这姓殷的也是个奇葩,明明流着中国人的血,心却早就在东洋了。
早年间在日本念书,连名带姓改成了“井上耕二”,回国混了个特派员的差事,骨子里却把日本那套东西当祖宗供着。
在日本人眼里,这就叫“好狗”。
这么一来,局势就变得挺尴尬:殷汝耕在前台唱戏当傀儡,张余庆带着伪装的保安队在底下听喝。
在外人看来,张余庆跟那些卖国求荣的伪军没两样,都是给日本人看家护院的。
这种窝囊气,张余庆硬是咽了很久。
眼瞅着日本人在自家地界上横着走,他心里不是没起过杀心,可那会儿河北省主席商震给他的命令简单又残忍:忍着,别动。
这一忍,就是在等那个翻盘的契机。
然而机会还没盼来,大祸先临头了。
卢沟桥那边枪声一响,29军被日军偷袭。
日本人转头就给张余庆下令:你的保安队赶紧上,去把撤退的中国军队给我截住。
这下子,张余庆被逼到了悬崖边上。
听日本人的话?
那就是铁板钉钉的汉奸,把枪口对准自家兄弟,祖坟都得被人刨了。
直接翻脸开打?
时机根本不成熟,就保安队那点家底,跟日军正规军硬碰硬,纯粹是拿鸡蛋碰石头。
张余庆眼珠一转,走了第三条路:装傻充愣。
保安队是拉出去了,但也仅限于“拉出去”。
这帮兄弟对着旷野乒乒乓乓放了一通空枪,动静搞得挺大,实际上却是给撤退的29军让开了一条活路。
但这出戏演得有点穿帮,日本人起了疑心。
转天一大早,日军的飞机居然飞到保安队营地上空,不管三七二十一扔了一通炸弹,当场炸死炸伤不少弟兄。
这回,算是把马蜂窝给捅了。
保安队里全炸锅了,当官的、当兵的围着张余庆,一个个眼珠子通红,嚷嚷着要拼命。
可张余庆这会儿反倒出奇地冷静,他死死按住大伙儿的火气。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这时候要是脑子一热冲上去,外头没救兵,最后只能是全军覆没。
不过形势逼人,日本特务三天两头来盘问,眼神里的不信任那是藏都藏不住。
张余庆明白,箭在弦上,再拖下去,就是伸着脖子等刀落。
既然横竖要打,就得玩点阴的。
日本人虽然怀疑,但毕竟还没彻底撕破脸。
怎么才能在动手前那一刻,让这帮鬼子把心放到肚子里?
张余庆使了一招绝的:贪财。
就在起义当天的白天,他大摇大摆地去找了日本顾问渡边。
见面不聊公事,也不表忠心,居然厚着脸皮伸手要赏钱。
这一招实在是高。
在日本人的固有观念里,一个死要钱的人,通常都没什么骨气,最好拿捏。
要是张余庆这会儿表现得一身正气或者闷不作声,日本人反而会警觉;可看他这副唯利是图的德行,渡边反倒松了口气:搞了半天,也就是个图财的俗物。
就在日本人以为用钱把这事摆平了的那个晚上,午夜刚过,一颗信号弹划破了夜空。
早就分兵三路的保安队,像积压已久的火山喷发一样,猛地扑向日军兵营。
那些白天还不可一世的侵略者,好多人还在做梦呢,脑袋就搬了家。
回过头再看,张余庆走的每一步都是在刀尖上跳舞。
当汉奸那是慢性自杀,搞起义那是九死一生。
他戴着最脏的面具,在敌人的眼皮子底下潜伏,忍受着同胞的唾沫星子和日军的白眼。
他算准了那帮鬼子的心思,用贪婪这层伪装把忠诚裹得严严实实,最后用五百个鬼子的命,把自己身上的脏水洗了个干干净净。
那个年代,虽然有殷汝耕这种连祖宗都不认的败类,但更多的是像张余庆这样的硬骨头。
他们在黑暗里死扛,在绝路上反杀,用事实告诉世人:
侵略者能占了你的地,但永远算不清中国人骨子里那股反抗的劲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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