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天阴阴的,跟我现在的心情有点像,不过不是难过,是那种……怎么说呢,尘埃落定后的平静,还有点想冷笑。刚过去的这个年,我们家,哦不,应该说是我前婆家,可真是上演了一出大戏。戏台子是年夜饭桌,主角是我那精明了半辈子的前婆婆,而我这平时看着温顺好拿捏的前儿媳,冷不丁给她来了个“惊喜”,让她在全家老小面前,彻底傻了眼。这事儿,我得从头跟你们唠唠。
我前夫叫李伟,有个妹妹叫李娇,比他小五岁。我们结婚八年,女儿妞妞七岁。婆婆一直跟我们住,房子是公公单位早年分的福利房,后来买断了,公公去世得早,房本上就婆婆一个人的名字。老小区,但地段好,面积也不小。我一直觉得,这就是我们一家四口(加上婆婆)的家,虽然婆媳难免磕碰,但总归是个窝。李伟是普通职员,我是小学老师,收入都不高,攒钱再买套房几乎不可能,所以我也从没动过别的念头,就想着把日子过好,把妞妞带大。
矛盾是从李娇结婚开始的。李娇嫁得不错,老公家里做生意,有房子。但婆婆心疼女儿,总觉得女儿在婆家是外人,怕受委屈。李娇也三天两头回娘家,不是抱怨婆婆管得多,就是说想妈妈做的菜。婆婆就更觉得女儿可怜,儿子儿媳(也就是我们)是靠得住的,女儿才是心头肉。
大概三年前,婆婆身体出了点问题,住院动了次小手术。那段时间,我学校、医院、家里三头跑,晚上陪夜,白天上班、照顾妞妞,人都瘦了一圈。李娇呢?来了几次,每次待不到半小时,不是说店里忙(她开了个小服装店),就是说孩子闹。婆婆嘴上不说,但我看得出,她心里是失落的。可出院后,不知李娇跟她灌了什么迷魂汤,她反而更黏着女儿了,总觉得女儿“事业忙”、“不容易”,我这个天天伺候在眼前的儿媳,倒成了“应该的”。
真正让我心凉的,是去年夏天。我无意中在婆婆房间找东西,看见她摊在桌上的遗嘱草稿(她大概在咨询什么法律问题)。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她名下这套房子,在她百年之后,全部由女儿李娇继承。儿子李伟,也就是我老公,只字未提。我当时脑子就“嗡”了一声,手都凉了。我不是图房子,我是寒心。八年了,我们住在这里,水电煤气物业费、日常开销、婆婆的医药费,大部分是我们承担。李娇除了逢年过节提点水果点心,出过什么力?婆婆生病是谁端屎端尿?平时一日三餐是谁张罗?到头来,我们付出一切,在她眼里,连个栖身之所的念想都不配拥有?李伟可是她亲儿子啊!
我把这事跟李伟说了。他闷头抽了半宿烟,最后叹了口气:“那是我妈的东西,她爱给谁给谁吧。咱们……咱们再想办法。” 想办法?想什么办法?凭我们那点工资?我看着他窝囊的样子,心更冷了。我知道,靠他,靠不住。在这个家,我始终是个外人,他们才是一家人,血脉相连,而我,连同我的付出,都是可以随时被抹去、被无视的。
我没吵,也没闹。甚至当婆婆后来某次话里话外试探,说什么“娇娇以后没个娘家底子怕受气”时,我还顺着她说:“妈,您说得对,妹妹是得有个保障。” 婆婆当时看我的眼神,有点惊讶,更多的是放心和得意,大概觉得我这个儿媳果然识大体,好糊弄。
从那天起,我就变了。不再是那个任劳任怨、把婆家当自己家经营的傻媳妇了。我开始悄悄打算。首先,是钱。我工资不高,但以前傻,除了家用,剩下的都想着贴补家里,或者给妞妞存点。现在,我开始严格控制开销,能省则省,所有非必要支出都砍掉。我甚至利用业余时间,接了帮朋友孩子辅导作文的私活,虽然辛苦,但每一分钱都攥在自己手里。我跟李伟的财务也彻底分开,以前是混着用,现在各管各,家庭开销明确分摊。
其次,是孩子。妞妞是我的命根子,也是我未来的全部指望。我更加用心培养她,关注她的学习和成长。我也开始有意无意地给妞妞灌输一些观念:妈妈工作很辛苦,我们要独立;女孩子要有自己的本事;别人的东西再好,不如自己挣来的踏实。我不知道她能听懂多少,但我必须这么做。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我给自己找退路。我联系了许久不见的、在房产中介工作的老同学,请她帮我留意小户型的、总价低的二手房或者位置偏一点但通勤能接受的新盘。我算了一笔又一笔账,首付要多少,公积金能贷多少,月供要多少。目标明确:我要在婆婆那件事彻底摊牌之前,或者在我忍无可忍之前,给自己和妞妞弄一个哪怕只有几十平米的小窝。
这个过程很艰难,很憋屈。看着婆婆依然理所当然地享受我的照顾,看着李娇时不时回来炫耀新包、新首饰,看着李伟浑浑噩噩混日子,我心里像压着一块巨石。但我忍住了。我照样上班,下班做饭,收拾屋子,照顾婆婆,表面一切如常。只是,我的心,再也不在这个家里了。它悬着,冷眼旁观,默默计算着离开的倒计时。
机会来得比我想象的快。去年年底,李娇怀孕了,反应大,婆婆心疼得不得了,三天两头往女儿家跑,炖汤送菜。回来就跟我念叨,女儿婆婆家房子大是大,但终究不是自己家,不自在。又说李娇老公生意好像有点波动。话里话外,那套房子留给女儿,更是“迫在眉睫”、“理所当然”了。
转眼就到了今年除夕。年夜饭照例在我们这边吃。李娇夫妇也来了,婆婆高兴得跟什么似的,指挥我准备了一大桌子菜。饭桌上,气氛热闹,推杯换盏。李娇摸着微微隆起的肚子,娇声说:“妈,等宝宝生了,可得常回姥姥家,姥姥家宽敞!” 婆婆笑得合不拢嘴:“回!当然回!这房子啊,永远都是你的家,你想什么时候回来就什么时候回来!” 说着,还意有所指地看了我和李伟一眼。
李伟低头吃菜,一声不吭。我心里冷笑,知道戏肉要来了。
果然,酒过三巡,婆婆清了清嗓子,脸上带着一种“宣布重大决定”的庄重(或者说,自认为的庄重),开口了:“今天趁着年夜饭,人齐,我有个事要说一下。我老了,身体也不比从前,有些事得提前安排,免得以后你们兄妹有什么误会。” 她顿了顿,看向李娇,眼神慈爱,“娇娇是我从小疼到大的,现在又怀了孩子,我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她。所以,我决定了,咱们家现在住的这套房子,等我没了,就留给娇娇。房本我已经找律师咨询过了,可以办那种……什么手续,反正就是给娇娇。伟子(指李伟)你是哥哥,要有担当,别跟你妹妹争。秀秀,”她终于把目光转向我,语气带着施舍和敲打,“你是个明事理的,妈知道。你们还年轻,以后机会多的是。”
一桌人都安静了。李娇和她老公对视一眼,掩饰不住的喜色。李伟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头埋得更低。其他亲戚表情各异,有惊讶的,有看热闹的,也有觉得不妥但不好开口的。
所有的目光,最后都落在我身上。按照他们以往的认知,我或许会委屈,会红眼圈,会小声争辩,或者至少会表现出失落。婆婆大概已经准备好了应对我“不懂事”的反应,甚至想好了怎么用“长嫂如母”、“要顾全大局”之类的话来压我。
我放下筷子,拿起纸巾擦了擦嘴,动作很慢。然后,我抬起头,迎着婆婆的目光,脸上没有她预想中的任何情绪,只有一种近乎淡漠的平静。我甚至微微笑了一下,开口说:“妈,您安排得挺周到。”
婆婆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我是这个反应。
我继续用平稳的、清晰的声音说:“房子是您的,您想给谁,是您的自由。我和李伟,确实还年轻。” 我特意加重了“我和李伟”几个字,“不过呢,妈,有件事我也得跟您,跟全家说一下。我和妞妞,年后就不住这儿了。”
“什么?”婆婆脱口而出,李伟也猛地抬起头看我。
“我在城西‘馨苑家园’买了个小两居,上个月刚办完手续,简单收拾了一下,通风也差不多了。” 我从随身带的包里(我早就准备好了),拿出一个文件袋,抽出里面的房产证复印件(关键信息做了遮挡,但小区名称、面积和我的名字清晰可见),还有购房合同的关键页,轻轻放在转盘上,转到婆婆面前。“面积不大,才65平,但够我和妞妞住了。首付是我这几年自己攒的,加上我爸妈支援了一点,贷款我自己还。离我学校近,妞妞上学也方便。”
整个饭桌,死一般寂静。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看我,又看看桌上那几张纸,再看看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的婆婆。李娇脸上的喜色僵住了,变得尴尬又惊慌。李伟则是满脸的震惊和难以置信,他大概从来不知道,他眼里那个温顺、没什么主见的妻子,竟然不声不响地做了这么大一件事!
我不管他们的反应,自顾自地说下去:“妈,您放心,以后您还是住这儿,李伟会照顾您。至于妹妹,”我看向李娇,“恭喜你,马上要当妈妈了,也有了妈的房子做保障,以后日子肯定越来越好。我和妞妞搬出去,也省得人多,您和妹妹一家回来住着更宽敞自在。”
说完,我拿起杯子,里面是果汁,对着全桌人示意了一下:“来,我敬大家一杯,祝新年快乐。也祝妈身体健康,长命百岁,好好守着……您的房子。”
我仰头喝了一口。果汁很甜,但我的心,平静无波。
婆婆坐在那里,拿着那张房产证复印件,手抖得厉害,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又像是突然掉进了冰窟窿,震惊、难堪、懊悔、愤怒、还有一丝被彻底看穿算计后的恐慌……各种情绪交织,让她那张平时总是精明算计的脸,扭曲得近乎滑稽。她张着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她大概怎么也想不通,这个她以为牢牢捏在手里、可以随意安排的前儿媳,怎么就悄无声息地,有了自己的房子,有了离开的底气,还在她最得意、以为掌控了一切的时候,用最平静的方式,给了她最响亮的反击。
那顿年夜饭,后来是怎么吃完的,我都记不清了。我只记得,婆婆再也没说过一句话,脸色灰败得像一下子老了十岁。李娇和她老公匆匆吃完就走了,连招呼都没好好打。李伟后来喝醉了,拉着我问什么时候买的房,为什么不告诉他。我没回答,只是收拾碗筷。
现在,我和妞妞已经住进了我们的小家。虽然小,但每一寸都是我的,干干净净,充满希望。听说婆婆后来大病了一场,李娇去看得也少了,倒是开始抱怨照顾老人辛苦。李伟……据说过得不太好。
回头想想,我不吵不闹,不是懦弱,是清醒。当你的付出被视为理所当然,当你的权益被随意剥夺,吵闹是最无用的。不如把力气省下来,为自己和孩子的未来,铺一条实实在在的路。等到你能平静地拿出自己的房产证时,那些曾经算计你的人,自然就傻眼了。
这就是我的故事,一个关于房子、亲情、算计和觉醒的故事。谢谢大家听我唠叨。#情感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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