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岗·密令
【开篇引言】
武德元年十一月,熊耳山。
唐军的长枪如林,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王伯当浑身浴血,手中的长槊已经断了三截,身边只剩下十几个人。他们身后,是李密。
三个月前,李密还是瓦岗的魏公,拥兵三十万,天下英雄望风归附。如今,他被唐军追得上天无路,入地无门,身边只剩王伯当和几百残兵。
“伯当,”李密的声音沙哑,“你走吧。带着兄弟们走。唐军要的是我。”
王伯当没有回头。
他只是握紧了手中那半截断槊,看着越来越近的唐军,说了一句话:
“魏公,伯当这辈子,只认你一个主公。”
李密的眼眶红了。
唐军的箭雨呼啸而来。
王伯当纵身一跃,挡在李密身前。
一支箭,两支箭,三支箭——他像一座山一样,一动不动。
最后一支箭,射穿了他的胸膛。
他倒下去的时候,回头看了李密一眼。
那一眼里,有千言万语,可他已经没有力气说出来了。
他的嘴唇动了动,像是在说三个字。
然后他倒下了,手紧紧攥着,攥着什么东西。
一个时辰后,唐军退去。
魏征带着几个人,悄悄摸到战场上,找到了王伯当的尸体。他跪下来,想把那具僵硬的尸体抱起来。
可他掰不开王伯当的手。
那只手攥得太紧了,紧到指节发白,紧到指甲掐进肉里。
魏征掰了很久,终于掰开了。
手心里,是一张纸条。纸条已经被汗水浸透,血迹斑斑,可上面的字迹依然清晰。
那是一道密令。
落款是:李渊。
魏征只看了一眼,浑身的血就像被抽干了。
他捧着那张纸条,跪在尸山血海里,浑身发抖。
第一章:瓦岗的黄昏
三个月前,李密还在洛阳城外,与王世充对峙。
那时候,瓦岗军三十万,气势如虹。李密坐在帐中,听各路英雄来投,听各路豪杰来拜。他以为自己离那个位子,越来越近了。
王伯当站在他身后,一言不发。
他是李密最信任的人。从瓦岗起兵到现在,他一直跟在李密身边,挡过刀,挡过箭,挡过无数次必死的杀局。李密说往东,他绝不往西。李密说杀谁,他绝不留情。
有人私下说,王伯当是李密的影子。
他听了,只是笑笑。
那夜,帐外忽然来了一人。是魏征,李密的记室参军,也是最敢说话的人。
“魏公,”魏征跪在李密面前,“臣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李密看着他:“讲。”
魏征说:“王世充虽败,元气未伤。唐军已取长安,李渊虎视眈眈。窦建德据河北,拥兵十万。四方群雄,各怀异心。此时此地,不可久留。”
李密皱眉:“你是说,让我撤?”
魏征叩首:“臣是说,让魏公另谋出路。”
李密沉默了。
王伯当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一言不发。
那夜,李密把王伯当叫到帐中。
“伯当,”他说,“魏征的话,你怎么看?”
王伯当想了想,说:“魏公让臣怎么看,臣就怎么看。”
李密笑了。
那笑容里,有欣慰,也有一丝说不清的苦涩。
“伯当,你这辈子,就没想过自己吗?”
王伯当摇摇头。
“臣的命,是魏公给的。臣只想着魏公。”
李密看着他,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挥了挥手。
“去吧。让本王再想想。”
王伯当退出帐外。
他不知道,这是李密最后一次单独见他。
第二章:败走
一个月后,瓦岗军败了。
败得莫名其妙,败得一塌糊涂。王世充在洛阳城外设伏,瓦岗军一触即溃,三十万人死的死,散的散,降的降。
李密带着残兵,一路向东狂奔。
王伯当跟在他身边,寸步不离。
跑到半路,魏征追了上来。
“魏公!”他跪在李密马前,“不能再跑了!向东是李渊的地盘,去了就是自投罗网!”
李密勒住马,看着他。
“那你说,本王该去哪儿?”
魏征说:“投唐。李渊正在招揽天下英雄,以魏公之才,必得重用。”
李密沉默了。
王伯当忽然开口:“魏公,臣有一言。”
李密看着他。
王伯当说:“李渊此人,臣见过一面。此人面善心狠,用人时把你当宝,用完就把你当草。魏公若去,必不得善终。”
李密看了他很久。
“伯当,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王伯当低下头。
“臣不知道。臣只是……感觉。”
李密没有再问。
他拨马向东,疾驰而去。
王伯当跟在后面,心里那根弦,越绷越紧。
第三章:密使
那夜,李密在帐中见了一个人。
那人是从长安来的,自称是李渊的使者。他来的时候,天色已黑,没人看见。他走的时候,天还没亮,也没人看见。
只有王伯当知道。
因为他一直守在帐外。
那人走后,李密把他叫进去。
“伯当,”李密说,“李渊来信了。”
王伯当的心一沉。
“他说什么?”
李密沉默了一会儿。
“他说,让本王去长安。他说,会以王爵相待,会分兵给本王,会让本王继续领兵。”
王伯当问:“魏公信吗?”
李密看着他,没有回答。
王伯当跪下,额头触地。
“魏公,臣求您一件事。”
“你说。”
“李渊的使者再来,让臣见他一面。”
李密愣住了。
“你见他做什么?”
王伯当抬起头,看着李密。
“臣想知道,他到底想干什么。”
李密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点了点头。
【04】
第四章:密令
三天后,李渊的使者又来了。
这一次,王伯当见了他。
那使者姓刘,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圆脸,笑眯眯的,看着很和气。可他那双眼睛,让王伯当觉得浑身不舒服。
“王将军,”刘使者笑着说,“久仰久仰。”
王伯当没有跟他寒暄。
“刘使者,你这次来,是奉了谁的命?”
刘使者愣了一下。
“自然是奉了唐王的命。”
王伯当盯着他。
“那道密令,是你写的,还是唐王写的?”
刘使者的脸色变了。
“王将军说什么?什么密令?”
王伯当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条,拍在案上。
纸条上写着几行字,落款是“李渊”。
刘使者看了一眼,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这……这是从哪儿来的?”
王伯当说:“从你上次来的时候,从你坐过的那个位置上,捡到的。”
刘使者的手开始发抖。
王伯当一字一字道:“李渊让你们来,不是让魏公去长安。是让你们来,让魏公去死。”
【05】
(闪回)武德元年秋,长安。
李渊坐在御书房里,面前站着几个心腹。
“李密要来投朕,”他说,“你们怎么看?”
有人跪下:“陛下,李密此人,野心勃勃,断不可留!”
有人点头:“李密若来,必是祸根。不如……”
李渊抬手,止住他们的话。
他想了很久。
“李密不能杀。”他说,“杀了他,天下英雄谁敢来投?”
众人面面相觑。
李渊继续说:“可他也不能留。留着他,早晚是个祸害。”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让他死在路上。”他说,“让瓦岗的人,自己动手。”
众人愣住了。
李渊转过身,看着他们。
“派人去见王伯当。告诉他,李密不死,瓦岗永无宁日。告诉他,李密死了,朕封他为将军,让他统领瓦岗旧部。”
他顿了顿。
“他会答应的。因为他是瓦岗的人,不是李密的人。”
那封密令,就是那天写下的。
【06】
(支线视角)刘使者的回忆
刘使者跪在魏征面前,浑身发抖。
他什么都招了。
“李渊……李渊让我们去挑拨离间。他说,王伯当是瓦岗旧部,最在乎的是瓦岗,不是李密。他说,只要告诉王伯当,杀了李密就能保住瓦岗,他就会动手。”
魏征问:“那他动了吗?”
刘使者摇头。
“没有。他把密令扣下了,根本没给李密看。我们催了三次,他都不理。”
魏征沉默了。
他想起王伯当最后说的那三个字。
那三个字,不是“对不起”,不是“救救我”,是“我错了”。
他错什么了?
错在不该知道那个秘密?错在不该替李密挡箭?还是错在……明明可以杀了李密保全自己,却选择了死?
魏征不知道。
他只知道,那个被所有人当成“影子”的人,最后用自己的命,证明了他是人。
不是影子。
是人。
【07】
第七章:挡箭
熊耳山那一战,王伯当本来可以不死的。
箭雨飞来的时候,他完全有机会躲开。他身手敏捷,武艺高强,十几支箭,他至少能躲开一半。
可他没躲。
他站在李密身前,一动不动。
第一支箭射中他的肩膀,他只是皱了皱眉。
第二支箭射中他的腹部,他的身体晃了晃,可还是没动。
第三支箭、第四支箭、第五支箭——他像一棵树,扎根在那里,任凭箭雨穿透他的身体。
最后一支箭,射中他的胸膛。
他倒下去的时候,回头看了李密一眼。
那一眼里,有千言万语。
他想说:魏公,臣这辈子没骗过您。
他想说:魏公,那个密令,臣没给您看。
他想说:魏公,臣走了,您保重。
可他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只是看着李密,嘴唇动了动。
那三个字,是“我错了”。
李密没听见。
可魏征听见了。
【08】
第八章:收尸
魏征跪在王伯当的尸体前,掰开那只紧握的手。
手心里,是那张密令。
他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把密令折好,塞进自己怀里。
他抱起王伯当的尸体,一步一步走出那片尸山血海。
身后,夕阳如血,照着满地的尸体,照着他孤独的背影。
他走了很久。
走到一个山坡上,他停下来,把王伯当放下。
他开始挖坑。
用手挖。
挖得十指鲜血淋漓,挖得指甲都翻了,他还在挖。
坑挖好了,他把王伯当放进去,盖上土。
没有墓碑,没有名字,什么都没有。
他跪在坟前,磕了三个头。
然后他从怀里掏出那张密令,凑到火折子上。
火焰舔舐着纸缘,一点点吞噬那些字迹。
“李渊”两个字,最后消失。
他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那座坟。
“伯当,”他说,“你放心。这个秘密,我带走了。”
【09】
第九章:李密的结局
王伯当死后第三天,李密被唐军追上。
他没有反抗。
他跪在那里,等着那柄刀落下。
唐军的将领问他:“李密,你有什么话说?”
李密抬起头,看着远处的天空。
那天很蓝,蓝得像瓦岗山上空的颜色。
他说了一句话:
“伯当,我来陪你了。”
刀落下。
李密的尸体,被扔在路边,无人收殓。
魏征后来去找过,没找到。
他只知道,那个曾经拥兵三十万的魏公,最后死得和野狗一样。
【10】
第十章:魏征的沉默
很多年后,魏征成了唐太宗的宰相。
他每日出入朝堂,参与军国大事,一言九鼎,权重如山。
可没人知道,他怀里一直藏着一样东西。
那是一张纸,已经泛黄,边角磨损,上面的字迹已经模糊不清。
可他知道那上面写的是什么。
那是李渊的密令。
那是王伯当用命守住的东西。
他从来没给任何人看过。
因为给谁看,都改变不了什么。
李渊已经死了,李密已经死了,王伯当已经死了。那些恩怨,那些算计,那些阴谋,都随着那些人一起,埋进了土里。
可他还是留着。
留着,是为了提醒自己。
提醒自己,这世上,还有一种人,叫王伯当。
不是英雄,不是枭雄,不是忠臣,不是叛徒。
只是一个认准了一个人,就跟到底的傻子。
那个傻子死了。
可他守住的秘密,还活着。
活在那张泛黄的纸上,活在魏征的怀里,活在那个永远不会说出口的故事里。
【结尾感慨】
贞观十七年,魏征病重。
太宗去看他,问他有什么遗言。
他想了很久,说了一句话:
“陛下,这世上,有些秘密,还是烂在肚子里好。”
太宗不懂。
魏征也没解释。
他闭上眼睛,再也没有睁开。
下葬的时候,家人从他怀里发现了一张纸。
纸已经烂了,一碰就碎,什么都看不清了。
没人知道那是什么。
就让它烂了吧。
反正那些事,那些人,都已经过去了。
过去了,就好了。
风从窗外吹进来,吹散那些纸屑,吹散那些无人知晓的秘密。
风里,好像有人在笑。
是王伯当的笑。
还是那样憨厚,那样忠诚,那样傻。
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文中所涉及的人物、机构、事件均为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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