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篇引言】

大周元熙七年,暮春。

摄政王的一道谕令,震动了整个京城。

摄政王有令:楚王府义女苏氏,德容兼备,性行温良,册为楚王继妃,择吉日完婚。”

消息传开的时候,我正在后院喂鱼。

手里的鱼食撒了一半,另一半还攥在掌心。池中的锦鲤争相抢食,红白相间,煞是好看。

苏云袖。

我那名义上的“义妹”。

三年前,母亲把她从江南带回来,说是远房亲戚家的孤女,无处可去,收在身边做个伴。她嘴甜,会来事,把母亲哄得开开心心。我出府小住的那段日子,她更是寸步不离地守在母亲榻前,端茶递水,嘘寒问暖。

母亲临终前,拉着我的手说:“阿蘅,云袖是个苦命的孩子,你多照看她些。”

我答应了。

我照看了她三年。

吃穿用度,从无克扣;人情往来,处处提点。她要什么,我给什么。她喜欢摄政王,我还帮她递过信物。

如今,她要嫁给我夫君了。

鱼食撒完了。我拍拍手,转身往里走。

贴身丫鬟小满跟在后面,眼眶红红的。

“小姐,您……您怎么一点都不着急?”

我笑了笑。

“急什么?”

“可是……可是摄政王他……”

“摄政王怎么了?”我回头看着她,“他要娶谁,是他的事。我要不要嫁,是我的事。”

小满愣住了。

我没再说话。

回到屋里,我从妆奁最底层抽出一封信。

信纸已经泛黄,墨迹也有些褪色,可上面的字,一笔一划,清清楚楚。

“阿蘅吾爱:待我袭爵之日,便是迎卿之时。镇国公府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落款是——顾长渊。

镇国公府的世子,顾长渊。

母亲病重那年,他来过一次,在灵堂里跪了整整一夜。后来他派人送信来,说等我守孝期满,就来提亲。

我让人回了一封信。

信上只有四个字——“我等着。”

如今,三年守孝期满。

今天早上,门房来报:镇国公府的求亲队伍,从角门外排起,一直排过三条长街。

我站在窗前,望着那个方向。

心里想的,却是明天。

明天,摄政王会来。

他很急。

因为他知道,再不来,就来不及了。

【01】 摄政王与义妹

摄政王萧珩,是先帝的幼子,当今圣上的叔父。

他今年二十有七,生得一副好皮囊,剑眉星目,气度不凡。先帝驾崩时,圣上年仅七岁,他便以摄政王之尊,总揽朝纲,权倾天下。

这样的男人,自然不缺女人。

可他偏偏看上了苏云袖。

苏云袖是什么人?

一个寄人篱下的孤女,靠着我母亲的怜悯才活到今天。她长得确实好看,一双眼睛水汪汪的,看人的时候,像是能把人的魂勾走。她说话也好听,软软糯糯的,让人听了心里发酥。

可我知道她是什么人。

母亲病重那年,她在药里动过手脚。不是为了害母亲,是为了让母亲病得更重些,好让她有更多时间表现自己的“孝心”。

我查出来了。

可我没有声张。

因为母亲最后那段日子,确实是她寸步不离地守着。

我将功补过,换她一个将功补过。

我以为她会收敛。

可她不会。

她想要的,从来不止是一个“楚王府义女”的名分。

她想要的是楚王正妃的位置。

是我夫君。

【02】 角门的召唤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我正坐在妆台前梳头,小满慌慌张张跑进来。

“小姐!小姐!摄政王来了!”

我的手顿了一下。

“这么早?”

“是!已经到了角门外,说……说让您出去。”

我放下梳子,站起身,走到窗前。

推开窗,远远望去,角门那边确实站着一队人。人数不多,稀稀拉拉的,撑死了不过二十来个。仪仗也简单,没有鼓乐,没有旌旗,倒像是微服出行的架势。

我笑了。

这么急着来,是怕我真的跑了?

还是想在我面前显摆显摆他摄政王的威风?

可惜,这威风,今日怕是要折在这里了。

我转过身,继续梳头。

小满急得团团转:“小姐!您怎么还梳头啊?摄政王等着呢!”

“让他等着。”

小满愣住了。

我看着她,笑了笑。

“急什么?他说让我出去,我就出去?他以为他是谁?”

小满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我慢条斯理地把头发梳好,换上那件早就准备好的衣裳——大红的,绣着金凤的,是母亲留给我的嫁衣。

三年前,我就知道会有这一天。

所以三年前,我就准备好了。

【03】 角门外的对峙

梳妆完毕,我带着小满,不紧不慢地走到角门。

门外的队伍,果然稀疏得可怜。

摄政王萧珩站在最前面,穿着一身玄色锦袍,脸上一副不耐烦的神情。看见我出来,他冷笑一声。

“我还以为你要躲在里面一辈子。”

我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他。

他等了一会儿,见我没有任何表示,脸上的不耐烦更重了。

“苏蘅,本王今日来,是给你一个机会。”

我挑了挑眉。

“哦?什么机会?”

“昨夜本王拟了一道旨意,明日便会上报朝廷。你若是识相,主动让出正妃之位,本王还可以考虑给你一个侧妃的名分。”

他说着,嘴角浮起一丝讥讽。

“若是不识相……哼,别说正妃,连侧妃都轮不到你。本王可以让云袖坐上那个位置,而你,连做妾的资格都没有。”

我听完,点了点头。

“摄政王的意思,我明白了。”

他看着我,等我表态。

我却没有再看他,而是转过头,望向角门外那条长街的方向。

“小满。”

“奴婢在。”

“昨儿个让你打听的事,打听清楚了吗?”

小满的声音,响亮得整个角门都能听见。

“回小姐,打听清楚了。今儿一早,镇国公府的求亲队伍就从府里出发了。那队伍从角门外排起,一直排过三条长街,打头的是一百匹骏马,后面跟着三百抬聘礼,再后面是礼部的官员,再再后面是来道贺的朝臣……”

我听着,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摄政王的脸色,却越来越难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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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三条长街

“……那一百匹骏马,全是西域进贡的汗血宝马,每一匹都价值连城。那三百抬聘礼,里头有南海的珍珠、昆仑的美玉、长白山的千年人参、还有当年太祖皇帝赐给镇国公府的免死金牌……”

小满还在滔滔不绝。

摄政王的脸色,已经铁青了。

他盯着我,目光里满是不可置信。

“镇国公府?顾长渊?”

我看着他,笑了。

“摄政王消息灵通,怎么会不知道?顾世子守孝期满,昨日便已上书朝廷,请求赐婚。今晨求亲队伍从我府门前过,那阵势,想必整个京城都看见了。”

摄政王没有说话。

他身边的一个随从,脸色难看地凑上来,低声说了几句话。

我听不见他们说什么,可我看得见摄政王的脸色,越来越白。

他盯着我,目光里有些复杂的东西。

“苏蘅,你早就知道?”

我歪着头看着他。

“知道什么?”

“知道本王今日会来!”

我笑了。

“摄政王昨日下旨,要娶我义妹。我今日若是不给自己找条后路,难道真要等到您把我扫地出门,再去做那连妾都做不了的孤魂野鬼?”

摄政王的脸,彻底黑了。

【05】 摄政王的退让

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角门外的风,把我们的衣袍都吹动了。

最后,他开口了。

“苏蘅,本王可以收回成命。”

我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继续说:“正妃之位,还是你的。云袖那边,本王可以给她一个侧妃的名分。只要你……”

“摄政王。”

我打断了他。

他愣了一下。

我慢慢走上前两步,站在他面前,仰头看着他。

“摄政王,您知道吗?我等您这句话,等了三年。”

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我继续说:“三年前,母亲病重。那时候我就知道,您早晚有一天会为了苏云袖,来逼我让位。我等了三年,等您一个态度。可您呢?您一直拖着,拖着,拖到昨日才下那道旨意。”

“您以为我是傻子,会一直等着您来施舍?”

我转过身,指着远处那条长街的方向。

“那条街上,排着的是镇国公府的求亲队伍。那队伍有多长,顾世子对我的诚意就有多深。他等了三年,守了三年,从来没有催过我一句。他知道我要守孝,他就等着;他知道我要处理楚王府的事,他就等着;他知道我和您之间有些事还没了结,他还是等着。”

“摄政王,您让我让位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等的人,从来都不是您?”

摄政王的脸色,已经白得像纸了。

【06】 顾长渊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可他什么都没说出来。

因为就在这时候,一阵马蹄声从远处传来。

我们同时转头望去。

长街尽头,一队人马正疾驰而来。为首的那人,一身玄色劲装,骑着一匹通体雪白的骏马,英姿飒爽,气宇轩昂。

顾长渊。

他翻身下马,大步走到我面前。

“阿蘅。”

我看着他,眼眶忽然有些发热。

“你怎么来了?”

他笑了笑。

“听说有人欺负你,我就来了。”

他说着,转过头,看着摄政王。

两人对视,空气仿佛凝固了。

摄政王的声音,冷得像冰。

“顾世子,这里是楚王府。”

顾长渊点了点头。

“我知道。我是来提亲的。”

“提亲?”

“是。”顾长渊从怀里取出一封信,递到我面前,“阿蘅,这是礼部批复的赐婚文书。从今日起,你就是我镇国公府的未婚妻了。”

我接过那封信,看着上面鲜红的官印,眼眶里的泪终于落了下来。

摄政王看着这一幕,脸色难看得像是吞了一只苍蝇。

他咬了咬牙,一甩袖子,转身上马。

“走!”

那二十来个随从,灰溜溜地跟着他,消失在长街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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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 苏云袖的崩溃

消息传回府里的时候,苏云袖正在她的小院里发脾气。

她砸了三个花瓶,摔了两个茶盏,把贴身丫鬟骂得狗血淋头。

我站在院门外,听着里面的动静,没有进去。

小满小声问:“小姐,要不要进去看看?”

我摇了摇头。

“不用。让她闹。”

闹完了,她就该明白了。

这世上,不是什么东西,想要就能要的。

有些人,看着好欺负,其实只是懒得和你计较。

等你真把她逼急了,你才会知道,什么叫后悔。

当天晚上,苏云袖来了。

她跪在我面前,哭得梨花带雨。

“姐姐,妹妹错了,妹妹不该痴心妄想,妹妹不该觊觎姐姐的东西……”

我看着她,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苏云袖。”

她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我。

我蹲下来,平视着她的眼睛。

“你知道我为什么不和你争吗?”

她愣住了。

“因为你争的那些东西,我从来都不稀罕。”

“你想要的楚王正妃,我没兴趣。你想要的摄政王,我也没兴趣。”

“我等的,从来就不是他。”

“我等的是顾长渊。”

“是那个在我母亲灵堂里跪了一夜的人。”

“是那个等了三年、守了三年、从来没有放弃过我的人。”

苏云袖的眼泪,止住了。

她愣愣地看着我,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

我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灰。

“从今以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摄政王是你的,楚王府也是你的。可我的事,你再也不许插手。”

“否则……”

我没有说下去。

可苏云袖的脸,已经白了。

她知道我什么意思。

【08】 告别楚王府

三日后,我正式离开了楚王府。

走的那天,顾长渊亲自来接。

他骑在那匹白马上,身后跟着浩浩荡荡的迎亲队伍。长街上挤满了围观的百姓,人人都知道,今日是镇国公府世子大婚的日子。

我穿着一身大红的嫁衣,站在府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那座我住了十五年的院子。

十五年了。

我从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长成了今天的样子。

母亲不在了,父亲也不在了。

这座府邸,以后就交给苏云袖了。

也好。

她想要,就给她。

反正我不稀罕。

顾长渊翻身下马,走到我面前,伸出手。

“阿蘅,走吧。”

我看着他的手,看着他那张温润如玉的脸,眼眶又红了。

“顾长渊,我等了你三年。”

他笑了。

“我知道。以后,换我等你。”

我握住他的手,上了马。

马蹄声响起,长街两旁的百姓欢呼起来。

我靠在他怀里,看着那条越走越远的长街,看着那座越来越小的府邸,心里忽然涌起一阵说不出的释然。

终于。

终于可以走了。

【09】 镇国公府的新娘

镇国公府的婚礼,盛大得整个京城都轰动了。

三百抬聘礼,一百匹骏马,礼部官员亲自证婚,朝中三品以上的官员几乎全都到齐了。

我站在喜堂中央,看着那一张张或熟悉或陌生的脸,心里想的是——

原来,我也可以被人这样对待。

被人尊重,被人珍惜,被人捧在手心里。

而不是像在楚王府那样,被当作一件可以随时让出去的货物。

新婚之夜,顾长渊掀开我的盖头,看着我的眼睛。

“阿蘅,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的人了。”

我看着他,笑了。

“顾长渊,我也是等了很久的。”

他也笑了。

“我知道。所以以后的日子,我会好好待你。”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他脸上,温润如玉。

我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

这一夜,是我这十五年来,睡得最安稳的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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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三条长街的意义

后来有人问我,那天在角门外,看着摄政王那稀疏的仪仗,看着顾长渊那排过三条长街的求亲队伍,心里是什么感觉。

我想了想,说:

“两条路,摆在面前,一条稀稀拉拉,一条浩浩荡荡。是个人都知道该选哪条。”

那人又问:“那您就不怕摄政王报复?”

我笑了。

“报复?他凭什么报复?他是摄政王没错,可顾长渊是镇国公府世子。镇国公府手握二十万边军,三代镇守北疆,战功赫赫。他萧珩再狂,也不敢动顾家一根汗毛。”

“再说了……”

我顿了顿,看向窗外。

窗外,顾长渊正在院子里练剑。剑光闪闪,衣袂飘飘,好看得像一幅画。

我笑了笑,收回目光。

“再说了,我等了三年,等的就是这一天。”

“他要是不来,我才要哭呢。”

那人走了之后,我一个人坐在窗前,想了很久。

想起那天在角门外,我说完那番话之后,摄政王的脸色。

想起他说“苏蘅,本王可以收回成命”的时候,我打断他的那种痛快。

想起顾长渊策马而来的样子,想起他递给我的那封信,想起他说的那句“从今日起,你就是我镇国公府的未婚妻了”。

我忽然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流了下来。

不是伤心。

是高兴。

终于,有人愿意为我,排过三条长街。

终于,有人愿意为我,等三年。

终于,有人愿意把我,放在心尖上。

三条长街,排的不是聘礼。

排的是诚意。

排的是真心。

排的是——

我愿意等你一辈子。

【结尾感慨】

很多很多年后,京城的老人还会提起那一年的两桩婚事。

一桩是摄政王娶楚王府义女,冷冷清清,宾客寥寥。

一桩是镇国公府世子娶楚王府嫡女,轰轰烈烈,满城轰动。

有人说,那是一场女人之间的较量。

有人说,那是一场男人之间的博弈。

可我知道,那都不是。

那只是一个女人,等了三年之后,终于等到了自己想要的那个人。

那个人,愿意为她排过三条长街。

愿意为她等三年。

愿意把她放在心尖上。

这就够了。

什么摄政王,什么楚王府,什么义妹,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他来了。

他来的时候,身后是浩浩荡荡的求亲队伍。

他来的时候,眼睛里只有她一个人。

他来的时候,她笑了。

笑得比任何时候都好看。

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文中所涉及的人物、机构、事件均为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