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86版《西游记》里头,藏着个身价“贵得离谱”的背景板角色。

统共就三分钟的露脸机会,嘴都没张一下,甚至到了片尾滚字幕的时候,你都找不到她的名字。

可偏偏为了这短短的一瞬间,导演杨洁动用了那个年代稀罕得要命的资源——包机。

整个摄制组在云南的大山里停工待命,摄像机架好了,几百号大老爷们干等着,就为了盼着一个人飞过来,在镜头前晃几下,然后再飞回去。

这笔账,搁在当时,好多人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怎么算都觉得亏大发了。

要知道那时候拍电视剧,那经费紧巴得恨不得把一分钱掰成两瓣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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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个眨眼就过去的过场人物,犯得着下这么大的血本吗?

杨洁眼里,这钱花得一点都不冤。

她心里头有另一把算盘:这个人物要是立不住,后头那九九八十一难的逻辑地基,起码得塌掉一半。

这个角色,正是唐僧的亲娘——殷温娇。

而在几十号候选人里头大浪淘沙,最后定下的那个“独苗”,叫马兰。

这事儿,还得从选角的那个死胡同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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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80年代初,杨洁接过《西游记》这块烫手山芋时,肩膀上的担子重得吓人。

这哪是拍戏啊,这是要把四大名著变成画面。

无数双眼睛盯着呢,只要有一丁点儿毛病,唾沫星子都能把剧组给淹死。

在杨洁的盘算里,殷温娇这个角色戏份虽少,作用却大得没边。

她是唐僧的生母亲,又是宰相的千金。

她的样子,得同时卡死两个极度刁钻的标准:既要有大家闺秀那种富贵气,又得有悲剧母亲那种苦命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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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要命的是,她没词儿。

所有的身世起伏、所有的爱恨离愁,全得靠眼神和身段往外递。

这一下子,就把那帮只会背词、脸上没戏的演员全给刷下去了。

选角折腾了好几个月,来试镜的看了好几十个。

太妖艳的不行,那是盘丝洞的料;太土气的不行,那是高老庄的范儿;太木讷的更不行,那是路人甲。

眼瞅着开机的日子火烧眉毛了,剧组上下的那根弦都崩得快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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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洁急得嘴上全是泡,可就是咬死了不肯凑合。

在她看来,要是唐僧的妈是个俗气婆娘,那唐僧身上那种“御弟哥哥”的神圣劲儿和慈悲心,从基因上就站不住脚。

转机,全藏在一盘录像带里。

有人给杨洁递了盘安徽省黄梅戏剧团的《女驸马》。

带子一塞进去,画面里那个穿青衣的年轻角儿刚一露头,杨洁的眼神立马就直了。

那是一张标准的“古典美人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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脸盘圆润,眼里含着水,走起路来像脚下生莲花,透着一股子从骨头缝里钻出来的书卷气。

这人就是马兰,当时黄梅戏界的顶梁柱。

杨洁当场拍了大腿:就是她了,没跑了。

可麻烦紧接着就来了:人是看准了,可人来不了。

马兰那会儿在安徽省黄梅戏剧团,那是团里的“镇山之宝”。

演出排期塞得满满当当,团里把她当眼珠子护着,哪能放她去云南的深山老林里拍什么电视剧,况且还是个没台词的小配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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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组派人去磨嘴皮子,团里一口回绝;找关系去疏通,还是没门。

这一来二去的拉锯战,耗了好几个礼拜。

换个一般的导演,这会儿估计早就撂挑子了——为了三分钟的戏,得罪一个大单位,搭进去这么多人力物力,不划算。

但杨洁是个认死理的人。

她认准了这笔“艺术账”:有的角色随便找个人就能顶,有的角色那是天王老子也替不了。

殷温娇,就是那个“替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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兜兜转转,双方最后达成了一个苛刻得近乎不讲理的协议。

剧组打听到,马兰在某一天中午前后,能挤出几个小时的空

就这点功夫,能干啥?

杨洁做了一个惊掉下巴的决定:抢人。

她调动了手头所有的路子,安排专机从合肥把马兰接到云南,落地后专车直接轰到勐仑热带雨林。

现场这边,灯光、摄影、化妆、服装全部进入一级戒备,人一落地,立马开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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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哪还是在搞艺术创作,分明就是一场争分夺秒的突击战。

于是,就有了后来被传为神话的“天价三分钟”。

那天,云南勐仑的大太阳毒得狠。

为了把光影调到最好,剧组硬是搭起了一层又一层的遮光布。

马兰风尘仆仆地杀到,气儿还没喘匀,就被拽去化妆。

古装戏嘛,妆造最耗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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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抢那点自然光,化妆师和造型师联手,在颠簸的车上就开始动手,卸掉她原本浓得化不开的舞台妆,到了现场直接打底、盘头、插金钗。

那是一套粉白相间的绣花汉服,上面绣着细密的牡丹,头上插着珍珠点缀的金钗。

当马兰换好行头,往那个搭好的高台上一站,现场原本乱糟糟的声音,一下子就没了。

根本不用演,她往那儿一杵,那就是活脱脱的大唐宰相千金。

那场戏的重头,全在那一颗“绣球”上。

这个动作象征意义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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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定了唐僧老爹的命,也拉开了整个西游故事悲剧的大幕。

镜头里的马兰,展现出了一种吓人的掌控力。

她是唱戏出身,最大的本钱就是身段。

戏曲讲究“手眼身法步”,每个动作都有套路,但要在电视剧里用,就得把这些套路“化”在生活里。

动作要是大了,显得假;动作要是小了,又显得僵。

马兰的处理简直就是教科书级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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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双手托着绣球,身子微微往前探,那个动作又慢又稳。

她的眼神里,没有那种少女怀春的狂喜,反倒是一种压着的害羞,甚至带着一丝丝对未知道路的害怕。

当绣球抛出去的那一刹那,她的眼神跟着球画出的弧线走,嘴角稍微往上一翘,紧接着又收了回来。

就在这节骨眼上,摄像机推了个大特写。

在这个特写里,你能看见她鼻梁、嘴唇和下巴之间的光影在流动。

她不需要张嘴,她的眼睛已经把“温婉、端庄、含蓄”这几个词给演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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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戏,满打满算拍了不到半个钟头。

每个镜头,导演保了三条。

马兰的状态稳得像块磐石,每一次抛球、每一次回头,都准得像拿尺子量过一样。

这就叫专业。

在那个没有后期特效、全靠胶片硬扛的年代,这种“一条过”的本事,直接决定了剧组的死活。

她帮剧组省下的胶片钱和时间成本,其实远比那张机票钱要贵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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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完最后一个镜头,马兰甚至连妆都没功夫卸,直接奔向机场,飞回合肥。

第二天一早,她还得准时出现在黄梅戏的舞台上。

这一来一回,恍惚得像做了一场梦。

这三分钟的影像,后来被剪进了《西游记》第一集《除妖乌鸡国》里头(注:实际播出顺序或有调整,以此处资料为准)。

当观众看到那个站在高台上抛绣球的女子时,好多人都愣神了:这不就是从书里走出来的殷温娇吗?

那种“温柔得让人心酸”的气质,成了86版《西游记》里最柔软的一抹亮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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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意思的是,这么经典的一次客串,马兰却没借着这个梯子往影视圈里爬。

演完《西游记》,她就像啥事都没发生过一样,回到了她的一亩三分地——黄梅戏舞台。

那时候的影视圈正在起飞,多少人削尖了脑袋想往里钻。

凭马兰这条件,只要她点个头,成个家喻户晓的影视大腕儿那是板上钉钉的事。

可她心里的账,算得比谁都明白。

既然是科班出身,她知道自己的根扎在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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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视剧带来的名气那是泡沫,舞台上的真功夫才是饭碗。

这种清醒劲儿,贯穿了她一辈子。

后来,她跟大作家余秋雨结了婚,生活重心慢慢往家庭那边偏,但手里的艺术活儿一点没落下。

1995年,她主演了电视剧《严凤英》,顺手拿下了飞天奖最佳女主角和金鹰奖。

这说明啥?

说明当年在《西游记》里的那三分钟,绝不是撞大运,而是实力的冰山露了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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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再回头琢磨这事儿,你会发现杨洁导演当年的“犟”,那是多么有眼光。

若是不花那笔钱、不费那个劲,随便拉个普通演员来演殷温娇,能不能拍?

肯定能拍。

但要是那样,《西游记》的开头就只是一场普通的过场戏,而成不了几代人心里的“白月光”。

所谓的经典,说白了就是无数个这种“不计成本的偏执”堆出来的。

对于马兰来说,这三分钟不过是她艺术生涯里的一次小小“出差”。

她没因为这一瞬间的光环迷了眼,也没因为没台词就糊弄事儿。

真正的角儿,哪怕只给她一个眼神的功夫,她也能在观众的心窝子上钉下一颗钉子。

这颗钉子,一钉就是几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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