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润之，看在往日的情面上，救救我吧！”
一九三一年，江西龙冈的崇山峻岭之间，一个被五花大绑的中年男人冲着远处走来的人影声嘶力竭地喊着。这嗓子喊出来，周围押解他的红军小战士都愣住了，这俘虏死到临头了，怎么还敢直呼毛委员的字？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刚刚在龙冈战斗中把老底都输光了的国民党第十八师师长——张辉瓒。
你要说这人也是个奇葩，几个小时前还叫嚣着要“剃了朱毛的头”，这会儿见了面，膝盖却软得像面条。毛主席看着眼前这个灰头土脸的老乡，脸色复杂得很。
按理说，抓住了这么大的官，那是天大的喜事，可毛主席最后却摇了摇头，留下了一句意味深长的感叹。
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一个留过洋、喝过洋墨水的“高材生”，是怎么一步步把自己作进那个万人唾骂的土坑里的？
01
一九三零年的冬天，风刮在脸上跟刀割一样。蒋介石那时候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手里捏着几十万大军，觉得收拾几个“山大王”那还不是手拿把掐的事儿。
他大笔一挥，十万大军浩浩荡荡就朝着江西苏区压过来了。打头阵的，就是这个张辉瓒。
这张辉瓒当时狂到什么程度呢？他穿着笔挺的将官呢子大衣，站在高坡上拿着望远镜一看，嘴里哼着小曲儿，跟底下的团长们吹牛：“这回咱们十八师那是精锐中的精锐，装备都是崭新的，对面那几万人手里拿的是啥？那是烧火棍！这一仗打下来，咱们不仅要赢，还得赢得漂亮，我要亲自把朱毛的头给剃了！”
这话说得那是掷地有声，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已经开庆功宴了呢。
可这打仗啊，从来不是靠嘴皮子吹出来的。张辉瓒犯了个兵家大忌，他太把自己当回事，又太把红军不当回事了。
那时候的龙冈，那是啥地形？那是山连着山，林子密得连鸟都飞不进去。红军那是啥战术？那是“诱敌深入”。
张辉瓒带着人马大摇大摆地往里钻，就像个愣头青一头扎进了口袋阵。那天雾大得吓人，几米之外那是人畜不分。张辉瓒的部队一进山沟沟，就像瞎子进了迷宫，前后脱节，首尾不能相顾。
就在这张师长还在琢磨晚上吃啥庆功宴的时候，山头上突然就炸了锅了。那枪声密集的，跟炒豆子一样，四面八方全是喊杀声。
红军战士们那是从山上往下冲，那气势，真就是猛虎下山。国民党的士兵平时欺负老百姓行，真到了拼刺刀的时候，一个个吓得腿肚子转筋。
不到半天功夫，张辉瓒引以为傲的十八师，那个号称“铁军”的精锐部队，就这么被打散了架。九千多人啊，那是整整九千多人，就像被风卷残云一样，哪怕是跑得快的，也被摁在了草窝子里。
这张辉瓒一看大势已去，那股子狂劲儿瞬间就没了。他也不傻，知道穿着那身将官服就是个活靶子，赶紧从死人堆里扒拉了一件普通士兵的破棉袄套在身上。
这操作看着挺溜，可他忘了一件事。那个年代，普通大头兵一个个面黄肌瘦的，哪像他啊，吃得肥头大耳，一脸的油光水滑，这不就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的嘛。
02
战斗结束后，红军战士开始打扫战场，搜山抓俘虏。
在一处茂密的灌木丛里，几个小战士发现了个胖子。这胖子蜷缩在草窝里，浑身发抖，那一身不合身的破棉袄裹在身上，显得特别滑稽。
小战士上去一脚把他踹了出来，厉声喝道：“干什么的！”
这胖子哆哆嗦嗦地举起手，结结巴巴地说：“别…别开枪，我是伙夫，我是烧饭的！”
嘿，这瞎话编的，也不看看自己那双手。小战士抓过他的手一看，那手白白嫩嫩的，连个茧子都没有，手指头上还留着戴金戒指的印儿，哪家烧火做饭的伙夫能长这样？
再加上搜身一搜，好家伙，兜里揣着金表、钢笔，还有好几块大洋。这哪里是伙夫，分明就是条大鱼！
经过一番审问，这胖子实在扛不住了，只能承认自己就是张辉瓒。
这一抓住了“匪首”，消息立马就传到了朱老总那里。朱老总一听抓住了张辉瓒，那是大步流星地就赶过来了。
一进屋，看见张辉瓒被五花大绑扔在墙角，朱老总那眼神里可是带着刀子的。
朱德总司令冷冷地看着他：“给他松绑吧，他跑不了。”
张辉瓒一听这声音，猛地抬起头，那眼珠子转得飞快。他以前是见过朱德的，知道这位爷的分量。这时候，他那商人的市侩劲儿又上来了，心想这世上就没有钱摆不平的事儿。
张辉瓒一脸谄媚地凑上去：“朱总司令，久仰久仰。你看这事儿闹的，只要您高抬贵手，放兄弟一马，您开个价，要枪有枪，要钱有钱，要药有药，我张某人绝不还价！”
朱老总听完这话，鼻子里哼了一声，那表情就像看个傻子一样。
朱老总指着他的鼻子说道：“我说张师长啊，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我们红军可不是你们那些占山为王的土匪军阀。再者说了，你在苏区干了多少缺德冒烟的事儿，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吗？退一万步讲，就算我们要放你，你觉得老蒋那个脾气，你把十八师都丢光了，回去他能饶了你？”
这几句话说得张辉瓒是哑口无言，冷汗顺着脑门子往下淌。他心里清楚，朱德说得是大实话，他这次算是把老本都赔进去了，两头不是人。
03
但这事儿还没完，真正让张辉瓒心里升起一丝希望的，是听说毛泽东要来。
晚上，毛主席忙完了手头的军务，特意来到了关押张辉瓒的地方。
门一推开，张辉瓒那眼神就像溺水的人抓住了稻草。为啥？因为他和毛泽东是老乡，都是湖南人。而且早在十几年前，他们还真有过一段交集。
那时候大家都年轻，都是热血青年。一九一八年、一九一九年那会儿，为了把军阀张敬尧赶出湖南，各界人士搞了个“驱张运动”。那时候张辉瓒也算是站在进步这边，和毛泽东在各种会议上也算是见过面，点过头。
张辉瓒一见毛泽东进来，也不管身上还绑着绳子，挣扎着站起来，脸上堆满了那尴尬又不失礼貌的笑。
张辉瓒大声喊道：“润…润之先生啊！咱们真是太久没见了，这一别经年，没想到在这种地方见面了！”
毛主席看着眼前这个老相识，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找了个板凳坐下，点了一支烟。
毛主席吸了一口烟，缓缓说道：“是啊，咱们的确很久没见了。不过我听说，你这次带兵来，口气不小啊。你在南昌的时候不是到处跟人说，要来‘剃朱毛的头’吗？那现在你说说看，到底是你剃我们的头呢，还是我们剃你的头呢？”
这话一出，屋里的空气都凝固了。张辉瓒那张胖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但这人性命攸关的时候，脸皮那是比城墙还厚。
张辉瓒赶紧赔着笑脸：“瞧您说的，那都是我不懂事，瞎说的。润之先生，看在咱们往日的情分上，又是老乡，您就饶我这一条狗命吧。只要您开口，让我干啥都行！”
毛主席看着他那副摇尾乞怜的样子，心里也是五味杂陈。
毛主席正色道：“我们可以不杀你，但这不是为了你的钱，也不是因为咱们有什么私交，更不是因为你罪不至死。而是因为我们红军有纪律，优待俘虏，不杀俘虏。”
张辉瓒一听“不杀”两个字，那是如蒙大赦，双手合十，嘴里念叨着阿弥陀佛，就差给毛主席磕头了。他以为有了这块免死金牌，自己这条命就算是保住了。
可他万万没想到，他欠下的债，不是一句“优待俘虏”就能还得清的。
04
这就得说说这张辉瓒到底干了啥，能让老百姓恨得咬牙切齿。
别看他现在跟个哈巴狗似的，几个月前，他在苏区那可是活脱脱的阎王爷。
蒋介石让他来“围剿”，他为了表忠心，那是把事儿做绝了。一进苏区，他就搞了个“三光政策”——烧光、杀光、抢光。
这可不是说说而已。他手底下的兵，那是见到村子就烧，见到粮食就抢，见到年轻妇女就糟蹋。那时候苏区的老百姓，那是真的活不下去了。
更狠的是，他对共产党员和革命群众，那是发明了一套惨无人道的酷刑。什么灌辣椒水、坐老虎凳那都是轻的。
最让人发指的是“水刑”，把人倒着吊起来，脑袋插进水桶里，活活呛死。还有一个叫“点天灯”，把人用棉絮裹起来，倒上油点火烧。
为了吓唬老百姓，他还立了个规矩：杀一个“赤匪”，赏两块大洋。但他又不想花钱买棺材，就让人挖个大坑，杀了人直接往坑里一填，土一埋，完事儿。
那时候在江西那一带，只要听到“张屠夫”这三个字，小孩子都不敢夜啼。
一九二九年的时候，他为了讨好蒋介石，一口气抓了一百多个共产党员和进步群众，里面还有不少是著名的烈士。不管男女老少，到了他手里，那就是个死。
就这么个双手沾满鲜血的刽子手，现在想凭着一句“老乡”就抹平一切？那苏区那些孤儿寡母能答应吗？那些被烧成白地的村庄能答应吗？
05
虽然毛主席和朱老总从大局出发，想着留着张辉瓒还有用。
第一，可以用他去跟国民党换被抓的同志。那时候我们有多少优秀的同志关在国民党的监狱里受罪啊，要是能用这一个废物换回一百个战友，那这买卖太划算了。
第二，留着他是个活教材，能给国民党那边看看红军的气度，也能瓦解敌军的士气。
所以，红军总部确实是下达了命令，要留活口，要优待。
但是，消息传得太快了。张辉瓒被抓的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整个苏区。
那一天，东固为了庆祝胜利，搞了个公审大会。本来意思是让张辉瓒在台上亮个相，让老百姓出出气，批判批判就算了。
可谁能想到，那天来的老百姓太多了。方圆几十里的乡亲们，扶老携幼，那是人山人海。他们手里拿着锄头、扁担，眼睛里喷着火。
当张辉瓒被押上台的时候，底下的人群瞬间就炸了。
“杀了他！杀了他！”
这喊声简直要把天都掀翻了。这时候，谁还听得进什么政策，什么大局？在老百姓眼里，台上站着的不是战俘，那是杀了他们爹娘、烧了他们房子的恶鬼！
有些情绪失控的群众直接冲破了警戒线，往台上涌。红军战士拼命想拦，可那是几千几万愤怒的群众啊，哪里拦得住？
场面一下子就失控了。张辉瓒在台上早就吓瘫了，裤裆都湿了一片。
还没等上面的干部说话，几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就冲了上去，一把揪住张辉瓒，把他拖到了台下的田野里。
那场面，真的是乱拳打死老师傅。在那个愤怒的瞬间，张辉瓒这个不可一世的中将师长，就这样被老百姓的怒火给吞噬了。
最后，有人手起刀落，张辉瓒的身首异处。愤怒的人群还不解气，把他的头装在一个木筏上，顺着赣江漂了下去。木筏上还写了几个大字，算是给国民党那边的“回信”。
当毛主席听到张辉瓒被处死的消息时，沉默了很久。他站在窗前，看着远处的山峦，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毛主席惋惜道：“天不留张啊！这下子，咱们和那边的梁子算是结深了。”
果然，蒋介石收到张辉瓒的人头后，那是暴跳如雷。为了报复，他立刻下令，把关在南昌监狱里的一百多名共产党员，包括著名的领导人梅龚彬等，全部杀害，甚至把尸体抛入赣江。
这是一场血淋淋的悲剧，也是那个残酷时代的真实写照。
张辉瓒这一辈子，从一个满怀理想的留学生，变成了一个杀人如麻的军阀，最后死在乱民之手，尸骨无存。
这就应了那句老话：善恶到头终有报。
他当年在苏区大开杀戒的时候，肯定没想到，那些他眼里的“草芥”，最后会成为索他命的判官。
一九三一年那个寒冷的冬天，赣江的水依旧向东流，带走了一个军阀的人头，也留下了一段让人唏嘘的历史。
你说这人呐，哪怕官当得再大，权弄得再重，要是心里没装着老百姓，反而把老百姓当成鱼肉来宰割，那不管他有多少条枪，多少门炮，最后都得翻船。
张辉瓒以为能靠着“润之”两个字保命，却忘了自己手上的血早就洗不净了。那一声“救我”，喊得再响，也盖不过万千冤魂的哭声。
这结局，早在他在苏区烧掉第一栋房子的时候，就已经注定了吧。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