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京介
这是金朝对北宋的第一次灭国闪击！
也是一场撕碎盛世假面的序幕。
宋钦宗为何一会是战，一会是降？
金军为何仅凭6万人，就让宋廷被迫割地？
本期我们来聊聊宋金战争第1章：开封保卫战！
一、战前背景
1.金太宗南下攻宋的准备
完颜阿骨打逝世，金太宗继位，开始进行南下攻宋的准备。
政治上，收买辽朝勋贵；
军事上，征召契丹、奚族、汉族、渤海人壮丁扩充军队。屯集重兵于平州、营州、云州等地，作为南下侵宋的基地；
外交上，与西夏连结；不断派使者南下，侦察宋军情况。
2.宋金战争导火索-张觉事件
张觉，原是辽平州守将，在耶律淳死后深知辽国必亡，便携壮丁5万人，马千匹日夜操练，防备不测。
金军攻克燕京后，升平州为南京，以张觉为留守。
1123年5月，辽国降臣左企弓等驱赶燕京人民向东迁徙，遭到强烈反对，路过平州时，鼓动张觉反金。
张觉与众人商议后将左企弓等人诛杀，恢复辽国年号，向宋朝请降。
宋廷见有利可图，可以不费一兵一卒接收平州，便轻率答应了张觉的请降。
6月，金朝得知张觉叛变，率兵2000人前来征讨，张觉率兵至营州迎战，金军寡不敌众，遂撤军。
11月，金朝再遣完颜宗望攻打平州，恰巧此时宋使赶到，张觉携官吏出郊外迎接。
金军探知这一情况以1000骑兵袭击攻破平州，张觉逃至燕山府。
金朝得到了宋廷与张觉来往的信件，斥责宋廷，威胁进兵燕京，
宋廷无奈，只得缢杀张觉避祸，将其首级送至金朝，但此举却寒了燕京降将及常胜军的心，为后来的郭药师带常胜军投降金朝埋下伏笔。
张觉事件看似以宋廷妥协退让告终，但金军此时主要目标为尚在反抗的天祚帝，因此并未腾出手对付宋朝。
3.金朝两路发兵宋朝
直到1125年2月，天祚帝被金军俘虏，辽国残余势力被清剿，金朝后顾之忧基本解除。
10月，金太宗下诏攻宋，兵分两路，直取宋都开封。
西路军以完颜宗翰为主帅，完颜希尹为右监军，耶律余睹为右都监，统兵6万，自云中攻河东，入太原；
东路军以完颜宗望为主帅，完颜昌为六部路都统，阇（du一声）母为南京路都统，刘彦宗为汉军都统，统兵6万，自平州入燕山。
总体战略为，先掠取黄河以北的河东、河北广大地区，然后西路军自太原下洛阳，断绝宋军西路援军，也为了防止宋徽宗逃奔蜀地；
东路军下燕山、真定；最后两路军会师宋朝都城开封，一举灭亡宋朝。
4.宋廷战前部署
宋廷的边防并没有随着形势变化而有重大调整，依然维持对辽时的防御部署：
于燕山府，以郭药师的常胜军，守备新赎回来的6州；
前线麟州、府州、武州、朔州、代州等地，皆由当地守军驻防；
后方纵深，以河北的中山、真定、河东以太原作为第二线防御要点。
1125年3月，为监视投降的郭药师部，宋廷在河北又设置4总管，以辛兴宗守中山；王元守真定；杨淮忠守瀛洲；王育守大名。
但各府州的厢军、禁军兵额多缺，素质低下，战斗力较低。
二、博弈过程
第一阶段
金军东路军占领燕山府
西路军太原遇阻
完颜宗望率领东路军越过玉田，另一部大败宋军于古北口，攻破檀州、蓟州。
宋知燕山府蔡靖派郭药师、张令徽、刘舜仁率常胜军及宋军4.5万人于白河迎战金军。
战斗过程中，张令徽率先逃跑，金军乘胜追击，郭药师领兵败退至燕山府后，劫持蔡靖与都转运使吕姬浩降金。
金军尽取所需，共获得7万兵员，5万甲胄。
完颜宗望挟持蔡靖与吕姬浩随军亲临各州县，各地守军望风而降，燕山府所属各地均被金军占领。
在郭药师的引导下，金军得知宋军虚实，继续南进。
18日，金军攻打保州、安肃军，未能攻克，便绕城南下，于隘口击败宋军，进逼中山。
中山守将詹度率领军民拼死抵抗，杀死金军将领蒲察、绳果。
金军受挫，不再周旋，越过中山，攻陷庆源、信德府，月末，进至邯郸。
完颜宗翰率西路军由云中南下，童贯闻讯，慌忙逃回开封。
尽管宋军在河东各地防守的军队有10余万之众，但粮饷供给不足，士兵多有怨言。
因此当金军进逼朔州，守将孙翊出战，后方竟有士兵开门投降。
金军进至武州、代州、忻州，情况同样如此。
18日，金军攻破石岭关，进逼太原城下。
知府张孝纯、守将王禀率领军民英勇抗敌，固守待援。
金军久攻不克，被滞留在坚城之下。
第二阶段
金军东路军进逼开封
宋徽宗禅位，逃至江口
金军两路南下的消息传来，宋廷震动。
宋徽宗下罪己诏，罢除花石纲、内外制造局、西城所等劳民伤财的机构，企图团结广大民众同仇敌忾。
但宋徽宗表面上改过自新，实则想要逃离险境，南下金陵避祸，便让长子赵桓以监国的名义代替他抵御金军。
此时，金军绕过中山府南下，距离开封只剩下10天的路程，宋徽宗为了逃命，同意退位，赵桓匆匆继位，是为宋钦宗。
宋徽宗退位前一天，宋廷派内侍梁方平率军赶赴黎阳守卫黄河渡口。
26日，宋钦宗又以河灌 领兵2万协同梁方平守浚州河桥，又以李纲为兵部侍郎，规划东京城防，召令各地兵马支援京师。
金军东路军抵达邯郸后，以郭药师率2000骑兵为前锋，于1126年正月初二赶至浚州地界，侦知前线情况上报，完颜宗望派宗弼取汤阴，攻打浚州。
金军的迅速进军，让黄河北岸的梁方平舍弃浚州溃逃，南岸的河灌部等不及北岸宋军全部渡河，便烧毁浮桥，不战而逃，致使南岸无一守兵。
金军搜寻到10几艘船，从容渡过黄河，追击溃军，直到开封城下。
宋徽宗以到亳州烧香为由，半夜时分带蔡攸和几名内侍出通津门东逃，一路渡过长江逃到京口。
第三阶段
李纲率军打退金军2次进攻
金军大兵压境，朝中大臣关于是战是降，争论不休。
宋钦宗本人也想南逃至襄阳一带，便任命李纲为尚书右丞，东京留守。
李纲一派据理力争，直接下令：敢复有言去者斩！
宋钦宗见状也收了南逃的心思，让李纲全面负责开封的防务，督促诸路勤王部队加紧入援。
李纲上任后，加紧备战，修楼橹、设炮座、弩床、运砖石、架檑木，在城池四面的每一面部署禁军1.2万人，并配备一定数量的厢军和保甲民兵。
又组织马步军4万人，分为前、后、左、中、右5军，每军8000人。
前军派驻通津门外，保护储存40万石粮食的延丰仓；
后军驻防朝阳门外 开封城壕最浅狭 的樊家岗一带；
剩余左、中、右三支军队作为城中的总预备队，随时策应需要人手的地方。
初八，金军在西北郊的牟驼岗集结，获得宋军在该地的2万匹马和大量饲料。
当晚，金军乘几十艘船顺汴河而下进攻西水门，李纲派2000死士布阵城下，敌船一到，就用长钩钩住敌船，将其拖至岸边，进行砸烂。
同时在水中设置杈木，又运送石头至西水门堵塞水道，防止敌船突入。
经过一夜激战，杀死金兵100多人，金军见无机可乘，只得撤退。
次日清晨，金军猛攻通天门和景阳门。
李纲率1000名禁军优秀射手前去助战，经过激战，宋军烧毁云梯数十座，斩获敌军大小将领首级数十颗。
随后，金军又攻打陈桥、封丘、卫州等门，李纲登城督战，宋钦宗也派人前来慰问，宋军士气大增，自清晨战至下午，杀伤金军数千人。
金军见强攻不成，只得再次后撤。
第四阶段
宋军援军陆续赶到
逼退金军
就在李纲积极抵抗之时，宋廷的投降活动一直在积极进行。
宗望见强攻有较大难度，便转而采取议和的手段。
宋钦宗拒绝了李纲的建议，坚持派李棁（zhuo一声）前往议和。
并授权他可以答应增加岁币3-500万两，犒军费3-500万两，另外单独送宗望黄金1万两及酒果等物。
宗望得寸进尺，提出几项屈辱议和条件：
1.犒师金银绢要以千万计，马驴骡各以万计；
2.要宋朝皇帝尊金朝国主为伯父；
3.凡原燕云地区的人口全部归还给金朝；
4.宋朝割掉太原、中山、河间三镇之地；
5.以亲王、宰相为人质。
以上几条为议和退师的条件。
宋钦宗立即表示接受，并下诏大肆搜刮城中居民财富，结果只获得金20万两，银400万两。
李纲建议派使者前去游说，拖延时间，等待援军，但反对者颇多，李纲愤而提出辞职，宋钦宗不允，让他继续守城。
李纲巡城回来后，宋廷同意金朝的誓书已经发出，康王赵构与少宰张邦昌也被派往金军营中作为人质。
李纲秘密扣住割让3镇的诏书，企图等待援军解决面前的危机。
正月十四以后，宋朝各路勤王兵陆续赶到，至21日，开封附近宋军已达20余万人，此时金军只有6万多人，因敌众我寡只得撤退至牛驼岗。
由于宋军实力增强，宋钦宗出尔反尔，又倾向于与金军力战。
2月初一，在宋钦宗的授意下，姚平仲对金军进行夜袭，但这条情报早在3日前就已经泄露，宋军被严阵以待的金军击败，姚平仲仓皇逃遁。
完颜宗望以此为由，前来责问，宋钦宗和宰相李邦彦直接甩锅给李纲，并罢其官职，派人带着割据3镇的国书到金军营地谢罪。
消息传开，激起城中军民强烈愤慨。
2月初五，太学生陈东率领数百名学生到宣德门上书请愿，要求对李纲官复原职。
在声讨中，偶遇宰相李邦彦退朝，众人向其投掷石块，群情激愤之下，众人打死数十名宦官，乱作一团。
宋钦宗迫于无奈，只得恢复李纲职务，任命其为尚书右丞，充京城四壁防御使。
完颜宗望见局势不妙，便于2月初九匆匆撤退。
东路军撤退时，宗翰令银术可继续围攻太原，自己率西路军于2月中旬南下，攻破威胜军，入南北关，破隆德府，17日进至高平。
宋钦宗以为东路军撤退，天下太平，见金军又一路军队赶至，慌忙将割太原诏书奉上。
宗翰回军太原，展示诏书，知府张孝纯拒不交割，宗翰无计可施，留银术可继续围困，自己率队返回云中。
这场未竟的南侵，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为两年后的“靖康之耻”埋下伏笔。
它像一场骇人的压力测试，测出了庞大帝国反应机制的瘫痪，也测出了统治精英的侥幸与麻木。
可悲的是，惊魂稍定的朝廷，却把警告当成了过关，在短暂的喘息中，继续沉溺于虚假的太平。
当文明失去了血性与担当，再高的文化成就，也不过是强虏刀俎下的鱼肉。
参考资料：
1.军事科学院《中国军事通史第十二卷——北宋辽夏代军事史》
2.谭其镶《中国历史地图集-五代十国、北宋时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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