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您的退休金怎么只有两百多块?"陈曦看着母亲,心里堵得慌。

陈曦决定去社保局查个明白。

工作人员盯着电脑屏幕,眉头皱了起来,表情变得很奇怪。

她抬头看了陈曦一眼,压低声音:"你先过来,我单独跟你说。"

陈曦心脏跳得很快。

"退休金确实是每月二百一十八元,但是...她是华泰实业集团的股东,持股百分之五,每年分红收入在五百万左右。"

陈曦整个人僵住了。

01

陈曦三十岁那年秋天,接到母亲王芳的电话。

电话里母亲的声音还是那样平静,说天气凉了,让她多穿点衣服。

陈曦在外地工作,一年回家不过两三次,每次回去都觉得母亲又老了一些。

王芳今年五十五岁,在本地做了十五年住家保姆。

陈曦记得母亲从四十岁开始就进了别人家里当保姆,一做就是十五年。

这十五年里,母亲换过几个雇主,但都是住家的活儿,一周休息一天,工资从最开始的两千多涨到现在的四千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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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曦最不能理解的是母亲的节俭。

每次回家,看到母亲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外套,她都觉得心里堵得慌。

那件外套母亲穿了至少五年,袖口都磨破了,她买了新的寄回去,母亲收到后放在柜子里,说舍不得穿。

母亲买菜永远挑最便宜的,青菜叶子有点黄了也不嫌弃,说洗干净一样吃。

陈曦提出带她下馆子,母亲总是摆手,说外面的饭菜又贵又不干净,还不如在家里吃得实在。

每次母亲说这话的时候,眼神都是认真的,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

五年前父亲陈建国去世,留下一套老房子。

房子不大,七十平米,在老城区,周围都是老旧的楼房。

陈曦想让母亲搬来和自己住,她在外地买了新房,两室一厅,空着一间就是给母亲留的。

"我不去。"王芳在电话里拒绝得很干脆,"

你在外地工作,我过去也没什么事做,反倒给你添麻烦。"

"妈,您不用干活了,我养您。"陈曦说。

"我闲不住,做点事充实。"王芳的声音很平静,"你别操心我,好好工作就行。"

陈曦说不过母亲,只能作罢。

她知道母亲性格倔强,认定的事情很难改变。父亲在世的时候就常说,王芳这个人吃软不吃硬,你越逼她,她越不听。

每个月,王芳都会给陈曦打两千块钱。

第一次收到这笔钱的时候,陈曦愣了很久,打电话问母亲为什么给她钱。

"这是我攒下的工资,你在外面花钱的地方多,拿着用。"王芳说。

"妈,我不缺钱,您留着自己用。"陈曦说。

"我一个人花不了多少,你别推辞。"王芳的语气不容反驳。

陈曦没办法,只能收下。

她把这些钱存起来,想着以后给母亲用。

但每次想到母亲那么节俭,每个月还要给她打两千块,她心里就不是滋味。

那是母亲工资的一大半,母亲自己还剩多少?

去年冬天,陈曦在母亲生日那天回了家。

她提前一周就订好了蛋糕,还买了一件羊绒大衣,想给母亲一个惊喜。

王芳住的地方是雇主家旁边的一个老小区,房子是母亲自己租的,说是方便工作。

陈曦推开门的那一刻,心里一沉。

房间里的家具都是十几年前的老式样,木头桌子的漆面斑驳脱落,椅子坐上去会发出吱呀的响声。

墙上的漆皮翘起一角,露出里面灰色的水泥。

冬天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屋里还是透着一股冷意。

"妈,这房子太破了,我给您换一个吧。"

陈曦把大衣递给母亲,看着她穿着那件旧外套,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这房子挺好的,住得习惯了。"王芳接过大衣,摸了摸料子,"这得不少钱吧?"

"您别管多少钱,喜欢就穿。"陈曦说。

王芳把大衣叠好放在床上,说等过年再穿。

02

陈曦看着母亲的动作,想说什么,最后还是咽了回去。

她知道说了也没用,母亲不会听。

陈曦提出给房间买新家具,王芳坚决不要。

"够用就行,买那些干什么?"

王芳说,"我一个人住,要那么好的家具做什么?"

"可是这些都太旧了。"陈曦指着那张摇摇晃晃的椅子。

"旧怎么了?旧了也能用。"

王芳走过去坐在椅子上,像是要证明给陈曦看,"你看,坐着不是好好的?"

陈曦没再坚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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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母亲的脾气,说不动的。

中午陈曦去市场买了菜,做了一桌子母亲爱吃的菜。

吃饭的时候,陈曦随口提起社保的事。

"妈,您的社保交得怎么样了?"陈曦问。

王芳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交了,退休金挺少的。"

"多少?"陈曦问。

"两百多块。"王芳说得很轻。

陈曦愣了,"怎么这么少?您做了十五年保姆,就交了这么点?"

"以前雇主没给交,后来我自己补交了几年,交的年限短。"

王芳低着头吃饭,没有抬眼看陈曦。

陈曦放下筷子,"那您现在的生活费够吗?"

"够用。"王芳说,"你别操心我。"

陈曦看着母亲,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母亲的表情很平静,看不出任何异常,但陈曦总觉得哪里不对。

十五年的保姆生涯,工资从两千多涨到四千五,按理说社保不应该交得这么少。

就算雇主前期没给交,母亲自己补交,也不至于退休金只有两百多块。

吃完饭,陈曦想再问,王芳已经站起来收拾碗筷。

"你在外地工作辛苦,下午早点回去休息。"王芳说。

"妈,我今天不回去,在这儿陪您。"陈曦说。

"不用,我下午还要去雇主家。"王芳说,"你回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陈曦看着母亲坚持的样子,只能离开。

临走前她回头看了一眼,母亲站在门口,穿着那件旧外套,身形显得格外单薄。

回到外地后,陈曦一直想着母亲说的话。

退休金两百多块,这个数字在她脑子里反复出现。

她上网查了社保的计算方式,发现按照母亲的缴费年限和工资水平,退休金不应该这么少。

除非母亲只交了几年社保,或者缴费基数很低。

但这都说不通。

母亲做保姆十五年,工资一直在涨,不可能缴费基数这么低。

陈曦给母亲打电话,想问清楚,王芳总是三言两语就把话题岔开。

"我身体好着呢,你别瞎操心。"王芳说。

"妈,我不是操心您身体,我是想知道您的社保情况。"陈曦说。

"知道那个干什么?退休金少就少点,反正我还在干活。"王芳的语气有些不耐烦。

陈曦听出母亲不想多说,只能挂了电话。

但她心里的疑问越来越多。

母亲每个月给她打两千块,说是攒下的工资。

工资四千五,扣掉两千,母亲自己只剩两千五。

这两千五要交房租,要吃饭,还要日常开销,退休金两百多块根本不够填补。

母亲的钱哪里来的?她为什么要这么节俭?

陈曦越想越不对。

她开始担心母亲是不是身体出了问题,隐瞒病情不想让她操心。

这个想法一旦冒出来,就怎么也压不下去。

周末,陈曦请了假,悄悄回了老家。

她没有告诉母亲,想看看母亲到底在做什么。

早上七点,陈曦守在母亲住的小区门口。

03

她看到母亲从楼里出来,穿着那件旧外套,手里提着一个布袋,往雇主家的方向走。

陈曦跟在后面,保持着一段距离。

母亲走进一栋高层住宅,陈曦在楼下等了一会儿,确定母亲确实在里面工作。

这一天,陈曦跟踪了母亲一整天。

她看到母亲中午出来买菜,在市场上挑最便宜的菜叶,和摊贩讨价还价,为了几毛钱能讲半天。

她看到母亲下午提着垃圾下楼,动作很利索,不像是有病的样子。

傍晚,母亲从雇主家出来,回到自己租的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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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曦站在对面的街角,看着那扇窗户亮起灯光,心里说不出的滋味。

母亲确实在好好工作,身体看起来也没什么问题。

那她为什么要过得这么节俭?

退休金两百多块的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

陈曦决定去社保局查一查。

她想知道母亲的社保到底交了多少年,退休金为什么这么少。

如果是雇主的问题,她要帮母亲讨回公道。

周一上午,陈曦拿着母亲的身份证复印件,来到社保局。

大厅里人不多,几个窗口都在办理业务。

陈曦走到一个窗口前,"您好,我想查询一下我母亲的社保情况。"

工作人员是个中年女人,戴着眼镜,看起来很严谨,"有身份证吗?"

陈曦把复印件递过去,工作人员接过来看了一眼,"你是她本人吗?"

"我是她女儿。"陈曦说,"我妈年纪大了,腿脚不方便,让我来帮她查。"

工作人员点点头,"填一下这张表。"

陈曦接过表格,认真填写。

她的手有点抖,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忽然有些紧张。

填好表格交给工作人员,对方开始在电脑上输入信息。

陈曦坐在窗口外的椅子上等,心里想着一会儿该怎么劝母亲不要太节省了。

退休金少就少点,她可以每个月多给母亲一些钱,让母亲过得好一点。

工作人员盯着电脑屏幕,眉头忽然皱了起来。

她把鼠标往下拉,屏幕上的内容一行行滚动,她的表情变得有些奇怪。

陈曦注意到这个细节,心里一紧,"怎么了?是不是哪里有问题?"

工作人员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核对信息。

这个动作重复了两次,她最后才开口,"你是王芳的女儿?"

"是。"陈曦说,"我妈的社保有什么问题吗?"

工作人员的表情很复杂,像是在犹豫要不要说。

她看了看周围,压低声音,"你先过来,我单独跟你说。"

陈曦站起来走到窗口前,心脏跳得很快。工作人员指着电脑屏幕,"你看这个。"

陈曦凑近看,屏幕上是母亲的社保信息。

缴费年限,缴费基数,退休金数额,都清清楚楚地列在上面。

"退休金确实是每月两百一十八元。"工作人员说,"但是..."

她停顿了一下,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屏幕切换到另一个页面。

"王芳女士的退休金确实是每月两百一十八元,但是...她名下还有其他收入记录。

她是华泰实业集团的股东,持股百分之五,根据系统显示,她每年的分红收入在五百万左右。

这些分红一直在正常发放,她应该很清楚。"

工作人员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锤子一样砸在陈曦心上。

陈曦整个人僵在座位上,大脑一片空白。

她盯着电脑屏幕上的数字,那个"五百万"三个字格外刺眼。

04

"你说什么?"陈曦听到自己的声音在发抖,"五百万?我妈?"

工作人员点点头,把屏幕转向陈曦,"你看,这是股东信息,这是历年的分红记录。"

陈曦看着屏幕,上面密密麻麻的数字,每一笔都是几百万的转账。

华泰实业集团,这个名字她听说过,是本市有名的大企业,主营房地产和商业地产。

她的母亲,那个每天为了几毛钱和菜贩子讨价还价的女人,那个穿着旧外套舍不得买新衣服的女人,居然是这家公司的股东?

"会不会是重名?"陈曦的声音很小,连她自己都不相信这个可能。

工作人员摇头,"身份证号码一致,不会错的。而且从记录看,她持有这些股份至少有二十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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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曦的手抓紧了背包带,指节都泛白。

她看着屏幕上的分红明细,最近一次是三个月前,五百二十万,准确地打到母亲名下的银行账户。

"每年的分红都准时发放?"陈曦问。

"是的,从记录看,从来没有延迟或者缺少过。"工作人员说,"你母亲应该很清楚这些钱的存在。"

陈曦站在窗口前,腿有些发软。

周围的声音都变得很远,她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一下,沉重而缓慢。

她想起母亲在那个破旧的房间里,坐在摇摇晃晃的椅子上,说"够用就行"的样子。

她想起母亲每个月给她打的两千块,说是攒下的工资。

她想起母亲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外套,在市场上为了几毛钱讨价还价。

这些画面在脑海里一遍遍闪过,陈曦觉得呼吸都变得困难。

"谢谢。"陈曦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说出这两个字的,她转身走出社保局,外面的阳光刺得眼睛生疼。

街上的人来来往往,陈曦站在台阶上,不知道该往哪里走。

她掏出手机,想给母亲打电话,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很久,最后还是放下了。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问母亲为什么要骗她?

为什么装穷?

为什么当了十五年保姆?

陈曦在街边站了很久,最后还是决定直接去找母亲。

有些事情,必须当面问清楚。

她打车去了母亲工作的雇主家,在楼下等。

中午十二点,母亲从楼里出来,手里提着一个布袋,大概是要去买菜。

"妈。"陈曦叫了一声。

王芳看到陈曦,愣了一下,"你怎么来了?"

"我找您有事。"陈曦的声音很平静,但握着手机的手在微微发抖。

王芳看了看陈曦的表情,"出什么事了?"

"您是华泰实业的股东?"陈曦直接问,"每年五百万分红?"

王芳的脸色瞬间变了。

她站在原地,手里的布袋掉在地上,几个塑料袋滚出来。

周围有人走过,王芳弯腰捡起袋子,"跟我回家说。"

两个人沉默着走回母亲租的房子。

陈曦跟在后面,看着母亲的背影,那件旧外套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回到房间,王芳关上门,坐在那张旧椅子上。

陈曦站在她对面,等着她开口。

"你是怎么知道的?"王芳问。

"我去社保局查了您的情况。"陈曦说,"工作人员告诉我的。"

王芳沉默了很久,长长地叹了口气,"我本来不想让你知道。"

"为什么?"陈曦的声音有些发抖,"您每年有五百万分红,为什么还要当保姆?为什么要住这么破的房子?为什么要穿那么旧的衣服?"

05

王芳抬起头看着陈曦,眼神很平静,"你想听真话?"

"我当然想。"陈曦说。

王芳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陈曦。

外面的阳光照在她身上,她的影子投在地板上,显得格外孤独。

"二十多年前,我和你爸有一笔拆迁款。"

王芳开口说,声音很轻,像是在回忆很久以前的事情,"当时华泰实业的老板是你爸的好朋友,公司刚起步,邀请我们入股。"

陈曦没有说话,只是听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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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拿出所有积蓄,入了百分之五的股份。"

王芳说,"那时候谁也没想到,这家公司能发展得这么好。"

"第二年就开始分红,第一次只有十几万。"王芳转过身,看着陈曦,"你爸拿着钱,高兴得不得了。"

陈曦记得父亲,记得他总是笑呵呵的样子。

但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后来父亲变了,变得陈曦都不认识。

"再后来,分红越来越多,五十万,一百万,两百万。"

王芳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你爸也变了。"

房间里很安静,陈曦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他开始在外面乱来,有了别的女人。"

王芳说这话的时候,表情没有任何波动,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我们吵过很多次,但是没用。钱越多,他越控制不住自己。"

陈曦想起父亲最后那几年,总是不在家,回来也是和母亲吵架。

她那时候还小,不懂大人的事情,只知道家里的气氛越来越压抑。

"十年前,他提出离婚。"王芳说,"说要分走股份。"

"您没同意?"陈曦问。

"我没同意离婚,但我们分居了。"王芳说,"我发誓,从那天开始,我不会再花那些分红的一分钱。"

陈曦愣住了。

"我要靠自己活着。"王芳的声音很坚定,"我不是为了钱才结婚的,我也不需要依靠那些钱生活。"

"所以您去当保姆?"陈曦问。

"对。"王芳点头,"我要用自己的劳动养活自己。"

"那爸爸去世后呢?"陈曦问,"他都不在了,您为什么还要这样?"

王芳走回椅子前坐下,"你爸去世后,我已经习惯了这种生活。"

她看着陈曦,眼神很平静,"这十五年,我当保姆,用自己的双手挣钱,心里踏实。那些分红,我一分都没动,都在银行账户里。"

"可是您过得这么辛苦。"陈曦的声音有些哽咽。

"这不是辛苦。"王芳说,"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陈曦看着母亲,忽然觉得很陌生。

这个女人坐在破旧的椅子上,穿着洗得发白的外套,明明有几千万的存款,却选择当保姆,住在这么简陋的房子里。

"您每个月给我的两千块,也是您的工资?"陈曦问。

"对。"王芳说,"那是我劳动所得,给你,我心安理得。"

陈曦忽然想哭。

她想起这些年母亲给她打的钱,一个月两千,十年就是二十几万。

那对母亲来说根本不算什么,母亲一年的分红就是五百万。

但母亲坚持要用工资给她,因为那是劳动所得。

"妈,您不觉得委屈吗?"陈曦问,"您这么有钱,还要去伺候别人。"

"这不是委屈。"王芳摇头,"我在雇主家干活,他们尊重我,我也尊重他们。我用劳动换取报酬,光明正大。"

陈曦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看着母亲,忽然明白了什么。

06

母亲不是在惩罚自己,也不是在赌气,她只是在用这种方式证明,她可以不依靠任何人活着。

"那些钱呢?"陈曦问,"您打算怎么办?"

"等我老了,不能动了,那些钱都是你的。"王芳说,"但现在,我还能干,就想靠自己。"

陈曦坐在床沿上,忽然觉得很累。

她不知道该怎么劝母亲,也不知道该不该劝。

这是母亲的选择,她有什么资格去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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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您真的不后悔?"陈曦问。

王芳看着她,眼神很平静,"不后悔。这十五年,是我这辈子活得最踏实的时候。"

陈曦忽然想起小时候,母亲带着她去公园,给她买冰淇淋,陪她荡秋千。

那时候家里不富裕,但母亲总是笑着,眼睛里有光。

后来父亲有了钱,家里的气氛变了。

母亲不再笑了,眼睛里的光也消失了。

现在母亲坐在这个破旧的房间里,穿着旧衣服,但她的眼神很平静,甚至有一丝陈曦从未见过的从容。

"您每天几点起床?"陈曦忽然问。

"六点。"王芳说。

"雇主家的活儿重吗?"陈曦又问。

"不重,就是做饭,打扫卫生,照顾老人。"王芳说,"老人对我挺好的,把我当家人。"

陈曦点点头,不再说话。

她看着这个房间,看着那些破旧的家具,忽然觉得它们不再刺眼。

这是母亲选择的生活,用自己的双手挣来的生活。

"您真的不需要我给您钱?"陈曦最后问。

"不需要。"王芳说,"你把钱存着,以后结婚用。"

"我不结婚。"陈曦说。

"那就自己留着。"王芳站起来,"你要回去了吗?"

陈曦摇头,"我今天不回去,陪您一天。"

王芳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你等我一下,我去买菜,晚上给你做饭。"

陈曦跟着母亲去了市场。

她看着母亲在菜摊前挑菜,和摊贩讨价还价,为了两毛钱能讲很久。

陈曦站在旁边,没有阻止,只是静静地看着。

傍晚,母亲做了一桌子菜。

两个人坐在那张旧桌子旁边吃饭,谁也没有说话。

陈曦吃着母亲做的菜,忽然觉得很久没有这样安静地和母亲一起吃饭了。

吃完饭,陈曦帮母亲收拾碗筷。

王芳在厨房里洗碗,陈曦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

那件旧外套在灯光下显得很旧,但母亲的动作很利索,像个年轻人。

"妈,您开心吗?"陈曦忽然问。

王芳回过头,手上还沾着水,"开心啊,为什么不开心?"

"我是说,这些年,您真的开心吗?"陈曦又问。

王芳放下碗,擦了擦手,走到陈曦面前,"我开心。这十五年,我用自己的双手养活自己,没有依靠任何人,我很开心。"

陈曦看着母亲的眼睛,那双眼睛很平静,没有任何波澜。

她忽然明白,母亲说的是真的。

晚上,陈曦睡在母亲的床上,母亲说她去雇主家住。

陈曦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想了很多事情。

她想起社保局工作人员的表情,想起那个"五百万"的数字,想起母亲在市场上讨价还价的样子,想起母亲说"这是我自己的选择"时的表情。

陈曦忽然觉得,她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母亲。

第二天早上,陈曦醒来的时候,母亲已经不在了。

桌上放着一张纸条,是母亲留的,说她去雇主家了,让陈曦走的时候把门锁上。

07

陈曦坐在床上,看着那张纸条,忽然觉得很难过。

不是因为母亲有钱却装穷,不是因为母亲当了十五年保姆,而是因为她忽然意识到,母亲这十五年过得很孤独。

她用这种方式证明自己,但有谁能真正理解她?

陈曦站起来,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走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这个房间。

破旧的家具,斑驳的墙壁,简陋的陈设,这就是母亲选择的生活。

她锁上门,下楼的时候碰到了邻居,一个五十多岁的阿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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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王芳的女儿吧?"阿姨笑着问。

"是。"陈曦说。

"你妈真是个好人。"

阿姨说,"我们这栋楼谁家有事,她都会帮忙。上次我家水管坏了,还是她帮我找的修理工。"

陈曦点点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妈一个人过日子不容易。"阿姨又说,"你要多回来看看她。"

"我会的。"陈曦说。

走出小区,陈曦回头看了一眼那栋楼。

母亲就住在那里,每天六点起床,去雇主家做饭、打扫卫生、照顾老人。

晚上回来,一个人坐在那个破旧的房间里,看电视,或者发呆。

陈曦忽然想,母亲这十五年是怎么过来的?

一个人住在这么简陋的房子里,穿着旧衣服,为了几毛钱和菜贩子讨价还价,明明有几千万的存款,却坚持要靠劳动养活自己。

这需要多大的决心和毅力?

陈曦在路边站了很久,最后还是上了车。

车子开出很远,她回头看,那栋楼已经看不见了。

回到外地后,陈曦一直想着母亲的事。

她上网查了华泰实业,发现这家公司确实很大,市值几十亿。

母亲持有百分之五的股份,确实每年能分到几百万。

她打开母亲给她打钱的银行账户,看着那些转账记录。

每个月两千块,从来没有中断过。这是母亲的工资,是她用劳动换来的。

陈曦忽然想哭。

她想起母亲说的话:"那是我劳动所得,给你,我心安理得。"

母亲明明可以每个月给她几十万,但她坚持只给两千块,因为那是她的工资。

母亲不想用那些分红,因为那不是她劳动所得。

这是一种什么样的坚持?

陈曦给母亲打电话,电话接通后,母亲的声音还是那样平静。

"妈,您还好吗?"陈曦问。

"好着呢。"王芳说,"你呢?"

"我也好。"陈曦说。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陈曦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想问母亲后不后悔,想问母亲会不会觉得孤独,想问母亲这样过到底值不值得。

但她最后什么都没问。

"妈,您照顾好自己。"陈曦最后说。

"你也是。"王芳说。

挂了电话,陈曦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夜景。

城市的灯光很亮,但她忽然觉得很冷。

她想起母亲住的那个房间,破旧,简陋,但母亲说她很开心。

母亲用自己的双手挣钱,用自己的劳动养活自己,不依靠任何人。

这是母亲的尊严,也是她的坚持。

陈曦忽然明白,母亲这十五年不是在惩罚自己,也不是在赌气,她只是在证明一件事:她可以不依靠任何人活着,包括那些分红。

那些钱是父亲带来的,母亲不想用。

她要用自己的方式活着,光明正大,心安理得。

陈曦坐在沙发上,忽然觉得母亲很伟大。

一个女人,用十五年的时间,证明自己的价值,证明自己不需要依靠任何人。

08

这需要多大的勇气和决心?

她给母亲发了一条短信:"妈,我爱您。"

很久之后,母亲回了一条:"我也爱你。"

陈曦看着这条短信,眼泪忽然掉了下来。

她想起母亲在那个破旧的房间里,穿着旧衣服,坐在摇摇晃晃的椅子上,说"这是我自己的选择"的样子。

那是一个女人的尊严,也是一个母亲的骄傲。

陈曦擦了擦眼泪,把手机放在一边。她看着窗外的夜景,忽然觉得母亲并不孤独。

她有自己的生活,有自己的坚持,有自己的价值。

那些分红,对母亲来说只是数字。

真正让她活得踏实的,是每天的劳动,是用双手挣来的每一分钱。

陈曦忽然想起小时候,母亲牵着她的手,说:"我们要靠自己,不要依靠任何人。"

那时候她还小,不懂这句话的意思。现在她懂了。

母亲用十五年的时间,践行了这句话。

她靠自己活着,不依靠那些分红,不依靠任何人。

这是她的选择,也是她的人生。

陈曦站起来,走到窗边。

城市的灯光很亮,但她知道,在远方那个破旧的房间里,母亲也许正坐在那张旧椅子上,看着电视,或者发呆。

她的母亲,一个有几千万存款却当了十五年保姆的女人,一个穿着旧衣服却活得很踏实的女人,一个用自己的方式证明自己价值的女人。

陈曦忽然觉得,她应该尊重母亲的选择。

这是母亲的人生,她有权利选择自己想要的生活方式。

几天后,陈曦又给母亲打了电话。

这次她没有劝母亲改变生活方式,只是和她聊了聊工作,聊了聊天气,聊了聊最近看的电视剧。

母亲的声音听起来很轻松,陈曦能感觉到她是真的开心。

挂了电话后,陈曦坐在电脑前,给母亲转了一笔钱。

不是很多,五千块,备注写的是"买件新衣服"。

她知道母亲不会用,会把钱存起来。

但她还是想做点什么,哪怕只是表达一份心意。

几个小时后,母亲把钱退了回来,还发了一条短信:"我有钱,你留着自己用。"

陈曦看着这条短信,笑了。

这就是她的母亲,倔强,坚持,不肯妥协。

她回了一条:"妈,您开心就好。"

母亲没有再回复。

陈曦想,她大概是去忙了。

也许是去雇主家做饭,也许是去市场买菜,也许只是坐在那张旧椅子上,看着窗外的天空发呆。

陈曦不再想了。她打开电脑,开始工作。

生活还要继续,她要好好工作,好好生活,这样母亲才会安心。

窗外的阳光很好,陈曦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光标,忽然觉得,也许母亲是对的。

真正的幸福,不是有多少钱,而是能不能靠自己活得踏实,活得心安理得。

母亲用十五年证明了这一点。

她有几千万的存款,却选择当保姆,用自己的双手挣钱,用自己的劳动养活自己。

这不是傻,这是一种境界,一种超脱,一种对自我价值的坚持。

陈曦忽然觉得,她应该向母亲学习。

不是学她当保姆,而是学她那种对自我价值的坚持,那种不依靠任何人的独立,那种活得踏实、心安理得的生活态度。

她继续工作,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发出清脆的声音。

远方的母亲,也许正在雇主家的厨房里忙碌,也许正在市场上和菜贩子讨价还价,也许正坐在那个破旧的房间里,看着窗外的天空。

那是母亲的生活,她选择的生活,她用十五年坚持的生活。

陈曦不再想改变她,只是希望她能一直这样开心地活着,用自己喜欢的方式。

因为那是母亲的尊严,也是她的骄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