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在省图书馆泡了整整一上午,翻了几百本国内名家、大师写的《周易》解读。
从厚得能砸死人的精装专著,到天花乱坠的通俗读本,我基本扫两眼目录就放下了。
最后合上最后一本书的时候,我心里只剩两个字:失望。
不客气地说,这里面绝大多数,都是垃圾。
堂堂中华文明流传三千年的上古典籍,两千年来解读《周易》的书多如牛毛、汗牛充栋,可那么多名头响亮、牛皮哄哄的大师专家,写出来的东西,在我看来根本没摸到《周易》的门。
原因特别简单:我读《周易》,从来不想听什么玄之又玄的人生哲理,也不想学什么神乎其神的算命卜卦招数,就想搞明白5个最基础、最核心的问题:
这本书到底是谁写的?
它成书于哪个年代?
古人写它到底是干嘛的?
里面的卦爻辞到底在说什么?
它对今天的我们,到底有什么意义?
可国内这些解易的书,有一本正经回答过这些问题吗?
没有。一本都没有。甚至连一本愿意认认真真去探索这些问题的,都找不到。
几乎所有的书,上来就先默认了“伏羲画卦、文王演易、孔子作传”的千年老调子,连最基本的“这本书到底是不是文王写的”都不敢质疑。接下来的内容,要么是翻来覆去重复王弼、朱熹这些古人的注疏,把前人的扯淡再炒一遍冷饭;要么是自己瞎编一堆鸡汤哲理,把一本上古的卜筮典籍,解成了心灵鸡汤大全或者算命手册。
说句不好听的,连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如果说真有能打的,那这位美国学者夏含夷写的《周易的起源及早期演变》,至少能算半本。
其实三年前,我就在这个图书馆的同一个角落,翻遍了一整个书架的《周易》相关书籍,最后唯独抽出了这本外国人写的书。当时读完我就写了一句读后感:这位美国人读《周易》,比大多数中国大师明白多了。
今天再翻一遍,还是这个感受,甚至更强烈。
夏含夷,本名Edward L. Shaughnessy,是美国芝加哥大学东亚语言与文明系的荣休教授,国际知名的汉学家、古文字学家,在中国上古史、出土文献和《周易》研究领域,扎扎实实深耕了四十多年。
很多人可能纳闷:一个美国人,能比中国人更懂咱们老祖宗的《周易》?
不是他比我们聪明,是他用的治学方法,国内99%的解易大师,要么不肯用,要么不敢用。
他的核心方法只有两个字:实证。
他不认什么“圣人经典”的死规矩,也不抱着千百年前的注疏炒冷饭,更不会凭空脑补什么玄乎的哲理。他只认一样东西:不会骗人的一手出土材料。
甲骨文上刻了什么,西周青铜器上的铭文写了什么,马王堆汉墓挖出来的帛书《周易》是什么原貌,上海博物馆藏的战国楚简里的早期《周易》是什么内容,他就用这些没被后人篡改过的实物,和传世的《周易》文本互相印证,一点点剥离两千年来层层叠加的附会,还原这本书最开始的样子。
他在书的导言里写过一段话,我特别认同:
“自汉朝建立以降,甚至是周代覆灭以来,恐怕没有哪一个时代的人,如同今日的我们一般幸运,能够拥有如此丰富和多样的材料来研究《周易》的起源及早期演变。这些材料中,有一部分是前贤们都能见到的,但还有很多是最近几十年新发掘出土的。正因为某些新材料的问世,我们才有可能就《周易》的文本,特别是其文本的早期背景,提出前所未有的新问题。”
做学问,最基本的不就是提出问题、解决问题吗?
夏含夷至少做到了敢提出真问题,敢质疑流传了两千年的定论。可笑的是,国内多少顶着专家、大师名头的人,连这最基本的一步都迈不出去,只会抱着老调子念经,连质疑的勇气都没有。
当然,我不是说这本书就是《周易》的终极标准答案,夏含夷也没有完全解决所有关于《周易》的核心问题。
但对我来说,他给出的答案对不对,其实已经不太重要了。
重要的是,他给我们指了一条读《周易》的正确路子:别信什么玄乎的圣人之言,别被乱七八糟的解读带偏,回到出土的实物,回到文本本身,去看它最真实的样子。
这也是我读易几十年,一直坚持的方向。
这本书里,有大量和《周易》相关的最新考古发现,有对卦爻辞成书年代的严谨考证,有对早期《周易》版本的清晰梳理,每一个观点都有实打实的材料支撑,没有一句空口白牙的扯淡。读下来,你会发现原来对《周易》的很多认知,都会被彻底刷新。
我读《周易》几十年,看过的解易书没有一千也有八百,这是唯一一本,我愿意翻第二遍、第三遍的书。
如果你也读《周易》,也被各种天花乱坠的玄学解读绕晕过,也想搞明白这本书到底是怎么来的、到底说了什么,真心推荐你读一读这本《周易的起源及早期演变》。
最后想问一句:你读《周易》的时候,有没有遇到过真正靠谱的解读?评论区一起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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