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时间拨回公元1128年那个燥热的夏天,金国上京的空气里,似乎总夹杂着一股散不去的腥臊味。
就在那天太阳快落山的时候,一位年轻女子在遭受了难以启齿的折磨后,把心一横,走上了一条绝路。
她先是发了疯似的往水里跳,被人硬生生拽了上来;紧接着,趁看守不注意,她又找了根绳子,这一次,她没给任何人救她的机会。
这位刚烈的女子,正是宋钦宗赵桓的正宫——朱皇后,那一年,她才二十六岁。
临走前,她咬着牙留下了八个字:“屈身辱志,恨何可雪!”
翻开史书,大伙儿提到“靖康之难”,脑子里蹦出来的往往是徽钦二帝被掳走的狼狈相,或者是岳飞《满江红》里那股子冲冠的怒气。
可实际上,真正把大宋王朝脊梁骨敲得粉碎的,并不是汴京城门被攻破的那一瞬间,而是朱皇后死前刚刚经历的那场诡异仪式——“牵羊礼”。
这可绝不是一场普普通通的受降仪式。
要是咱们把情绪那一层皮剥掉,冷冰冰地盯着看,你会发现,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精神凌迟”。
当时金国的掌门人金太宗,正为了手里的两个“烫手山芋”犯愁:抓了大宋两个皇帝,是宰了,还是留着?
一刀宰了,确实解气,可对于一个刚从马背上下来、正琢磨着怎么像个正经帝国那样治理天下的政权来说,杀了别国的君主,搞不好会被人指着脊梁骨骂野蛮,显得名不正言不顺。
不杀吧,养在家里也是个事儿,万一他们在那边暗戳戳搞复辟,那就是给自己留了个定时炸弹。
金太宗眼珠子一转,选了第三条道儿:诛心。
他打算搞一场排场极大的仪式,把赵宋皇室身上那层“神圣”的光环彻底扒下来,踩进泥里。
他要让所有的金国权贵和宋朝遗民都看清楚:那个曾经坐在龙椅上的“天子”,现在别说当神了,连个人样都没有。
于是,那场让人头皮发麻的“牵羊礼”登场了。
地点定在金国的祖庙。
这地方选得太毒了。
祖庙是金人给老祖宗上香、跟神灵对话的地界。
在这儿办仪式,意思再明白不过:这是向列祖列宗显摆战利品的大日子。
按金人的规矩,所有的俘虏,不管你以前是穿龙袍的皇帝,还是戴凤冠的太后,统统得把代表身份的汉家衣裳扒个精光。
光脱衣服还不够。
金人扔给他们的,不是囚服,而是刚从羊身上剥下来、还在滴血的湿羊皮。
在金人这些游牧汉子的脑回路里,羊是宝贝疙瘩。
肉能填饱肚子,奶能解渴,毛能织布,皮能挡风。
一家子日子过得硬不硬,全看羊群大不大。
更要命的是,祭拜老天爷的时候,羊是跟神仙沟通的桥梁,是献给祖宗最好的供品。
所以,在金太宗看来,让俘虏披上羊皮,就是用一种草原风格的大喇叭宣告:你们现在也是我的家产,是我献给祖宗的“活祭品”。
可这事儿落到读圣贤书长大的宋人眼里,那简直就是晴天霹雳。
宋朝人讲究个“人禽之别”。
人之所以是人,是因为懂礼义廉耻,衣冠楚楚。
现在你把人的遮羞布扯了,披上一张兽皮,脖子上再套根绳,像牲口一样被人牵着溜达。
当宋徽宗和宋钦宗膝盖着地的那一刻,他们身上属于“人”的那点社会属性,算是被剥了个干干净净。
这正是金人做梦都想要的效果。
脑补一下那个画面:成千上万原本养尊处优的皇亲国戚,光着膀子,披着血糊糊的羊皮,双手反绑,一步一磕头地在金国祖庙前的沙地上爬行。
面对这场羞辱,不同的人走了不同的路。
这路口的选择,把人性在绝境里的差别照得一清二楚。
头一个做决定的,是宋徽宗赵佶。
这位曾经的“道君皇帝”,画画写字那是没得说,但在骨气这笔账上,他算得太精,也活得太窝囊。
面对这种把脸踩在地上的羞辱,宋徽宗认怂了。
他乖乖脱了,跪了,也爬了。
在他心里头,活下去的本能压倒了帝王的面子。
他大概寻思着,好死不如赖活着,只要还有口气,哪怕像条狗一样活着,也比去见阎王强。
他的配合,让这场“权力秀”演得那叫一个圆满。
第二个做决定的,是朱皇后。
作为女流之辈,她在“牵羊礼”里遭的罪,比老爷们儿更惨。
按仪式的流程,这边磕完头,那边女俘虏就得去“赐浴”。
这词儿听着挺雅,说白了就是把这些后妃扒光了,让金国贵族挑挑拣拣,随便糟蹋。
对于高高在上的皇后来说,这就意味着她得从“战俘”变成“泄欲工具”。
这时候,摆在朱皇后面前的道儿就剩两条。
第一条,学徽宗,忍。
把牙打碎了往肚里咽,苟延残喘,说不定还能留个皇族的虚名,甚至像后来的韦太后那样,在金国生孩子过日子,活成个老寿星。
第二条,死。
朱皇后心里盘算了一把。
她算的不是以后的荣华富贵,而是当“人”的底线。
“屈身辱志,恨何可雪!”
这八个字,是她对这个操蛋世界的最后一声怒吼。
她心里跟明镜似的,一旦接受了“赐浴”,她的魂儿就再也找不回来了。
身子可以被占有,但志气不能像羊皮一样,让人想穿就穿,想扔就扔。
所以她选了死。
头一回跳水没死成,被人救了。
换个意志薄弱点的,可能借坡下驴,也就认命了。
可她没有,转头就找了根绳子上吊。
这份决绝,反倒把金人都给震住了。
金太宗听说了这事儿,都不得不竖起大拇指感叹这女子的刚烈,甚至还假模假式地追封她个“靖康郡贞节夫人”。
两个决定,两种下场。
宋徽宗活了下来,后来领了个“昏德公”的侮辱性头衔,在五国城的井底看着那一小片天,写着悲悲戚戚的歪诗,在窝囊中耗干了最后一点阳寿。
朱皇后死了,可她的死,成了那段灰暗历史里少有的一抹亮色,狠狠地给了那些贪生怕死的男人们一记响亮的耳光。
金国人用一种原始、野蛮但劲道十足的方式,一锤子砸碎了中原王朝那精致却脆弱的瓷器。
他们不懂什么叫“士可杀不可辱”,他们只信一条死理:“赢了的是王,输了的就是羊”。
这种羞辱是战略层面的。
它不光是在肉体上折腾你,更是在精神上把你给阉了。
牵羊礼过后,北宋皇族的那些女眷,大都成了金人的玩物,有的流落风尘,有的被赏给大头兵当奴才。
曾经汴京城里那些穿金戴银的贵妇人,一夜之间跌进了烂泥坑。
不过,历史这玩意儿,总是充满了讽刺。
金人以为搞个“牵羊礼”,就能把汉人的脊梁骨彻底打断,让中原王朝永远跪在他们的铁蹄底下唱征服。
但这笔账,他们算劈叉了。
恰恰是这种到了极致的羞辱,把南宋军民心底最深处那团复仇的火给点着了。
朱皇后的死,就像一颗钉子,死死地钉在了历史的耻辱柱上,也扎在了后来无数抗金义士的心窝子里。
但有些东西,那是羊皮怎么裹也裹不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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