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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篇报道,那些转载……

我几乎可以想象里面的内容会是如何的歪曲和恶毒。

我,姜晓旋,一个刚刚经历生育之痛、遭遇至亲背叛、努力想保护自己和女儿的女人,在她精心策划的舆论攻势下,一夜之间,竟成了十里八乡乃至网络上,“恶媳妇”的代名词!

一个“逼死婆婆”、“骄奢淫逸”、“虐待老人”的恶魔!

握着电话的手,因为极致的愤怒和冰冷而微微颤抖。

但这一次,我没有流泪。

张幻梅,你以为躲在谣言后面,利用乡情和舆论,就能让我万劫不复?

就能掩盖你的偷窃、你的虐待、你和你儿子卑劣的骗局?

你和你儿子,还有那些推波助澜的帮凶,都大错特错了。

我对着电话,声音平静得可怕:“陈记者,谢谢您告知我这些。采访,我接受。不过,不是现在。我需要一点时间准备。等我准备好了,我会联系您。到时候,我给您看的,将不仅仅是‘我的说法’。”

挂断电话,我站在医院的走廊里,窗外阳光刺眼。

13

杨剑回来了。

带着一身自以为是的戾气和晒得黝黑的皮肤。

他没有回家,直接住进了酒店,通过律师通知我:离婚案,三日后开庭。

这三日,我没有丝毫慌乱。

网络上关于“饕餮产妇”、“黄鼠狼妈妈”的辱骂浪潮愈演愈烈。

我趁势开通了几个主流社交媒体账号,简介只有冰冷的一句:“真相法庭见”。

账号开通不到24小时,粉丝数如同被诅咒般疯狂飙升到八十多万。

点开评论区,触目惊心——

“没见过这么恶毒的儿媳妇!吃500只鸡?你配当妈吗?”

婆婆伺候月子多辛苦,你还诬陷她偷东西?良心被狗吃了!”

“生不出儿子的赔钱货,还这么嚣张!就该净身出户滚蛋!”

“支持杨剑!赶紧甩掉这个毒妇!”

“同为儿媳,我都替你婆婆心寒!月子里吃500只鸡只吃翅中?你咋不上天?”

⋯⋯

字字诛心,句句淬毒。

大部分是都是当婆婆、当公公的人,也有一些被舆论裹挟、代入感极强的年轻儿媳。

他们挥舞着道德大棒,站在张幻梅精心编织的“受害者”高地上,对我进行着最恶毒的审判。

我一条都没有回复,一条都没有删除。

只是默默地将这些汹涌的恶意,连同那些不堪入目的私信截图,分类保存。

这些,都将成为对方恶意引导舆论、对我进行网络暴力的证据。

13

开庭那天,阳光刺眼。

我穿着简洁利落的套装,抱着安静依偎在我怀里的朵朵,在赵叔叔和舅舅舅妈的陪同下,走进了庄严肃穆的法庭。

旁听席坐满了人,有闻讯赶来的记者,有好奇的市民,还有一些……眼神不善、显然是杨剑或他父母请来“助威”的亲朋。

法庭正前方,架设着多台摄像机。

这是我特别申请的庭审直播。

既然你们要把事情闹大,闹得人尽皆知,那我就把舞台彻底照亮,让所有人看看真相到底如何!

杨剑看到我进来,眼神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厌恶和得意。

他似乎笃定,在舆论的滔天巨浪和我“恶名昭著”的形象面前,这场官司他赢定了。

庭审开始。

法官宣布案由:姜晓旋杨剑离婚纠纷案。

杨剑的代理律师率先发难,语气激昂,充满了“受害者家属”的悲愤:

“朱法官!各位旁听的朋友!我的当事人杨剑先生,长期在海外为国家建设贡献力量,却万万没想到,后院起火!他的妻子姜晓旋女士,在月子期间,对我当事人的母亲,一位善良朴实的农村老人张幻梅女士,进行了令人发指的虐待和精神摧残!”

律师出示了几张打印出来的照片:一张是婆婆张幻梅躺在医院病床上虚弱流泪的照片;另一张,是我在县医院缴费大厅,婆婆“悲愤”地将信封摔给我的抓拍,还刻意避开了她辱骂我的狰狞表情。

“不仅如此!”律师提高音量,“在张幻梅女士因不堪忍受虐待和精神崩溃,选择上吊自杀未遂后,姜晓旋女士非但没有丝毫悔意和关心,反而追到医院,继续对她进行逼迫和刺激!请看这段视频!”

法庭的大屏幕上,播放了一段经过剪辑、断章取义的手机录像。

画面里,是我在医院缴费大厅的身影,婆婆冲过来摔信封,只截取了摔的动作和我“冷漠”接住的画面,以及后来警察带走婆婆时她“无助”哭喊的片段。

视频故意模糊了时间线,营造出是我“追到医院找事”的假象。

视频一播完,旁听席立刻响起一阵压抑的议论声,不少人看向我的目光充满了鄙夷。

直播弹幕更是瞬间爆炸:

“太恶毒了!婆婆都这样了还去刺激!”

“果然是个狠角色!逼人上吊还追着打!”

“这种女人不配当妈!支持净身出户!”

⋯⋯

杨剑在被告席上,嘴角勾起一丝阴冷的笑意,挑衅地看着我。

仿佛在说:看吧,你斗不过我。

轮到我的代理律师赵叔叔发言了。

他神色平静,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

他没有立刻反驳对方关于“医院找事”的指控,而是沉稳地走到法庭中央。

朱法官,对方律师展示的视频,经过恶意剪辑,断章取义,完全扭曲了事实真相。稍后我方会出示完整、连贯、带录音的现场视频证据,还原事情全貌。现在,我想请法庭和所有人,先关注本案的核心问题之一:巨额财产的非法侵占问题。”

赵叔叔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

他操作电脑,法庭的大屏幕切换了画面。

“首先,是关于原告姜晓旋女士在月子期间丢失的价值超过十万的金首饰及两万元现金的去向问题。”

赵叔叔点击播放键。

一段清晰的电话录音在法庭里响起,正是那天杨剑在电话里对我“坦白”的录音。

杨剑的声音:

“你…你那些三金…我妈想着都是乡里乡亲,你平时又不戴,放着也是放着,就…就先借给陈大娘…肯定还啊!”

“…舅妈送我的那套…我妈她…她看着漂亮,就想借着戴几天…”

“钱?…我妈是怕你年轻,花钱大手大脚…帮你收起来保管了!替你存着呢!”

随即,我的声音清晰地响起:“三天内,还首饰现金。我录音了。”

⋯⋯

录音播放完毕,法庭一片死寂。

杨剑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偷偷录的不能当证据!对吧法官?”

直播弹幕瞬间反转:

“卧c!惊天大瓜!婆婆真偷了?!”

“杨剑亲口承认是偷录的,那肯定是真的!”

“这录音⋯⋯铁证如山啊!”

“刚骂早了?我脸疼⋯⋯”

⋯⋯

赵叔叔没有停顿,继续操作:“那么,张幻梅女士是如何在月子里‘辛苦’伺候原告,以至于需要拿走价值十二万财物‘保管’的呢?请看下一组证据。”

屏幕上,出现了清晰的鸡场监控录像:婆婆张幻梅每天早晚各一次,提着装满活鸡的编织袋离开鸡场。

时间、日期、次数、每次数量,清晰标注。

接着,是菜市场的监控:婆婆与摊主交易,卖鸡,收钱。交易记录复印件被放大显示:累计400只。

“这400只鸡,是原告舅舅无偿提供给原告月子里补身体的。但其中400只,被张幻梅女士私自售卖获利。”赵叔叔的声音冰冷。

画面再切,是私家侦探走访小区邻居的记录:哪栋楼、哪户人家、哪个人、收到几只鸡、具体日期⋯⋯一张详细的清单罗列出来,总计91只。

“这91只鸡,被张幻梅女士以‘儿媳挑嘴不吃、扔掉可惜’的名义,赠送给小区邻居,为自己博取‘善良’、‘节俭’的美名,同时给原告姜晓旋女士打上了‘挑剔’、‘浪费’的标签。”

赵叔叔最后展示了一张总结表格:

“根据鸡场提货记录和去向统计,原告姜晓旋女士在27天的月子里,实际消耗的鸡数量为:9只。平均三天一只。这与张幻梅女士在满月宴上宣称的‘一次需用十几只鸡翅中熬汤’、‘一个月吃掉五百只鸡’的谎言,形成鲜明对比!”

轰——!

整个法庭,包括旁听席和观看直播的所有人,仿佛被投入了一颗震撼弹!真相的冲击力是如此巨大!

直播弹幕彻底疯了,如同海啸般刷屏:

“9只vs 500只????我裂开了!”

“合着这‘恶媳妇’月子里只吃了9只鸡???还被说吃了500只???”

“这婆婆是影后啊!奥斯卡都欠她十座小金人!”

“我的妈呀!反转来得太快!我刚才骂了什么?!”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们眼瞎心盲!被当枪使了!”

“‘饕餮产妇’?‘黄鼠狼妈妈’?我们才是最大的笑话!给姜晓旋道歉!”

“道歉+1! ! "

“道歉+10086! ! ! "

⋯⋯

满屏的“对不起”和“道歉”,瞬间淹没了之前的辱骂。

舆论的天平,在如山铁证面前,轰然倒转!

杨剑坐在被告席上,脸色惨白如纸,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

然而,赵叔叔的攻势才刚刚开始。

他扶了扶眼镜,目光锐利地扫向面如死灰的杨剑:

“朱法官,关于本案核心财产——婚房的问题。被告杨剑声称该房产系其母张幻梅出资购买,并已过户至其母名下。但事实是,该房产的首付款五十万元人民币,并非张幻梅所有,而是原告舅舅艾青松先生,出于对原告的关爱和对被告当时困境的同情,出借给被告杨剑的!”

赵叔叔出示了银行转账凭证:清晰的五十万,从艾青松账户转入杨剑账户,时间正是购房前夕。

接着,是杨剑与舅舅艾青松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

杨剑:舅舅!救命啊!我妈那五十万被我炒股套死了!拿不出首付旋旋肯定跟我分手!求您借我周转一下!股票一解套我立马还您!千万别告诉旋旋!求您了!

几个月后,舅舅:小杨,股票怎么样了?那钱⋯⋯

杨剑:舅舅,别提了!大盘跌惨了!还套着呢!再等等!解套了第一时间还您!

“然而,”赵叔叔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雷霆般的质问,“经我方调查,被告杨剑名下的股票账户,在借款期间及之后相当长一段时间内,根本没有五十万资金的交易记录!该账户目前余额为零!”

屏幕上,赫然是证券公司出具的杨剑股票账户资产证明:余额0.00元。

交易流水显示,从未有过五十万级别的入金操作!

“也就是说,”赵叔叔一字一顿,声音响彻法庭,“被告杨剑,以虚假的‘股市套牢’为由,骗取原告舅舅艾青松五十万元借款用于购房首付!事后不但不积极偿还,反而伪造事实,将出资人功劳据为其母所有!并在原告不知情的情况下,通过非法手段,将夫妻共同财产转移至其母张幻梅名下!这是彻头彻尾的欺诈和非法侵占!”

哗——!!!

法庭彻底炸了!旁听席一片哗然!记者们疯狂按动快门!

直播弹幕更是掀起了滔天巨浪:

“卧 槽!!骗婚骗钱?!!”

“五十万首付是借的?还骗舅舅?还骗老婆说是他 妈 的钱??”

“股票账户是零???根本没套住???钱呢??被他吞了??”

“人 渣!极品人 渣!一家子都是骗子!吸血鬼!”

“之前骂姜晓旋的都给老子出来道歉!!!”

“对不起姜晓旋!我们错了!你是真惨!”

“支持姜晓旋!告死这渣男全家!”

“净身出户?该净身出户的是他杨剑!”

⋯⋯

14

在如山铁证和舆论彻底反转的滔天巨浪下,杨剑还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够了!说破天去!”

他恶狠狠地指向我怀里的朵朵,“这个赔钱货丫头片子,老子不要!爱跟谁跟谁!但是房子!”

他几乎是咆哮出来,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疯狂,“那房子是我妈的!房产证上白纸黑字写着张幻梅!姜晓旋,你休想拿走!那是我们老杨家的!”

他的咆哮,在庄严肃穆的法庭里显得格外刺耳和无力。

旁听席上传来清晰的嘘声。

直播弹幕更是刷满了“无耻”、“人 渣”的字样。

赵叔叔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甚至浮现出一丝笑意。

他从容地站起身,走到书记员身边,示意再次切换大屏幕。

“朱法官,各位,关于房产证的问题。”

赵叔叔的声音沉稳有力,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自信。

“被告杨剑为了非法侵占夫妻共同财产,可谓煞费苦心。他无法让原告本人到场签字过户,便想出了一个极其卑劣的手段——他花钱找了一个与原告姜晓旋女士外貌有几分相似的女人,伪造了原告的身份证件,并让该女子冒充原告,前往房产交易中心办理了过户手续,将房产非法转移至其母张幻梅名下!”

屏幕上,赫然出现了几份文件和监控截图:

伪造的身份证复印件,头像被替换。

房产交易中心门口的监控:一个穿着打扮和化妆刻意模仿我的年轻女子,在杨剑的陪同下进入。

交易中心内部的签字录像:女子在工作人员面前,模仿我的签名。

以及,最关键的一份文件——赵叔叔对房产交易中心相关经办人员提起的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立案通知书!起诉他们玩忽职守,未能严格核实身份,导致非法过户发生!

“我方已正式起诉所有涉事经办人员。因此,这份通过欺诈和非法手段获得的房产证,自始无效!”

赵叔叔的声音如同法官的法槌,重重敲下。

“并且,被告杨剑的这一系列行为,包括骗取借款、非法转移巨额夫妻共同财产,已构成严重过错!根据《婚姻法》及相关司法解释,在分割夫妻共同财产时,应当对其少分或不分!”

杨剑脸色瞬间由铁青转为惨白,他指着屏幕,嘴唇哆嗦着,还想狡辩:“你⋯⋯你胡说!那就是姜晓旋!是她自己同意过户的!”

“是吗?”赵叔叔冷笑一声,对着法官道,“朱法官,我方请求传唤证人。”

一个穿着朴素、面容憔悴,但眉眼间确实与我略有几分相似的年轻女孩,怯生生地走上了证人席。

她不敢看杨剑那双几乎要喷火的眼睛,低着头,声音带着哭腔:

“法官⋯⋯我…我叫林小雨。是杨剑⋯⋯他通过一个中介找到我。他给了我两千块钱,说…说只需要我拿着他给的身份证,去签几个字,很简单⋯⋯他说他老婆跟他闹矛盾,不肯出面办手续,事成之后还有钱⋯⋯我当时在读博士,家里困难,一时糊涂就答应了⋯⋯我…我不知道这是犯法的啊!现在事情闹大了,学校…学校因为我涉及刑事犯罪,把我开除了⋯⋯我的前途…我的一生…都被他毁了!”

林小雨泣不成声,悔恨的泪水汹涌而出。

眼见房子彻底无望,杨剑像输红了眼的赌徒,抓住最后一根稻草:“好!房子我不要了!那存款呢?!姜晓旋手里还有钱!我知道!舅舅每月给她两万!她肯定存了八十多万!那是夫妻共同财产!必须分我一半!”

这一次,我和赵叔叔,同时笑了。

赵叔叔不慌不忙,从厚厚的文件袋里,抽出了最后一份“杀手锏”。

他高举着一张手写的、字迹清晰、签名和手印俱全的欠条,展示给法官、对方律师以及所有镜头:

“被告所说的‘存款’,很遗憾,并不存在。原告姜晓旋女士名下的资金,已用于合理开支及偿还夫妻共同债务。请看——这是原告姜晓旋女士,向其舅妈曲雅丽女士出具的,金额为一百五十万元人民币的借条!借款事由明确写明:用于夫妻共同购置婚房及偿还部分房贷。借款时间,在婚姻存续期间。”

赵叔叔将欠条复印件递交给法官,同时出示了舅妈曲雅丽的银行流水,显示在“借款”时间点前后,有大额资金,正是我之前转移的存款——汇入她的账户作为“还款”凭证。

虽未完全还清,但已形成债务关系。

整个过程,时间线清晰,手续完备。

“根据法律规定,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一方为家庭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这一百五十万债务,正是基于购买夫妻共同居住的婚房而产生,完全合法有效。”

赵叔叔的声音如同宣判,

“因此,原告姜晓旋女士名下并无被告臆想的‘八十多万存款’,相反,夫妻双方共同背负着对曲雅丽女士的一百五十万债务。被告杨剑,作为共同债务人,需要承担一半,即七十五万元的还款责任。”

釜底抽薪!

杨剑和他那早已目瞪口呆的律师,看着那张白纸黑字、红手印刺眼的欠条,彻底哑火了。

他们低声快速交谈了几句,律师无奈地摇头。

杨剑最后一丝力气也被抽干,整个人像一滩烂泥瘫在椅子上。

法官敲响法槌,庄严宣判:

“本庭宣判:一、准予原告姜晓旋与被告杨剑离婚。二、婚生女杨朵朵(化名)由原告姜晓旋抚养,被告杨剑每月支付抚养费2200元(按标准计算)。

三、位于XX路XX号XX室的房产(原登记在张幻梅名下,因非法过户无效,恢复为夫妻共同财产),鉴于被告杨剑存在严重过错(欺诈、非法转移财产),且该房产首付系原告亲属借款(形成夫妻共同债务),故该房产判归原告姜晓旋所有,由原告负责偿还剩余银行贷款及承担相应夫妻共同债务份额。

四、夫妻共同存款已用于偿还共同债务,无其他共同财产分割。被告杨剑需承担夫妻共同债务七十五万元⋯⋯”

“净身出户”——杨剑曾经的狂言,此刻成了对他自己最精准的判决。

15

庭审结束,直播关闭。

但风暴,并未平息。

就在杨剑失魂落魄地被法警带离法庭时,我再次走向法官席。

在赵叔叔的陪同下,递交了一份早已准备好的起诉书——针对张幻梅捏造事实、散布谣言、严重侵害我名誉权的刑事自诉状。

刚刚因治安拘留期满被放出来的婆婆张幻梅,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在家门口,被拿着逮捕证的警察再次带走。

这一次,等待她的不再是几天的拘留。

在确凿的造谣证据——网络传播记录、乡里证人证言、恶意剪辑的视频。

和巨大的社会恶劣影响面前,法院最终以诽谤罪、寻衅滋事罪数罪并罚,判处张幻梅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

而杨剑,这场全民围观的庭审直播,让他彻底“社会性死亡”。

他引以为傲的非洲援建项目,以“个人品行严重不端,影响恶劣”为由,第一时间开除了他。

昔日的同事、朋友、同学,纷纷在社交媒体上与他划清界限,拉黑删除。

更有许多人直接联系我,表达歉意和支持。

他试图再找工作,但“骗婚骗钱、虐待妻女、算计岳家”的标签如同烙印,没有任何一家正经公司愿意录用他。

关于张幻梅的“黑历史”也被深挖出来——

她如何长期在乡里扮演“大善人”,实则暗中挑拨邻里关系,坐收渔利;

如何将别人家的功劳(比如谁家孩子考上大学)揽到自己头上,说是她“祈福”的结果;

如何经常性地慷他人之慨(比如拿舅舅的鸡送人),为自己博取名声⋯⋯

桩桩件件,细节详实。

杨家在当地,彻底沦为笑柄和反面教材,声名狼藉。

⋯⋯

三年后。

我已不再是那个月子里瘦骨嶙峋、任人欺凌的姜晓旋。

舅舅的身体康复后,逐渐将名下的大部分生意交到我手中打理。

在舅妈的悉心指导和赵叔叔的保驾护航下,我将这些产业经营得井井有条,甚至开拓了新的市场。

朵朵在霞姐和舅舅舅妈的疼爱下,健康活泼地成长着,成了大家的开心果。

偶尔,会有关于杨家的零星消息传来。

张幻梅在监狱里,依旧改不了她那套虚伪做派,试图在女囚中扮演“老大姐”、“善心人”。

可惜,监狱不是她熟悉的乡村,这里的人更信奉实力和真实。

一次,她故技重施,试图诬陷、欺压一个沉默寡言的新人,想树立威信。

却没想到,那个新人是个真正的狠角色,手上是有人命的。

在一次放风冲突中,当张幻梅再次试图用道德绑架和“我是为你好”那套控制对方时,被彻底激怒的女囚用磨尖的牙刷柄,狠狠刺穿了她的喉咙。

张幻梅,这个演了一辈子“善人”的影后,最终死在了她最擅长的剧本里。

因为狱中杀人,那名女囚被加判无期。

而张幻梅的生命,永远定格在了监狱冰冷的水泥地上。

据说,她死前,那个女囚只冷冷地说了一句:“我最恨你这种假好人。”

公公杨大壮,在张幻梅入狱、杨剑彻底废掉后,精神恍惚。

一次醉酒后,他从自家破败的院墙上摔了下来,这次是真的,结结实实地摔断了腿。

由于无人及时照料和妥善治疗,伤口感染恶化,最终落下了终身残疾,只能依靠拐杖和低保艰难度日。

至于杨剑⋯⋯

失去工作、背负债务、声名狼藉的他,试图酗酒麻痹自己,精神渐渐变得恍惚失常。

有人看见他在垃圾堆里翻找食物,对着空气咒骂;有人看见他在寒冬里裹着破毯子,蜷缩在天桥下瑟瑟发抖。

在一个风雪交加的冬夜,这个曾经意气风发、满口谎言、最终众叛亲离的男人,被巡逻的警察发现冻僵在一条背街小巷的角落里,早已没有了呼吸。

路灯昏黄的光,映着他脸上凝固的、不知是痛苦还是解脱的表情。

风雪依旧,仿佛要掩埋掉所有不堪的过往。

城市的一隅,温暖的房间里,我放下手中的财务报表,走到窗边。

楼下花园里,霞姐正陪着蹒跚学步的朵朵玩耍,舅舅舅妈坐在长椅上,笑看着她们。

阳光透过玻璃,暖洋洋地洒在身上。

过去的一切,爱恨情仇,算计背叛,如同窗外渐渐消融的冰雪。

新生,已然在握。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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